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4 章 喬木私立高中
廖科也回憶起了那一段,他頗為唏噓地嘆息:“對啊,誰也沒想到給白柳植入催眠點的那么輕易。”</br> 他當時都百感交集,更不用說親手養(yǎng)大白柳的陸驛站了。</br> 估計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給白柳植入催眠點輕易得讓他難受一些,還是植入困難更讓他難受一些。</br> 陸驛站沒有接廖科的話,他微微別過頭,岔開了話題:“按照計劃行事吧。”</br> 廖科心領神會地說回了正事,他神色嚴肅了起來:“那接下來就讓柏嘉木和柏溢拖住唐二打和牧四誠,我們去解決掉木柯和劉佳儀,這樣白柳他們團就沒有特優(yōu)等生了。”</br> “沒有特優(yōu)等生他們就上不了山,接近不了高考湖,我們后續(xù)的通關應該會很快。”</br> “嗯。”陸驛站呼出一口氣,他抬起頭,目光里再無動搖,“行動吧。”</br> 木柯警覺地看著出現(xiàn)在了自己面前,攔住了自己去路的陸驛站,陸驛站臉上笑瞇瞇的,舉著一把巨大無比的重劍一步一頓地靠近了木柯:“沒想到你在海外留學,成績都能這么好。”</br> “過獎了。”木柯不動神色地后退,他的手退到身后翻轉,一柄亮色的短刀出現(xiàn)在了他手里,“您的高中成績果然和白柳說的一樣出色。”</br> “哈哈,是嗎?”陸驛站傻笑著撓了撓后腦勺,“白柳還會和你說起我高中成績的事啊?”</br> 木柯定定地望著陸驛站:“除了您,他也沒別的人可以和我們聊了。”</br> 陸驛站臉上的笑容稍稍褪去一些,他手上的重劍緩緩舉到過肩膀:“這倒是我做的不對了。”</br> “沒讓他高中的時候多交幾個朋友。”</br> “不過。”陸驛站又溫和地笑起來,他眼含笑意望著地看著木柯,“高中那些人也配不上他。”</br> “我知道有很多絕不會背棄他的好朋友,在他未來的人生里,等待著他。”</br> “——這也算是我作為預言家的作弊了吧,未來有那么好的朋友在等著他,沒必要讓他為了短暫的合群而委屈自己。”</br> 陸驛站笑得越發(fā)明亮,清風從他年輕的面容上拂過,吹開他的額發(fā)和校服邊角:“相信讓白柳來選,他也不會選和高中那些人做朋友。”</br> “——他一定會孤獨地等到六年后,等到你們出現(xiàn)那一刻,和你們做朋友。”</br> 木柯被陸驛站逼到了角落,他咬住下唇,目光透出一股冰冷,猛地從背后拔出了短刀,直沖陸驛站面門而去,在接近到陸驛站面門的一瞬間,他消失在了陸驛站面前,突然出現(xiàn)在了陸驛站身后,從墻后高高躍起落下,凌厲地將短刀對準陸驛站的后頸刺去!</br> “白柳和我做朋友,是我和白柳的選擇,也與你無關!”</br> 【系統(tǒng)提示:玩家木柯使用技能(閃現(xiàn)一擊)】</br> 陸驛站頭也沒回地側手轉刀,擋在了自己脖頸上,木柯的短刀和身體同時一震,他的目光頃刻就渙散開了。</br> 刀掉在了地上,散成無數(shù)光點。</br> 廖科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了木柯的身后,他舉著一根來回晃蕩的催眠鐘表,脖子上掛住的聽診器直接連入了木柯的心臟里,木柯動彈不得地倒在了地上。</br> 【系統(tǒng)提示:玩家廖科對玩家木柯使用技能(問診)】</br> 【系統(tǒng)提示:玩家廖科對玩家木柯使用個人技能(催眠點復蘇)】</br> 【(催眠點復蘇)可催眠一名玩家,命令這名玩家必須按照催眠信息行事,但該技能催眠點信息必須在(現(xiàn)實世界)中接觸到該名玩家,在該名玩家無防備的情況下埋入(催眠點)信息,才能在游戲當中根據(jù)在現(xiàn)實中早已埋入的(催眠點)信息催眠該玩家。】</br> 【檢測到玩家木柯身體里埋入的(催眠點)信息,正在檢索催眠點數(shù)量與信息……檢索完畢。】</br> 【一共兩個催眠點,對玩家木柯進行記憶回放,確認催眠點埋入過程。】</br> 木柯的大腦一片混亂,他的心口的聽診器和心跳一起劇烈波動,他的頭強烈地痛了起來,就像是深埋在里面的兩根針在往外穿刺。</br> 大腦里開始不由自主地回放一些他之前的記憶,他的腦子里就像是有一卷錄像帶,錄像帶里的是他這一生的經歷,此刻正在以一種飛快的速度在他眼前倒放著。</br> “咔嚓。”</br> 倒放的錄像帶突然停住了,開始正向播放,木柯頭痛欲裂地抬起了頭,他看向了眼前的畫面。</br> ——那是白柳離職的畫面。</br> 當時的白柳正在收拾自己離職的東西,他把白柳的電腦扔了出去,這個時候,白柳和他發(fā)生過爭吵和交際,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因為接觸了白柳這個玩家才進入的游戲,</br> 但不對,當時的白柳根本還沒有進入游戲。</br> 畫面緩慢地向下播放著,木柯的瞳孔一縮,他的表情完全一片空白了。</br> ——他看到了陸驛站出現(xiàn)了。</br> 陸驛站出現(xiàn)在了白柳的座位上,給已經離開的白柳收拾東西,同樣來的還有廖科,也在幫白柳收拾離職的東西。</br> 他看到畫面里在自己走上前去態(tài)度傲慢地質問這兩個人是來干什么的。</br> 陸驛站抬起了頭,他笑瞇瞇地望著木柯:“來邀請你玩恐怖游戲的,木少,一款叫做《塞壬小鎮(zhèn)》的恐怖游戲。”</br> 畫面里的木柯蹙眉:“不玩,我對白柳開發(fā)的恐怖游戲不感興趣,給我出去。”</br> “你會玩的。”陸驛站望著木柯,臉上帶著仿佛早已經看到他未來,洞察一切的笑意,“那時的你,應該會很后悔現(xiàn)在呢對白柳做這么過分的事情。”</br> 木柯冷淡地揮手:“保安,趕人。”</br> 畫面停止。</br> 木柯緩慢地抬起了頭,他望著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的陸驛站:“是你,你設計了我的催眠點,讓我進入了游戲,你將我投放到了塞壬小鎮(zhèn),遇到了同一時期進入游戲的白柳,還抹去了我接觸過你的記憶。”</br> “——你設法讓我成為了白柳的隊員,朋友,他周圍的人之一。”</br> “你在……”木柯不可思議地看著陸驛站,“你和白六一樣,在進入游戲后,控制著白柳的每一步路徑?”</br> “你可以這么說。”陸驛站平靜地回答,“你的確是我下放到白柳周圍的。”</br> “你是我的神牌之一。”</br> 六個月前,神殿。</br> 白六坐在半身都已經化成石像的陸驛站前面,他笑容滿面地用下頜抵著臉:“我們的游戲又要開始了。”</br> “在你這條世界線的努力之下,我們這次的狼人殺開始得格外晚呢。”</br> “我這次投放的副本是《塞壬小鎮(zhèn)》。”白六將一張正面朝下的牌面翻開,上面是一條銀藍色漂亮魚尾,但魚尾的一部分被腐蝕得只剩下白骨了,他笑意盈盈地看向對面的陸驛站,“本來按照慣例,我會給每條世界線的白六準備的第一個副本是《邪神祭·船屋》。”</br> “我會讓白六在這個副本里徹底殺死他的錨,踏上我為設計好的邪神繼承人道路。”</br> “但十分遺憾。”白六垂下眼簾,他帶著黑皮手套的食指在牌面的魚尾上點了點,“為了不讓邪神祭這個副本登陸現(xiàn)實,這條世界線的塔維爾拼盡全力游遠了一點,它的尸體沒有如我設計地漂流到鹿鳴縣,反而是漂到了更遙遠的一個海邊縣城,登陸成了《塞壬小鎮(zhèn)》。”</br> “不過都沒有關系。”白六微笑著抬起了頭,“這條世界線白柳和塔維爾之間的關系也不一樣了。”</br> “或許比起殺死塔維爾,真的在現(xiàn)實里見到塔維爾,或者說謝塔的尸體對白柳的沖擊力會更強呢?”</br> “我很期待白柳在見到謝塔尸體的眼睛那一瞬間,欲望值過界,充滿欲望和恨意地進入游戲大殺四方的樣子。”</br> 臉上布滿石斑的陸驛站緩慢地抬起了頭:“我不會讓白柳在現(xiàn)實里再次見到謝塔的尸體的。”</br> “那你要怎么做呢?”白六輕笑,“你也無法阻止我讓他們在現(xiàn)實里相遇。”</br> “有辦法。”陸驛站的聲音輕到仿佛只有他一個人能聽到,“只要我……只要我……”</br> 他的聲音無法自控地開始顫抖:“只要我在你讓白柳見到謝塔之前,將白柳送進游戲,就可以了。”</br> 白六罕見地靜了一下,很快,他笑得眼睛瞇起,笑著鼓起掌來:“哇哦哇哦,真是想不到。”</br> “我們的預言家拼盡一切阻止他全心養(yǎng)大的好孩子白柳進入游戲,沒想到,最后居然是他自己親手將白柳送進游戲的。”</br> 陸驛站閉上了眼睛。</br> 他親手讓周天華在白柳的意識里埋入了催眠點,讓白柳在周天華的誘導之下相對安全地進入了游戲。</br> 他阻止這一幕阻止了十年,卻沒想到最后是他親手締造的。</br> 很快白柳進入了游戲,他和白六之間的狼人殺進入到了第二局。</br> “這個開局讓我很好奇這條世界線里你會怎么打狼人殺。”白六慵懶地歪頭撐在自己的右手上,他從陸驛站身前的牌面上一掃而過,臉上的笑意變深,“原本你手里的神牌只有預言家和獵人。”</br> “但你之前在0045號世界線收容了牧四誠,0068世界線收容了劉佳儀,這條世界線在木柯潛意識里埋入了催眠點,算是半收容了木柯。”</br> “現(xiàn)在你手里的神牌就有了獵人,預言家,盜賊,女巫和一個還沒成型的刺客。”</br> “這是你對弈我手里籌碼和牌面最多的一次。”</br> 白六微微直起身,他饒有趣味地問:“你前面那么多條世界線里,費了那么多工夫,犧牲了那么多隊員,才從那些衍生物白六的手里勉強湊齊了這么一副齊全的狼人殺神牌。”</br> “你要拿這幅牌怎么做呢?”</br> 陸驛站沒有絲毫遲疑:“我要將這幅神牌,下放給白柳。”</br> 白六用雙手交叉抵住下頜,他臉上的興味變濃:“將從其他世界線狼人手里奪來的神牌,再下放給這條世界線里的狼人?”</br> “真有趣。”</br> “那你要怎么下放呢?”</br> 陸驛站緩緩抬眸,他抬手將一張牌往石桌的正中央推:“以贏你的方式下放。”</br> “這次我下在《塞壬小鎮(zhèn)》中下放木柯,他會成為白柳隊伍里最穩(wěn)定的后援。”</br> 木柯墮落入塞壬小鎮(zhèn)中一望無際的深海,他對著小電視屏幕驚慌失措地求救:“無論是誰,來救救我我吧!”</br> 路過小電視的白柳拿著骨鞭,仿佛被某種看不見的絲線牽引了般,他表情淺淡地回過了頭,看向了小電視里面瀕死求救,眼淚一滴一滴落下的木柯。</br> “求你。”小電視里不知道將會發(fā)生什么的木柯哭泣著拍打著,“救救我。”</br> 而終于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的,喬木私立高中里的木柯眼神空洞地抬起了頭,他望著陸驛站,眼淚無意識地往下流,仿佛自言自語般質問他,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笑:</br> “白柳之前和我說,他總覺得他的人生里有什么人在操縱和牽引著他,讓他不得不走上那條最危險的道路,然后在這條最危險的路當中,尋求所有人都安全的那個結局。”</br> “他不想那樣的。”</br> “當白六出現(xiàn)的時候,我們都以為那個控制一切,逼他走上那條路的人是白六。”</br> 陸驛站慢慢地對準地上跪著的木柯舉起了重劍。</br> “沒想到。”木柯流淚笑出了聲,“原來還有你啊,陸驛站。”</br> 重劍落下。</br> 【系統(tǒng)提示:玩家木柯生命值清零,退出游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