第672章 人生需要一些儀式感
次日一大早,城內(nèi)近萬老百姓都被會匯聚到官廳門口的小廣場上,將不大的小廣場堵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br>
在官廳門口高高的臺階下,無數(shù)艷紅色的身影筆挺而立,在他們身前不遠(yuǎn),則是跪著一個個被五花大綁、背后插著‘索命牌’、又被堵住了嘴巴的四五百號真滿洲。</br>
初升的朝陽映紅了這些兒郎們的臉龐,卻也將他們背后都沒有刀鞘的刀鋒映襯的金光絢爛。</br>
到了這個時候,即便是這幫號稱‘滿萬無人敵’的真滿洲,一個個也都嚇的猶如鵪鶉,顫抖不已。</br>
許多年輕的,有人甚至被嚇尿了褲子,將腳下的青石板搞的滿是濕漉漉的腥臊。</br>
徐長青沒有披戰(zhàn)甲,只披了一層軟甲和皮甲,紅披風(fēng)招展間,顯得多了幾分儒雅,面無表情的掃視著這一幕。</br>
身邊,紅娘子、張龍、王洪洋等人則更是冷漠,恍如這些真滿洲根本就不是人。</br>
到此時,這種敵我的仇恨,早已經(jīng)化不開……</br>
這時,王喜快步過來,對徐長青低低耳語幾句。</br>
徐長青慢斯條理的點了點頭,“把人帶上來!”</br>
“是。”</br>
片刻,幾個年輕的真滿洲便得帶到了徐長青面前,但幾個大男人卻猶如是水做的,跪都跪不穩(wěn)了,旁邊幾個親兵趕忙過去把他們撐住,這才穩(wěn)住了他們的身形。</br>
徐長青忽然露出了春風(fēng)般的笑意:“你們幾個,想死還是想活呢?”</br>
“嗚嗚嗚……”</br>
幾人恍如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忙拼命掙扎著點頭。</br>
徐長青一笑,“光說可不行,我還要看你們的表現(xiàn)!”</br>
幾人更拼命了,用他們此時最大的力氣,表示著對徐長青的臣服。</br>
徐長青這才笑著擺了擺手,讓親兵將他們帶到一邊,轉(zhuǎn)而拿起一個大喇叭,掃視無數(shù)驚恐的老百姓道:“鄉(xiāng)親們,我知道,你們臣服與狗韃子,都是受到韃子的脅迫,才會做出認(rèn)賊作父的事情。我徐長青不怪你們,朝廷也不會怪你們!現(xiàn)在,我大明已經(jīng)成功克復(fù)遼南,你們也到了撥開云霧見天日的時候了!你們可愿意,跟我徐長青,一起返回大明?”</br>
“嘩啦!”</br>
猶如一枚悶雷在人群中炸開,整個人群一片低低的躁動,許多人眼睛中帶著驚恐的同時又帶著一些很難言說的仇恨。</br>
儼然,徐長青此時非但不是他們的救世主,反而是破壞他們安定生活的敵人!</br>
旁邊,紅娘子有些皺眉,低低道:“跟這幫奴才廢什么話?等下直接把他們帶走就行了!誰敢反抗,直接丟海里!”</br>
昨晚被徐長青精心滋潤過,紅娘子的俏臉明顯很明媚,但這番話卻是說的殺伐果決,沒有一絲拖泥帶水。</br>
不遠(yuǎn)處,張龍、王洪洋等將官看這些老百姓明顯也沒有什么好感。</br>
這些人,雖還是漢人模樣,卻畢竟臣服大清國日久,許多人甚至被抬了旗跟真滿洲通婚,就跟當(dāng)年印國的‘娘娘惹’一樣,早他么就不能算是漢人!</br>
徐長青卻絲毫不以為意,依然保持著如沐春風(fēng)般的笑容,笑道:“人生還是需要些儀式感的,別著急。”</br>
“……”</br>
紅娘子無言,只能先耐下性子。</br>
幾分鐘后,待這幫老百姓議論的差不多了,徐長青笑道:“大家不說話,那就當(dāng)</br>
大家默認(rèn)了!時候差不多了,開始行刑!”</br>
“是!”</br>
片刻,早就等候多時的五六百模范軍大刀手,紛紛解下了背后的佩刀。</br>
“吉時已到,準(zhǔn)備行刑!”</br>
隨著他們收拾片刻,發(fā)令軍官的公鴨嗓也響起來。</br>
瞬時,五六百柄映襯著縷縷朝陽金芒的刀鋒,整齊劃一的抬向高空。</br>
底下人群剛想反駁徐長青的話呢,卻是暮然看到了這模樣,誰又敢再亂說話?</br>
一時間人群驟然安靜下來。</br>
有人瞪大了眼睛,想看看接下來那讓人驚恐卻又無比刺激的一幕,還有人膽小,早就閉上了眼睛,不敢多看。</br>
徐長青掃視著一張張面孔,心中也有些難言的感慨。</br>
現(xiàn)在,這幫能活下來的老百姓,不是懦弱至極的,便是同流合污的,想要真正把這些污垢滌蕩干凈,需要走的路還很長啊。</br>
“吉時已到,開始行刑!”</br>
這時,發(fā)令軍官的公鴨嗓再次響起來。</br>
“噗!”</br>
“噗噗噗噗噗……”</br>
這次就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了,一聲聲怒吼的手起刀落間,幾百顆人頭已然滾滾落地,濃郁的血腥味道瞬時便沖霄而起。</br>
徐長青對王洪洋擺了擺手。</br>
王洪洋忙快步過來,恭敬行禮。</br>
“收拾一下,把這幫老百姓分批帶走!還有,路上,讓他們相互檢舉,把他們惡貫滿盈的惡棍挑出來!”</br>
“是!”</br>
王洪洋處理這種工作早就得心應(yīng)手,恭敬一禮,便是去忙活。</br>
徐長青看都懶得再看這邊一眼,帶著紅娘子眾人來到了官廳大院里,不再理會外面的紛雜。</br>
這邊,剛才的幾個年輕真滿洲早已經(jīng)被嚇暈過去。</br>
“嘩啦!”</br>
有親兵早就準(zhǔn)備好了涼井水,直接潑在了他們頭上,他們頓時恍如從地獄中醒來,一個個早已驚懼的不成模樣。</br>
徐長青蹲下身來,笑瞇瞇的看著他們,“你們幾個,知道該怎么做了吧?”</br>
幾人趕忙拼命點頭。</br>
徐長青一笑:“很好。把他們帶下去吃點飯,讓他們離開吧!”</br>
“是!”</br>
等這幾個真滿洲離開,徐長青讓親兵打來涼水,洗了把臉。</br>
旁邊,紅娘子有些不放心,低低道:“長青,這幾個奴才要是耍詐……不聽話怎么辦?”</br>
徐長青不由一笑,接過親兵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把臉:“無妨。他們耍詐才好,只要消息到了就行。”</br>
“額……”</br>
……</br>
次日傍晚,蓋州、復(fù)州、金州相繼失守的消息,便是傳到了山海關(guān)的鑲紅旗部駐地。</br>
徐長青特意放掉的那幾個年輕真滿洲,其實只是做樣子,給他們種下恐懼的種子,哪怕徐長青不放他們回去,鑲紅旗這邊也很快就能得到消息。</br>
主要是此時大清國對關(guān)外的掌控力還是很強的,也很嚴(yán)苛,官道每天都有信使來回,晚上還不要緊,白天想不被察覺,就要付出一些代價了。</br>
以模范軍此時夜不收的實力,完全封鎖消息也不是不可能,但這就不是徐長青想要的了。</br>
山海關(guān)官廳。</br>
杜度為首,鑲紅旗各部勛貴齊聚一堂,氣氛卻是一片壓抑的沉悶</br>
。</br>
杜度從高麗回來后身體好了些,主要是出征忌了女色,讓他的身體得到了一些恢復(fù),但冰凍三尺,又豈是一日之寒?</br>
此時,他的臉色還是有些發(fā)青。</br>
加之此時又怒火攻心,他的臉色青中透著白,說不出的詭異。</br>
底下,羅洛渾、羅洛宏、羅洛歡眾人臉色也都不好看。</br>
多爾袞與徐長青的停戰(zhàn)協(xié)議雖已經(jīng)廢止,但大清國都還沒對明廷用兵,徐長青卻已經(jīng)主動出擊,而且是深入到了遼南腹心,這怎么能忍?</br>
“都說說吧,你們有什么意見?”</br>
沉寂了好一會兒,杜度終于開了口,聲音卻有些說不出的嘶啞。</br>
徐長青這已經(jīng)不是在打他杜度的臉了,這完全是想扒了他的皮啊!</br>
什么意思啊。</br>
前幾天才去高麗折騰了一番,這次,更是直接搞到遼南來了?</br>
這口惡氣如果不出,那,他杜度以后還怎么做人?</br>
大清國的顏面又該往哪里擱?</br>
羅洛渾思慮片刻,恭敬道:“爺,徐長青此賊,居心叵測啊!不出意外,他之所以出兵遼南,九成是為了吸引咱們大清的注意力!爺,奴才的意思,咱們最好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等攝政王那邊做決斷吧。”</br>
羅洛渾以前可沒這么沉穩(wěn),他是很沖動的性子,當(dāng)年為此也沒少被岳托教訓(xùn),卻是屢教不改。</br>
然而!</br>
現(xiàn)實就是這么可笑。</br>
岳托死后沒兩年,羅洛渾便是穩(wěn)如老狗,哪還有以前的一絲輕佻?</br>
一聽羅洛渾這話,羅洛歡有些耐不住了,急急就想說些什么,卻是被羅洛渾狠狠瞪了一眼,羅洛歡一個機靈,只能又把想說的話咽回到肚子里。</br>
倒不是羅洛渾不想抓住這個機會,這個機會還是很好的,可以將遼南重新洗牌。</br>
但在高麗見到了模范軍的軍容后,羅洛渾心里已然又多了不少思慮。</br>
見羅洛渾三兄弟這種機會都不要,杜度的眉頭不由皺的更緊。</br>
八旗旗主的權(quán)利是很大的,乃至是一部分出兵權(quán),但羅洛渾兄弟不上鉤,杜度這戲就沒法接下去了,忙對他的親信圖斑使了個眼色。</br>
圖斑自是會意,忙出列恭敬道:“貝子爺言之有理,不過,消息才剛剛報給攝政王,待傳回來,怎么著也要明天晚上了。主子爺,依奴才之見,咱們不弱先行做好出兵準(zhǔn)備,待攝政王的意思到了,咱們便立刻出兵!”</br>
另一個杜度的心腹阿岱也忙笑道:“主子爺,老圖說的對,徐長青的模范軍人手并不多,他此時貿(mào)然出來,肯定不敢停留太久,若是咱們動作慢了,被他們跑了,這事情就不妙了。依奴才之見,攝政王是肯定要咱們出兵的,不若,咱們先連夜派精騎過去查看。若是徐長青的主力還在,那咱們便拖著他們。若是徐長青已經(jīng)跑了,他們的主力也能節(jié)省些力氣……”</br>
場內(nèi)頓時一片議論紛紛,各人都是點頭。</br>
圖斑和阿岱的意見還是很中肯的,‘不偏不倚’。</br>
可羅洛渾三兄弟相視一眼,卻都有些說不出的憤怒。</br>
這他娘的擺明了就是排擠他們,讓他們哥仨去當(dāng)炮灰啊。</br>
杜度眼見局勢被控制住,嘴角邊露出淡淡笑意,看向羅洛渾三人道:“老大,你們,以為如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