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1 章 邪神祭·船屋(219)
北原小葵恍惚地回答:“杏子姐姐,我跟你走。”</br> 杏子喜極而泣,她緊緊握住了小葵的手,然后頗為警惕地看了一眼半開的邪神神社的門:“你剛剛在和誰說話?”</br> 小葵回頭,剛剛站在原地的謝塔卻不見了,她心臟猛地一跳,剛想走進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被她姐姐拉住了。</br> “噓——!”杏子姐姐謹慎地把食指放在了嘴唇上,她迅速左右看了看,“有人來了,快走。”</br> 話說完,杏子就拖著小葵飛快地向山下跑去,小葵怔怔地回頭,她看到神社的門緩緩地被夜風吹來,神明被無數絲線懸吊在神社的正中央。</br> 月光傾灑下來,神明修長的脖頸上被絲線勒出血痕,祂被絲線吊得抬起了頭,如池塘水光一般瀲滟的銀藍色眼眸和離去過程中轉頭回來的小葵對了個正著。</br> 謝塔就那樣望著她離去,眼里盈滿了月色。</br> 當看到那雙眼睛的一瞬間,小葵覺得自己腦子嗡嚀了一聲,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像是慢動作般變得遲緩了起來,還出現(xiàn)了奇怪的聲音。</br> 【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npc精神值歸零。】</br> 【……npc正在異化……npc異化中止……】</br> 【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化身(塔維爾)產生(痛苦),走出神社,此行為觸發(fā)特殊節(jié)點……副本進入重置……】</br> 【本游戲設計者將世界線657中(玩家白六)通關《邪神祭·船屋》的數據藏在此節(jié)點中,一旦當邪神塔維爾的軀殼產生痛苦,并自愿走出神社,當祂走出神社的一瞬間,就將觸發(fā)特殊游戲模式。】</br> 【彩蛋游戲路徑正在展開……】</br> 【世界線657的《邪神祭·船屋》副本即將與世界線658的《邪神祭·船屋》重疊,請各世界線的玩家都做好準備,你們即將相遇。】</br> 【正在檢測兩個世界線該副本中的玩家總數……】</br> 【世界線658:玩家黑桃,玩家白柳】</br> 【其中玩家黑桃處于五年后時間線,暫無游戲進度】</br> 【玩家白柳觸發(fā)了《邪神靈》劇情,進入了五年前時間線,目前游戲進度過半。】</br> 【世界線657:玩家白六。】</br> 【玩家白六觸發(fā)了《邪神靈》劇情,進入了五年前時間線,目前游戲進度百分之九十七,正在獻祭邪神中,即將通關。】</br> 【《邪神祭·船屋》重疊副本總計三位玩家。】</br> 【正在計算兩個副本中時間流速與空間曲度……正在調整副本進度……正在調整npc記憶……調整完畢,副本時間與空間與世界線658目前進度一致,npc記憶與世界線657游戲進度一致……】</br> 【npc記憶重置開始。】</br> 【將世界線657中《邪神祭·船屋》記憶正在載入npc大腦中……】</br> 北原小葵的眼神一空,她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在急速的后退,腦中憑空生成了一段真實到可怕,但她從來沒有經歷過的記憶。</br> 前面的一切和之前都一樣,她逃跑了出去,然后在兩個月之后又被抓捕了回來,在回來的船上,她遇到了【白六】。</br> 但從那以后,一切就都不一樣了。</br> 當蒼太聲音顫抖地詢問這個【白六】,是不是在福利院殺死了很多小動物,還殺了人的時候,這個白六輕笑地承認了。</br> 【對啊。】這個【白六】愉悅地笑起來,【怎么,我不可以殺嗎?】</br> 【這些東西被殺了又不會有人記得,我為什么不能殺他們?】</br> 【沒有人因此而蒙受損失,我只是在清掃沒有價值的東西而已。】</br> 【你們也是一樣的啊,被殺了也不會有人記得和在意,甚至比我之前清掃掉的那些東西更低等廉價。】</br> 在蒼太竭力遏制的恐懼哭聲中,縮在下面的床上的她清晰地聽到這個【白六】懶洋洋地說:【因為你們只是我玩的一個游戲里的npc而已。】</br> 等到抵達船屋,【白六】不出意外成了祭品,他脅迫蒼太做了他的侍從,然后再后來,和她一樣被北原家選中了,成了【北原白六】。</br> 這個【白六】也在抵達北原家的第一天晚上偷到了鑰匙,去往了神社,同樣也被住在閣樓上的她看到了。</br> 但小葵也清晰地看到了,【白六】并沒有喚醒邪神。</br> 一日,兩日,日日如此。</br> 【白六】去往后山神社的那么多天,沒有一次喚醒了邪神。</br> 白天,這個【白六】一邊懶洋洋地上課,一邊若有所思又變本加厲地折磨自己,他折磨自己的程度,甚至會震撼到北原家那些以折磨人為樂子的老師,有時候這些什么殘忍的事情都做盡了的老師都會忍不住在【白六】折磨自己的時候害怕,然后顫抖地喊停。</br> 【白六】有時候會停,有時候不會,這些老師就會忍無可忍地逃出室外,有時候還會蹲在走廊上臉色慘白地干嘔,然后驚慌失措地逃離。</br> ——就像是室內關押的不是一個推門可以隨意操控的祭品,而是一個讓他們心生恐懼的怪物。</br> 【瘋子】——小葵清晰地記得這些老師失魂落魄地這樣點評【白六】——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br> 晚上,這個瘋子一樣的【白六】會一遍又一遍地爬上神社,在那里待一整夜,但第二天下來的臉色會比前一天淡漠不少,就像是遇到了什么讓他極為不愉快的事情。</br> 記憶里的小葵一直不理解【白六】為什么要這么做,但她也不敢直接問。</br> ——直到夏日祭來臨,所有祭品都要面臨的痛苦檢驗到來了。</br> 小葵終于明白了為什么【白六】無法喚醒邪神,以及他為什么要那樣瘋魔地折磨自己。</br> 【白六】在這場痛苦檢驗上,居然一格的痛苦都沒有。</br> 蒼太說【白六】把手放上到天平的右盤的時候,天平的指針晃都沒有晃一下,就像是這個人心中一點痛苦都沒有產生過。</br> 怎么可能?小葵這樣問蒼太。</br> 蒼太也覺得不可思議,他說以為自己是眼花看錯了,以【白六】那種程度的自我折磨,怎么可能一點痛苦都沒有。</br> 但沒有就是沒有。</br> 【白六】被貶成了侍從,但他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身份地位的降低,依舊是每晚上提著燈籠去神社。</br> 小葵漸漸意識到這個人想要做什么了——</br> 【白六】想要折磨自己產生痛苦,喚醒邪神。</br> 但然后呢?</br> 為什么他要這么做呢?</br> 小葵內心好奇這個問題的答案,但她不得不承認,她可能永遠得不到這個問題的答案了。</br> 她非常恐懼【白六】,是絕對不可能向他開口詢問這個問題的答案的。</br> 這個人對其他人的殘忍和冷漠程度已經到了一種連北原家的人都會恐懼的地步了。</br> 盡管身份下降成了【侍從】,但沒有一個人敢對【白六】下命令,讓他去做侍從該做的事情,因為沒有人不怕【白六】,他折磨自己的時候懶散和微笑的臉在每個人的心上都留下了一層恐怖的陰影。</br> 而且更為離譜的事情是,在【白六】成為侍從短短一個月之后,他居然因為擅長折磨祭品,制造痛苦,被北原家的家主賞識,從一個侍從一躍而成了他們的老師。</br> 小葵作為一個重點祭品,一周大概兩次會和【白六】一對一地上課。</br> 寂靜昏暗的和室內,安靜地坐著兩個人。</br> 小葵低頭跪坐在坐墊上,看著自己因為遏制不住的懼意而微微顫抖的雙手,根本不敢抬頭看坐在對面的【白六】。</br> 她能感覺到【白六】散漫的視線在自己身上慢慢悠悠地打量。</br> 小葵恐懼過抓捕自己的大人,恐懼過北原家的那些老師,但恐懼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同齡人,甚至恐懼程度還甚于前兩者,這對她來說是一種完全陌生的體驗。</br> 一個十六七歲的男性,某種程度上還可以用孩子來形容,為什么能讓她如此恐懼,恐懼到呼吸都開始不暢。</br> “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么每晚都要去神社。”對面盤坐的白六突然開口,他姿態(tài)隨意地撐著下頜,臉上掛著很淺的笑,“我知道你每晚都在看我。”</br> 小葵一驚,她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剛想矢口否認,就被白六懶洋洋地打斷了:“我可以直接告訴你是為什么。”</br> “因為我也有我想向神許的愿望。”</br> 小葵靜了很久,才咬牙接了話:“白六老師,你的愿望……是什么?”</br> 白六掀開眼皮:“我在福利院不被人喜歡,他們往我身上潑了很多臟水,我被誣陷虐殺小動物,被誣陷做了很多壞事,最后甚至過分到被誣陷殺人。”</br> 小葵一驚,她下意識地抬起了頭:“這些都是被誣陷的嗎?!那為什么你在船上要承認呢?”</br> “因為不承認也沒意義吧。”白六垂下了纖長的眼睫,在他臉上落下了一層頗為落寞的陰影,“你們不都已經相信了那個傳聞嗎?不如就坐實好了。”</br> “反正也不會有人喜歡我這種什么痛苦都感受不到怪物的。”</br> “連祭品都做不了。”</br> 小葵猛地攥緊了自己身前的衣服,神色一瞬間有些恍惚。</br> 【姐姐,我知道痛,不知道苦。】</br> 【姐姐,感受不到痛苦是我的錯嗎?為什么大家都討厭我啊?】</br> 【我不能代替姐姐成為祭品嗎?】</br> ……次郎,她的弟弟,她可憐的弟弟,也是這樣一個人,如果還活著,應該和【白六】差不多高了吧?</br> 【白六】垂在長睫下的漆黑眼睛里一絲落寞也無,是一種無趣的玩味,語氣卻持續(xù)低落下去:“今天的課就到這里吧,小葵大人回去休息吧。”</br> “今晚不要等我去神社了,我知道我無法產生痛苦,已經放棄實現(xiàn)我自己的愿望了。”</br> 說著,白六起身要走,小葵牙關緊咬,在白六即將踏出門的一瞬間,她嘶啞地叫出了聲:“白六老師,請等一下!”</br> 手指剛剛觸碰到紙門的白六背對著小葵,嘴角不易察覺地勾起,聲音卻很消沉:“小葵大人,還有什么事情嗎?”</br> “可以和我說說,你的愿望到底是什么嗎?”小葵仰起頭,眼眶發(fā)紅,聲音發(fā)抖地祈求著,“我,我的弟弟也是和您一樣,一開始無法產生痛苦的人。”</br> “他的愿望都是為了我,我想知道像他這樣的人,如果自己想給自己許愿,會許什么樣的愿望。”</br> 白六停住了腳步,他不緊不慢地轉過身,居高臨下地垂眸,俯瞰眼角含淚的小葵:“你真的想知道?”</br> “你答應不告訴任何人?”</br> 小葵使勁點頭:“我答應不告訴任何人。”</br> “那……”白六蹲下來伸出右手,支出小指,抬眸直視小葵,臉上的表情略顯稚氣,“那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br> 小葵楞了一下,她的眼里慢慢地盈滿了淚。</br> ……拉鉤這個習慣,也好像次郎啊。</br> “當然不變。”小葵深吸一口氣,也伸出小指勾在白六的小指上晃了兩下,“我保證不和任何人說。”</br> 白六目光晦暗地微笑:“說謊的人要吞一千根針的哦,小葵姐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