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爆裂末班車(一更)
牧四誠踉蹌兩步,他雙目空洞,緩緩地,僵直地低頭,看著地上自己的雙手。</br> 【系統(tǒng)提示:玩家劉懷使用(暗夜袖劍)攻擊了玩家牧四誠,玩家牧四誠的精神值遭到黑暗侵蝕,迅速下降中!】</br> 【系統(tǒng)提示:玩家牧四誠精神領(lǐng)域劇烈震蕩,精神值劇烈下降中!】</br> 【系統(tǒng)警告:玩家牧四誠精神值跌落40……30……20……10,玩家牧四誠目前精神值只有8!進入狂暴階段!】</br> 【玩家牧四誠個人面板(狂暴狀態(tài))】</br> 【精神值:60→8】</br> 【體力值:339→797】</br> 【敏捷:1040→2010】</br> 【攻擊:1311→2300】</br> 【抵抗力:1310→2600】</br> 【綜合防御力攻擊力上升,面板屬性點總和超6000,評定為a++級玩家,玩家牧四誠等級上升,從a級上升至a++級別】</br> 【玩家牧四誠因處于《怪物書:盜賊馴養(yǎng)的卷尾猴》狀態(tài),異化程度加深——】</br> 牧四誠的斷臂處飛快地生長出黑色的肉芽,這肉芽蠕動著聚集,最終扭曲地匯聚成了兩只長過胯部的黑色的猴爪。</br> 牧四誠仰頭松動骨頭,他呼出一口白氣甩甩自己新生的雙臂站了起來,他眼珠子已經(jīng)消失了,整個眼睛全白,獠牙齙出口腔,耳朵也變成了猴子的耳朵,牧四誠的尾巴緩慢地放在了地板上,左右三扇動著,他背后那個猴子耳機在嘰嘰地狂笑著,猴子眼睛閃爍著刺目的紅光,用一種很奇異的,猴子的尖利聲調(diào)叫著:【crazy!!crazy!!】</br> 那個橫沖直撞的盜賊弟弟帶著渾身的火焰沖入了最后一節(jié)車廂,舉著拳頭就要對著一群人揮下,牧四誠純白的眼珠輕微地挪動一下,他齜牙好似嗤笑一聲,笑聲里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獸性,他速度飛快,以一種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甩臂掛在了吊環(huán)上,斜身反沖,腰部發(fā)力一個橫踢,把渾身冒火盜賊弟弟踢出了這節(jié)車廂。</br> 盜賊弟弟沉悶地摔在另一節(jié)車廂里,兩只碩大無比的手掌企圖扒拉著窗戶使自己停下來,結(jié)果把所有的窗戶玻璃都抓碎了,在地上拖曳出長長一道漆黑的碳痕,火焰在盜賊弟弟的眼中一閃一閃,這怪物似乎也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它又驚又怒地吼叫了一聲,似乎不明白對面被自己追得滿車廂跑的小人怎么突然就變得能一腳把自己給踹飛了。</br> 牧四誠呼出一口火焰燒出來的白氣,他嘴角拉開一個弧度奇大無比的詭異笑意,尖利的牙齒在他口腔內(nèi)排列鑲嵌整齊,牧四誠一個簡單飛速的起跳之后,毫不猶豫踩在車廂壁借力沖了過去。亮出尖利的猴爪指甲就要去抓怪物心口那塊大鏡片。</br> 盜賊弟弟大吼一聲,爆出一身火焰,翻身對著騎在自己身上的牧四誠一個爆捶,火海瞬間吞沒了這兩個扭打在一起的怪物。</br> 牧四誠現(xiàn)在也是個怪物了,誰看了他都不會覺得他是個人的。</br> 但是更不是人的明顯是白柳。</br> 杜三鸚完全傻了,他呆愣愣地看向白柳,似乎完全沒有料到牧四誠會被白柳這個策劃一切的總軍師這么干脆利落地賣掉。</br> 而杜三鸚更沒想到的是,白柳買完牧四誠,毫不猶豫轉(zhuǎn)頭就把杜三鸚也給賣了。</br> 白柳轉(zhuǎn)身對著張傀,語調(diào)冷靜地說道:“主人,碎鏡片在杜三鸚身上,我們趁牧四誠和盜賊弟弟扭打控制住對方的時候,把杜三鸚干掉把他身上的東西給搶過來吧。”</br> 白柳這聲“主人”簡直比劉懷這個給張傀當了好幾年傀儡的喊得標準。</br> 杜三鸚又氣又急又難過,他眼淚汪汪地怒操一聲:“我操,白柳,你他媽真的不是人!不是說好了一起反水搞張傀嗎!你他媽居然真的對我們反水了!”</br> “抱歉。”白柳毫無誠意地道歉,“這個臨時上車的大怪物打亂了我的計劃,這大怪物實力太強了,我發(fā)現(xiàn)和你們合作很可能無法通關(guān)游戲,所以我決定真的歸順主人了,放棄和你們商議的計劃了。”</br> 劉懷都尼瑪被白柳對著張傀連著兩聲真情實感的“主人”給喊傻了。</br> 他當年背叛牧四誠還有點悔恨之心,自我痛恨了很久,才開始做張傀手下的走狗。</br> 這還是劉懷第一次看到背叛別人卸磨殺驢如此迅速并且趕盡殺絕的人。</br> 而且好家伙,白柳都不帶有心理負擔的,才搞完一個隊友,對另一個隊友下手毫無緩沖,簡直比劉懷這些搞臥底的反水的都還快。</br> 劉懷簡直都要懷疑白柳原本就是張傀的人了。</br> 白柳語速飛快,冷酷地分析著:“杜三鸚現(xiàn)在被困在這個車廂里了,他往前走是盜賊弟弟,從車門下去就是一堆爆裂乘客,他沒有地方可以去了,就算是有幸運值加持也會遲早被我們抓到,沒有比現(xiàn)在更好對他下手的時機了。”</br> “沃日!!”杜三鸚眼淚橫飛地滿車廂跑,“白柳,你媽的!你不是人!你沒有心嗎!”</br> 正如白柳所說,就算杜三鸚幸運值百分百,他現(xiàn)在根本無處可去,完全就是甕中捉鱉,插翅難飛,處于極致的劣勢。</br> 就算杜三鸚可以靠著幸運值可以撐一會兒,那也遲早會被張傀抓到。</br> 張傀毫不猶豫地伸出傀儡絲去網(wǎng)杜三鸚了,劉懷也加入了追捕杜三鸚的隊伍里,其余兩個傀儡解決從車門處涌進來的普通乘客,杜三鸚一邊哭嚎,一邊像是被欺負的幼兒園小朋友一樣往外丟玩具一樣瘋狂丟道具,什么亂七八糟的都往外丟,只要能阻擋張傀和劉懷抓住他就行。</br> 杜三鸚一邊跑一邊哭哭啼啼地破口大罵白柳不是人,但白柳看起來的確不是人,但他反而是全場最安全的玩家。</br> 他在說完那幾句話之后,不聲不響地站在角落里,并不妄動,顯得聽話又知進退,張傀甚至會特意保護他不受傷害,用傀儡絲撇開那些企圖靠近他的乘客。</br> 張傀又一次撇開一個企圖襲擊白柳的乘客的一瞬間,看著沉默不語的白柳,心里一個一個咯噔,他多次游戲的直覺告訴他——事情不對勁。</br> ——白柳居然代替他站在了幕后最安全的控場位上來布置全局,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情?</br> 張傀心下一沉,眼神環(huán)繞全場。</br> 被白柳坑去和大boss搏斗的牧四誠,被劉懷追得滿車跑就快要撐不住的大哭杜三鸚,追擊杜三鸚的劉懷,和保護白柳的兩個傀儡,以及開始無意識把后背交給白柳的自己——</br> ——所有的一切,不知道什么都開始圍繞著白柳的舉動開始動作了。</br> 張傀臉色一沉,開始回想事情是從什么時候從他手里脫離控制的——好像從牧四誠被白柳推給劉懷開始,斬斷雙臂和怪物搏斗開始,白柳就不動聲色地開始控場了,而張傀在劇烈的事情變動和局勢變幻下,下意識地信任了被自己控制住的白柳,被這家伙帶著步伐走了!</br> 對于兩個聰明人來說,沒有比相信另一個聰明人是真的服從自己更致命的了。</br> 張傀打了個冷戰(zhàn),猛得清醒了。</br> “不對!!!”張傀厲聲喝道,他扯著傀儡絲,“劉懷,回來!注意白柳和牧四誠!!!我們被他牽著鼻子走了!杜三鸚這家伙身上最多二十個碎片,幸運值還是百分百,我們根本不可能輕易拿到他身上的碎鏡片,我們被杜三鸚消耗了太多時間了!牧四誠從怪物身上搶到的碎鏡片才是大頭!!”</br> “嘖,被發(fā)現(xiàn)了嗎?”白柳有點遺憾地嘆息一聲,他偏過頭看向列車上車廂led屏幕上的倒計時,自言自語著,“不過時間也差不多了,這車要開了。”</br> “列車即將啟動,請各位乘客坐穩(wěn)扶好——”</br> 【系統(tǒng)提示:系統(tǒng)對玩家張傀友情提示,列車就即將啟動了,請你及時履行和玩家白柳的約定,將玩家牧四誠身上的(人魚護身符)取來給他,不然,作為懲罰,我們將會把你的靈魂被關(guān)押進玩家白柳舊錢包的靈魂紙幣中,被玩家白柳持有你的靈魂債務(wù)權(quán)】</br> 張傀臉色一沉,就算是他還聽不懂這里面的有些詞匯,但這并不妨礙他意識到自己被白柳坑了。</br> “那個錢包……”張傀猛得抬頭看向白柳,他迅速反應(yīng)過來,“你的個人技能是交易?!這什么亂七八糟的個人技能?靈魂債務(wù)權(quán)?為什么會有這種接近系統(tǒng)權(quán)限的個人技能,系統(tǒng)不會允許你擁有的才對!”</br> 【系統(tǒng)提示:靈魂債務(wù)權(quán)為屏蔽詞匯,已為玩家張傀做小電視消音處理】</br> 白柳揉揉鼻子,十分不要臉:“但我就是擁有了,不好意思。”</br> 張傀腮幫子緊繃,他的目光從車廂上的led屏幕上的列車啟動倒計時上掃過,只有一分鐘了——張傀咬緊牙關(guān),沒時間和白柳這家伙打嘴仗了。</br> 張傀飛速地撥動著自己手上的傀儡絲線:“劉懷!不用管杜三鸚了,他就是白柳用來消耗時間的!”</br> 張傀的目光冷厲地下了命令,抽動自己手上四個傀儡往牧四誠那邊那個車廂撲:“——去殺死牧四誠!奪取他身上的東西給我!他應(yīng)該要撐不住了!殺死他直接把東西搶過來!”</br> 劉懷也意識到了情勢緊急,轉(zhuǎn)身就往牧四誠那邊撲了,結(jié)果沒走兩步,被牧四誠所在的那個車廂里的火焰迎面一爆,被逼得劉懷不得不打住了腳步。</br> 劉懷苦笑一聲,站在一片火焰的車廂前,再也不能前進:“主人,牧四誠那邊戰(zhàn)況太激烈了,我根本插不進去,除了狂暴化的牧四誠可以扛得住這個火焰之外,我們根本沒人能抵抗這個火焰,冒然進去會被燒死的。”</br> 張傀胸膛猛得起伏一下,他看向角落里悠閑地靠在門上的白柳,猛得拉緊了傀儡線一路把白柳拖拽了過來。</br> 白柳被拖拽得很狼狽,他被脖子上的傀儡線勒得嗆咳了兩聲,下意識地想要扯開這東西。</br> 張傀勒住白柳的脖子把他提起來,他惡聲惡氣地面對面地逼問白柳:“你他媽是故意讓牧四誠狂暴去和這個怪物戰(zhàn)斗的!你知道打起來我們根本就沒辦法插進去,然后從他身上拿到東西了是嗎?!這就是你和牧四誠的計劃對吧?你把牧四誠推向這么危險的情景,他居然會答應(yīng)和你合作!”</br> “我們達成了一致。”白柳被傀儡線勒得脖子都呼吸不過來了,他滿臉漲紅,生理性的眼淚都掉落了下來,卻還在笑,“我們一致認為要藏東西,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br>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嗎?”張傀腮幫子都氣得直哆嗦了,他從來沒有吃過這么大的虧,勒住白柳脖子的線越來越緊,幾乎把白柳拎起脫離了地面。</br> 白柳眼睛都被勒得凸出爆血絲了,他嗆咳干嘔幾聲,語氣依舊平淡:“我的個人技能在我死后也是起效的,你殺了我沒有用的主人。”</br> “你殺了我,除了損失你的一個聰明的傀儡,咳咳,和浪費時間發(fā)泄你無能的憤怒,沒有任何意義。”白柳一邊笑一邊咳嗽,他的臉都被勒得,因為窒息呈現(xiàn)一種紅紫的狀態(tài)了,“你會殺我嗎,主人?”</br> 但他的確還在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