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4 章 現(xiàn)實
“立即對異端0006白柳實施抓捕!!”</br> 蘇恙拿出對講機厲聲下令:“總部正在運大量防毒面具和抽風(fēng)機過來,其余隊員去外圍領(lǐng)抽風(fēng)機圍堵整所工廠。”</br> “務(wù)必把爆炸溢出的香氣控制在一定范圍內(nèi)!”</br> 隊員們領(lǐng)令敬禮,轉(zhuǎn)身離去。</br> 工廠前的空地上只留下幾個舉槍對準白柳的隊員,蘇恙,和完全沒有回過神來的陸驛站,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在夜風(fēng)里衣擺翻飛的白柳。</br> 白柳還有閑心和他揮了揮手,絲毫沒有自己犯下了彌天大罪需要立馬逃跑的自覺性,笑瞇瞇地看著陸驛站:“記得請我三十年的火鍋啊,陸驛站。”</br> 陸驛站被白柳這句話給下意識帶走思維,脫口而出就想反問不是十年的火鍋嗎?!</br> 怎么突然漲價到了三十年?!</br> 但在陸驛站問出這句話之前,白柳舉起了雙手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他好像能看到從他背后繞過來準備逮捕他的隊員,并且也完全做好了束手就擒的準備。</br> 隊員們怔了不到一秒,迅速地上前反剪雙手白柳的雙手,用最結(jié)實緊密的手銬拷住手腕。</br> 這個時候,蘇恙嚴肅的提醒聲從其中一個隊員肩膀上掛著的通訊器里傳出來:“注意不要和他對話!唐隊說過他對陌生人有極強的言語蠱惑能力!很擅長引導(dǎo)別人為他做事!”</br> “是這樣嗎蘇隊長?”被拷住的白柳慢條斯理地靠近這個隊員的通訊器,在這個隊員反應(yīng)過來之前用下巴點了一下應(yīng)答鍵,對著通訊器里笑著說道,“如果我說我有解決你身上玫瑰香水的辦法,也不允許我說話嗎?”</br> 所有隊員的眼神在一瞬之間都直勾勾地看向了白柳,有個隊員按捺不住,甚至直接上前一步,抓住白柳的脖子想逼問他解決辦法具體是什么!</br> 這可是可以救蘇隊長和異端局那一千個普通人的辦法!</br> 蘇恙呼吸停滯一秒,然后冷聲下命令:“給他戴上口部鐐銬,在總部來接手他之前,禁止任何人和他私下接觸!”</br> “當(dāng)然你如果愿意交代你爆炸設(shè)定地點,我可以讓你開口說話。”蘇恙放緩了語氣,這是他們逼問環(huán)節(jié)的常見心理施壓辦法。</br> 白柳嘆氣,誠實回答:“我真的嘗試阻止過了,但果然爆炸才能解決一切。”</br> 蘇恙頓了不到一秒:“扣住他口腔,禁止他和任何人交流,不要被他的任何話引導(dǎo)了。”</br> 隊員們給白柳的口腔里兩邊磨牙上卡上了一個巨大的環(huán)狀枷銬,頂開了他的上下顎——這一般是用在異端身上,防止在運送過程中這些異端攻擊或者咬人,有點像是牙醫(yī)的強制開口器。</br> 但比強制開口器看起來瘆人多了。</br> 白柳保持著半張著嘴不能說話的姿勢被人從樓頂上押送下來了,路過陸驛站的時候白柳斜眼看了他一眼,被拷在背后手比了一個三十的數(shù)字。</br> 而陸驛站傻呆呆地看著白柳越過他,被押到了車上。</br> 陸驛站一時之間膝蓋有點發(fā)軟,他深吸兩口氣穩(wěn)住了自己的身體,抬頭看向跟著車一起上去的蘇恙:“你們……要把白柳帶去干什么?”</br> “審問。”蘇恙一只腳踩在車上,轉(zhuǎn)身看向他身后的陸驛站,“交給專業(yè)的人士,用真正審問異端的手段審問。”</br> 說完,拉上了車門。</br> 陸驛站見到白柳的最后一面,是這個人抬眸望他,眼眸里沉靜如水。</br> ——就好像早就料到了這一切。</br> ————————</br> 已經(jīng)快趕到工廠的車在木柯的駕駛下極速地打了一個彎,往另一條路沖去,車胎在路面上留下發(fā)黑的輪胎印記。</br> “白柳的電話是打不通了是嗎?”木柯把視線控制在路上面,但整個身體都是往后座靠的,語氣沉得能滴出水來,“白柳剛剛發(fā)表那一通宣言的時候,沒有掛電話,唐隊長,你知道這意味著白柳為你做了什么吧?”</br> “他應(yīng)該是被你們異端管理局的人給抓走了,你最好是能投桃報李地把他救出來。”木柯的眼神陰沉到了極限,“不然白柳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會放過你們異端管理局任何一個人的。”</br> “包括你,唐隊長。”木柯陰惻惻地看了一眼后視鏡。</br> 坐在后排的唐二打腦子現(xiàn)在不比漿糊清晰多少,剛剛白柳的那一席話把他攪得亂成一團——明明是和其他時間線一樣的做法,但目的卻完全不一樣。</br> 這讓唐二打不禁懷疑,其他時間線的白六難道也是為了救人嗎?</br> 但唐二打很快就否定了這樣的想法——白六根本不是去救人的,他之所以會去工廠是為了圍觀,或者說,欣賞這場讓世界崩壞爆炸的。</br> 白六知道一代廠長會在什么時候引爆工廠,他那個時間點故意把一整個第三支隊引導(dǎo)到玫瑰工廠,然后站在視野最好的頂樓,只是為了擁有一個近距離觀賞這場折磨所有人災(zāi)難的頭排席位而已。</br> 但白柳卻完全不同——這家伙居然從這種事情里面找到了啟發(fā),用這種完全沒有退路的辦法,做到了他之前沒能做到的事情。</br> 唐二打從來沒有想過還有這種直接預(yù)設(shè)自己立場來威脅其他人按照自己步調(diào)走的做法,但這的確是白柳做事的風(fēng)格。</br> 過程慘烈,手段離譜,興師動眾,代價高昂——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正常人可以想出來的辦法。</br> 但白柳的確是達到了目的。</br> 警報在天空中一遍又一遍地刺耳回響,現(xiàn)在兩邊的街道房屋里燈都開始陸陸續(xù)續(xù)地亮了起來,唐二打看到了驚慌失措從家里跑出來的人們,穿著睡衣下來匆匆忙忙開車,在警報聲中不斷向城市的外圍靠近。</br> 同時,在警報聲中到來的也有相當(dāng)數(shù)量全副武裝的警/察,唐二打還看到一些隊員也跟著來了。</br> 他們帶著面罩手套,從頭到尾包得嚴嚴實實,每個人手里都舉著一個盾牌大小的電風(fēng)扇狀的抽風(fēng)機,訓(xùn)練有素地碼好,圍繞著工廠五公里外形成了一道反向排風(fēng)的防線。</br> 原本沉靜的街道頃刻就熱鬧了不少。</br> 唐二打保持住了基本的冷靜,竭力地想要從這走向離奇的現(xiàn)狀中抓出頭緒來:</br> “白柳的手機關(guān)機了,他應(yīng)該是被隊員控制住了,牧四誠的手機不在服務(wù)區(qū),暫時還不清楚是什么情況,如果白柳和牧四誠一起被異端處理局控制,兩個高危異端,那么他們很可能被轉(zhuǎn)運到總局審問。”</br> 唐二打吐出一口長氣:“如果白柳掩護了牧四誠,自己一個人被捕——我知道異端處理局距這里3公里有個據(jù)點。”</br> “——專門用來預(yù)處理即將進入總局的異端,現(xiàn)在爆炸還沒有發(fā)生,為了弄出爆炸的具體信息,白柳很有可能被異端處理局的人轉(zhuǎn)運到那里接受審問。”</br> “如果在審問里,白柳為了保證這個全市撤退行動繼續(xù)進行,什么都不說,繼續(xù)假裝成爆炸發(fā)起者的話,他會怎么樣?”木柯冷靜地反問。</br> 唐二打的嗓音有點泛啞:“……我們可以對他使用一些,專門用來審問的異端……”</br> 木柯握住方向盤的手收緊:“比如那個墨菲魔鏡,對嗎?”</br> 唐二打閉上了眼睛,艱澀回答:“……是的。”</br> 木柯咬牙,一腳把油門踩到了底。</br> ————————</br> 白柳被蒙著一塊黑布帶進了一個審問室里,等到他坐穩(wěn)之后,這塊罩在他臉上的黑布才被揭開。</br> 看著對面的人,白柳略顯詫異地挑了一下眉。</br> 蘇恙眼眸沉沉地凝視著他,將手指伸入他的口腔,摸到了卡在白柳兩邊磨牙上的卡環(huán),蘇恙的指尖輕微上鉤,這個讓白柳不能說話的口枷便發(fā)出“咔噠”一聲,從白柳的臉上被取了下來。</br> 牙齦被壓迫讓白柳被取下口枷的瞬間,嘴角就滲出了鮮血。</br> 他漫不經(jīng)心地舔走他嘴邊帶著冰冷金屬氣的血,抬眸直視蘇恙,似笑非笑:“我倒是沒有想到,蘇隊長還有第二次提審我的興趣。”</br> “這不是你想要看到的嗎?”蘇恙也不閃避,直視白柳的眼神,“你點明了我就是玫瑰香水的中毒者,還利用這個引誘我的隊員,如果是他們來審問你,在擔(dān)心我的情況下,他們很容易就被你抓住把柄帶跑。”</br> 白柳雙手被手銬反剪拷著斜靠在座椅上,臉上的笑意卻越來越濃:“所以為了保護隊員們不被我侵害,你選擇了親自來,蘇隊長,你真是個好隊長。”</br> “——讓我想到了另一個不怎么受歡迎的隊長。”</br> “與你相比起來。”白柳掀開眼皮,笑著看向蘇恙,“他在隊員們那里的待遇可真是可憐,這么大的事情,都沒有人關(guān)心他去了哪里。”</br> 想到原本執(zhí)意要抓捕白柳卻被一直質(zhì)疑的唐二打,蘇恙心臟酸澀一陣,攥緊了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但很快他又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不要被白柳轉(zhuǎn)移注意力,繼續(xù)沉穩(wěn)地和白柳對峙。</br> 隊長說的果然沒錯,白柳太擅長操控人的情緒了,這宛如異端一般的能力。</br> “你想讓我審問你,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達到這個目的了。”蘇恙直直地看著白柳,“現(xiàn)在你愿意和我說,爆炸位點在什么地方了嗎?”</br> “不,我不愿意。”白柳輕聲說。</br> 蘇恙不錯眼地盯著白柳:“你為什么要這樣做?如果你有什么目的,可以告訴我們,我們異端處理局可以幫你用更合理的方式達到也說不定。”</br> “沒有任何理由。”白柳饒有趣味地看向?qū)γ娴奶K恙,“如果一定要說,我只是在想告訴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人人,除了香煙和酒精,還存在第三種讓人神魂顛倒的消遣品。”</br> “他們應(yīng)該嘗試一下玫瑰這滋味。”白柳前傾身體,靠近蘇恙耳邊輕笑低語。“因為那真的非常美妙。”</br> “我相信你的隊長,也會贊同我的話。”</br> 蘇恙的瞳孔輕微地收縮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