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5 章 玫瑰工廠(109+110)
唐二打揚起了拳頭對著白柳的臉狠狠砸下,白柳嗆咳著血別過了臉,拳頭擦過他的臉在地上砸出了裂紋。</br> 白柳倒是想和這位隊長玩點戰(zhàn)術(shù)和花樣,但對方的面板壓制太恐怖了,在唐二打的貼身肉搏下,他根本動不了,連點開系統(tǒng)面板的間隙都沒有——唐二打的動作太快了。</br> 盡管這個人腦子感覺已經(jīng)不太正常了,但肉/體反射實在是一流,白柳幾乎只要做出任何試圖反抗的行徑,只要他涉及這個動作的某塊肌肉一動,他甚至都來不及動,唐二打就會迅速地卸掉他的骨頭反壓。</br> 白柳在唐二打身上深刻地感受到了【一力降十會】這句話。</br> 經(jīng)驗,技巧,能力,技能,速度,用于評定一個玩家的各種標準的極限此刻在唐二打身上淋漓盡致地展現(xiàn)。</br> 雖然只是感覺,但白柳隱隱覺得此刻的唐二打的面板數(shù)值,說不定已經(jīng)破五萬了。</br>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抗,之前白柳遇到的任何一個對手都無法給他這樣的感覺,唐二打瘋狂極致的強悍沒有留給白柳發(fā)揮的余地。</br> 他的的確確被壓制住了,在唐二打甚至還沒有動過一次槍的情況下,白柳罕見地發(fā)現(xiàn)自己無計可施。</br> 如果不是唐二打發(fā)瘋崩壞了,想要折磨白柳,白柳發(fā)自內(nèi)心地覺得自己現(xiàn)在的墳頭草應該已經(jīng)兩米高了——唐二打要殺他簡直太簡單了。</br> ——這種情況或許可以說是某種壞運氣,但對于白柳來說,只看結(jié)果的話,這或許也是某種好運氣。</br> 白柳早就不是劉佳儀的外表了。</br> 他在和眼睛赤紅的唐二打相遇之后,就迅速地解除掉了紅桃a的技能牌作用——和唐二打,用一個八歲小女孩的外表不是什么明智的選擇,更何況這張技能牌還要消耗掉他一定的體力值。</br> 所以現(xiàn)在的白柳是在用自己的身體和唐二打扭打,或者說單方面地被毆打,血點在他們兩個人之間迸濺,白柳看著唐二打扭曲殘暴的臉,他的呼吸漸漸微弱下去。</br> ——然后忽然不合時宜地微笑了起來。</br> 【系統(tǒng)警告:玩家生命值跌破3!】</br>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任何機會贏這個人。</br> 現(xiàn)在的唐二打就像是一個s級別的怪物,在因為癲狂變得無比強悍的同時,也把弱點完全地暴露在了白柳的面前。</br> 只是要賭一次,賭輸了,可能會讓唐二打這家伙徹底發(fā)瘋,那他就真的死定了。</br> 但只要賭贏了——</br> 白柳對視著高高落下拳頭的唐二打——就是現(xiàn)在!</br> 一直放松沒有對抗的白柳造成了唐二打肌肉慣性,在對方落拳頭的一瞬間,白柳睜開眼流利地側(cè)身躲避過,完全不像之前任由對方攻擊的虛弱樣子。</br> 而白柳造成短暫一秒的攻擊間隙,足以讓他飛快地點出系統(tǒng)面板。</br> 【系統(tǒng)提示:玩家白柳是否重新使用技能撲克牌(紅桃a)?】</br> 【確定。】</br> 白柳手中憑空出現(xiàn)了一張紅桃a的撲克牌,撲克牌正中央的桃心在唐二打靠近過來之后,瞬時便飛快轉(zhuǎn)動了起來,桃心正中央的人從劉佳儀漸漸變化——</br> 唐二打高舉拳頭邁了一大步,飛速地靠近了白柳的后腦勺,嘶啞怒吼:“白柳——”</br> 白柳緩慢轉(zhuǎn)身,他身上的防護服漸漸變成異端管理局的制服,漆黑的眼珠變得清淺而通透,身量拔高了半個頭,手上戴上了雪白的是手套,頭發(fā)從短碎發(fā)變到了及頸的半長發(fā)。</br> 他回身彎起眼角,嘴角帶血,似乎絲毫不介意要攻擊他的唐二打,反而聲音沙啞溫柔地輕念了一句:“隊長。”</br> ——和唐二打最初記憶里的蘇恙一模一樣。</br> 唐二打的拳頭停在了白柳的鼻尖,帶起的拳風吹開白柳臉兩側(cè)染血的發(fā)。</br> 白柳的臉上都是被唐二打攻擊之后的傷痕,而這些傷痕疊加在蘇恙那張溫和的臉上,有種奇異的違和又貼切的感覺。</br> 唐二打的拳頭在白柳臉前捏緊顫抖,他瞳孔震顫地看著這張他無比熟悉的蘇恙的臉。</br> ——這是第一次世界的蘇恙,這是最開始的那個蘇恙,這是——</br> ——真正的,被藏在心底的,他的蘇恙。</br> ——是唯一,再也回不來的那個,靈魂都湮滅的蘇恙。</br> “你怎么敢用他的臉出現(xiàn)在我面前!!!”唐二打眼眶猩紅,幾欲滴血,他用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著白柳,握住的拳里幾乎是眨眼間就長出了一把槍,被他狠戾地抵在白柳的額頭上,然后毫不猶豫地射擊。</br> “砰——!!”</br> 蘇恙直接被打了個對穿,緩緩倒在地面,一動不動——并沒有變回白柳的樣子,而還是以蘇恙的樣子,睜著還沒有回神的眼睛看著他的隊長,就這樣死去了。</br> 無論什么技能都和道具,都是無法維持到人死后,如果蘇恙死后還是這個樣子……</br> 唐二打意識到了什么,他呆滯地松開了手里的槍,虛脫地跪在了蘇恙的尸體前。</br> ——這不是白柳變的蘇恙,這就是蘇恙。</br> 白柳的聲音不知道從什么地方響起,懶懶地,一如既往的討厭:“唐隊長,你剛剛射殺的,正如你所看到的,不是我變的蘇恙,而是你心底最恐懼見到的那個蘇恙——你抬起頭來看看你前后都是什么。”</br> 唐二打好像卡帶一般,雙目空洞地抬起了頭。</br> 他的前面走廊盡頭是一面巨大無比的鏡子,而這面鏡子里倒映著走廊另一個盡頭里安放的一面鏡子。</br> 兩面鏡子分別放在走廊的一頭一尾,正對著互相反射,每一面鏡子里都會倒映著新鏡子而鏡面里的新鏡子又會繼續(xù)倒映鏡子,鏡子在兩面鏡子之間不斷地折射反射,形成無盡個鏡子組成的回廊。</br> 唐二打認識這個鏡子——這是異端管理局里被特級防護的【墨菲定理魔鏡】。</br> ——這是一面特級異端,很難被擊碎,在爆炸里都完好無損,當你正視這面鏡子的時候,正視的時間越久,你越是不想看到的東西,就越是會從這個鏡子里看到,誕生。</br> 白柳剛剛趁唐二打不注意,把兩面鏡子分別放到了走廊前后,形成了這樣一個無鏡回廊——其實他本來只有一面鏡子,是《爆裂末班車》的怪物書獎勵,另一面是在他被關(guān)押在危險異端處理局的時候,在他引起暴亂的時候隨手拿的。</br> 但現(xiàn)實世界的鏡子在沒有邪神庇佑干擾的情況下,白柳是不能帶進系統(tǒng)帶到游戲里來使用的。</br> 他的逆十字架還在唐二打哪里,按照常規(guī)來說,白柳是沒有辦法把另一面鏡子帶進游戲里來,但是他用了一點別的辦法把鏡子帶了進來,為的就是做成這個鏡子回廊,用來困住唐二打。</br> ——對于一個心病很重的獵人,沒有比他自己最恐懼的過去更好的牢籠了。</br> 鏡子里開始出現(xiàn)各種各樣的蘇恙,他們微笑著從鏡子里爬了出來,靠近唐二打輕聲呼喚他。</br> “隊長……”</br> “隊長,你看這個異端……”</br> “隊長!下班后喝一杯嗎!二支隊請客!”</br> “隊長,你喜歡兒子還是女兒?”</br> 明明是如此輕松溫馨的幸福日常,明明是帶著笑意,闊別已久的故人,但唐二打卻恐懼到每一根手指都在發(fā)抖,他看著這些真人鑄就的,夢幻般的回憶片段,一邊扶著墻踉踉蹌蹌地后退,一邊表情空白地搖著頭:</br> “不要——!”</br> “不要再繼續(xù)下去了——!!”</br> 可惜他退無可退,唐二打身后的鏡子里也走出了蘇恙。</br> 素養(yǎng)和滿含興奮的笑意拍了拍唐二打的肩膀,唐二打近乎凝滯地轉(zhuǎn)過頭去,蘇恙笑意盈盈地對他說:“隊長,只要贏下這一場決賽,我們就贏了白六了,一切都結(jié)束了——”</br> 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唐二打下意識地捂住蘇恙的太陽穴,他就像是被什么東西生生敲碎骨頭一樣痛得凄厲慘叫起來:“不要再說下去了!!我不要贏他!!”</br> “———我要你活下來!!!!”</br> 一顆不知道從哪里射擊而來的子彈詭異穿過唐二打捂住蘇恙太陽穴的手掌,精準無比地射入蘇恙的腦顱,發(fā)出“啵”的一聲脆響,蘇恙的眼神無力地一空,他臉上的笑容還沒散去,人卻已經(jīng)向后倒去。</br> 鮮血源源不斷地從唐二打捂住蘇恙太陽穴的指縫里滲出。</br> “隊,隊長……”斷續(xù)的語音再次讓恍惚的唐二打轉(zhuǎn)過頭去。</br> 前面剛剛還在轉(zhuǎn)頭笑問唐二打喜歡兒子還是女兒的那個蘇恙,現(xiàn)在四肢正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轉(zhuǎn),似乎有什么看不到的東西正踩在他的身上,抓住他的頭發(fā)逼迫他抬起頭來看向唐二打。</br> 這個蘇恙的臉有一半是血肉模糊的,身上的制服臟兮兮,破破爛爛,臉上卻帶著很堅定的笑:</br> “隊長……一定要拯救那些被污染的人……”</br> “砰——!”</br> 一槍直接從腦后穿到眉心,蘇恙連話都沒有說完,直愣愣地倒了下去,鮮血流了一地。</br> 問他等下下班要不要和二支隊喝酒的那個蘇恙,一下班就被白柳給綁走了,現(xiàn)在他正在地面上蜷縮成一團,好像是有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在不斷地擰折他的每一塊骨頭,而他已經(jīng)叫不出來了,每次折磨都只能臉色蒼白地顫抖一下而已。</br> 有什么東西夾住了這個蘇恙的下頜,一塊憑空生成的錄音帶正往死若游絲的蘇恙嘴里塞進去。</br> “不要——!!!”唐二打崩潰地跪在這個蘇恙面前,用盡了一起辦法想要把那塊生生硬塞進蘇恙胃里的錄音帶給摳出來,“不要逼他吃這個!他很痛!他真的很痛!”</br> 錄音帶上全是黏液,唐二打怎么抓都抓不穩(wěn),最后他目眥欲裂地死死咬住了這塊錄音帶,跪在地上拉扯,試圖自己咽下去。</br> 眼淚從他幽藍色的眼睛里滑落。</br> 這個往里塞錄音帶的不存在的人似乎也發(fā)現(xiàn)蘇恙的嘴巴太小了,賽不進去,于是他往下輕松一卸,強行卸掉了蘇恙的下頜骨,強迫他吞咽下去了這塊棱角分明的錄音帶。</br> 唐二打怎么都阻止不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蘇恙在吞咽的過程中,捂著肚子在地上痙攣顫抖,然后漸漸停止呼吸,口腔里全是烏黑的血跡——</br> ——和他被解剖開的時候一模一樣。</br> 唐二打魂魄出竅般跪在原地,雙手虛脫地后掉,好像已經(jīng)隨著蘇恙一起死掉了一般。</br> 墨菲魔鏡,一面可以照出所有人內(nèi)心最恐懼畫面的鏡子,現(xiàn)在,這面鏡子正在唐二打面前重現(xiàn)每條時間線的蘇恙的死亡過程。</br> 唐二打眼前的每一幀,每一幕,那些曾經(jīng)讓他覺得幸福不已的日常,都發(fā)生在蘇恙死亡前,他已經(jīng)回憶了無數(shù)次,所以當他看到蘇恙在死前的笑臉那一瞬間,他就控制不住地開始害怕了。</br> 無論他努力了多少次,用盡全力奔跑了多久,到現(xiàn)在為止,哪怕一次,他都沒有從白六手里把蘇恙救下來過。</br> 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眼睜睜地看著蘇恙以各種姿態(tài),被折磨至死,還要接受白六不緊不慢的教誨和反問——</br> 【我的確不會因為別人的痛苦而痛苦,但你看,我隨便做一點事情,比較痛苦的一定是你這個有共情的好人,而不是我這個壞人。】</br> 他在錄音帶里慢條斯理地笑著問唐二打:【所以唐隊長,已經(jīng)到現(xiàn)在這一步了,你還能告訴我,做一個好人的意義嗎?】</br> 唐二打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現(xiàn)在眼前真實死去的蘇恙和意識里幻覺交疊在一起,他好像隔著時空在回答白六的話,又好像在自言自語:</br> “做一個好人,的確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也沒有什么意義。”</br> “但我不屑做壞人,惡心,就算已經(jīng)很想死了,就算只是幻象……但只要我活著,我就要去救他!”</br> 唐二打咬牙切齒地拿出了槍,對準了自己的頭顱:“因為我是他的隊長!!”</br> “停止這一切吧,白柳!”唐二打目光精準地定位在了這些蘇恙里一個行為有些奇怪的蘇恙身上,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br> 前面那個蘇恙緩緩回頭,眼睛是漆黑的深色——的確是白柳這家伙!</br> 【系統(tǒng)提示:玩家唐二打精神值崩斷,面板全面爆發(fā)!】</br> 【系統(tǒng)提示:玩家唐二打發(fā)動爆發(fā)技能(俄羅斯轉(zhuǎn)/盤—自殺子彈)】</br> 【鎖定對象:疑似玩家白柳的擬物】</br> 【系統(tǒng)提示:轉(zhuǎn)/盤開始轉(zhuǎn)動,賭博即將開始……賭博失敗,自殺子彈生效——】</br> 子彈穿過唐二打的頭顱,發(fā)出了劇烈無比砰一聲巨響,唐二打還維持愕然神色的半張臉鮮血爆開,他和其他的蘇恙一起倒地,奄奄一息地,無法動彈地躺在了血泊里。</br> 在一片恍惚里,唐二打看到了他之前看到的“蘇恙”,突兀地轉(zhuǎn)變成了劉佳儀。</br> “怎么跑掉的……”唐二打正面朝上,眼皮耷拉,但臉上最終露出了一個解脫般的笑臉,“算了,他總有辦法贏游戲。”</br> 唐二打的眼睛漸漸閉上了:“我終于賭輸了,可以離開了……”</br> “喂,醒醒。”劉佳儀無語地半蹲在唐二打的面前。</br> 剛剛白柳發(fā)動了心電心直接把她給傳送過來了,她還沒有搞清楚情況,就看到這傻大個對自己開了一槍,嚇得她以為舊事要重演,趕忙喝解藥。</br> 結(jié)果這傻大個把自己給一槍崩了,劉佳儀人都看傻了,白柳是給對方下蠱了嗎?!</br> ——還能這樣送的?!</br> 正當劉佳儀對著躺在地上眼看就要死亡的唐二打頭疼要不要救的時候,鏡子不知道什么時候消失了,門外的走廊突然打開了。</br> 白柳從門外施施然地走了進來,他似乎對里面的情況早有預料,見唐二打躺在地上也只是見怪不怪地掃了一眼,轉(zhuǎn)頭看向劉佳儀:“先救人。”</br> 劉佳儀一邊給唐二打灌解藥,一邊匪夷所思地審視白柳:“你怎么把人家搞成這樣的?”</br> 唐二打起碼是個s級別的玩家,面板值高的離譜,這個游戲里的怪物都拿他沒辦法,可以說在這個游戲里能打敗他的只有他自己。</br> 然后白柳居然還真的成功誘導了唐二打?qū)ψ约洪_槍——還是爆發(fā)面板的情況下開槍,徹底擊穿了唐二打的防護值,把他打得只剩一層血皮了。</br> 現(xiàn)在這家伙只有一口氣在了,劉佳儀晚來一步,人就沒了。</br> “哦是這樣的,我研究了一下他那個技能,俄羅斯轉(zhuǎn)/盤。”白柳有條不紊地解釋,“那個是個賭運氣的技能,誰的運氣值高,誰就不會被擊中,所以他應該才能每回都贏我,剛剛在千鈞一發(fā)之際,我先換了紅桃a存儲的形象變成你的樣子,再用黑桃a發(fā)動心電心,就把你給傳送過來了嘛。”</br> “現(xiàn)在就是你和他賭運氣了,我想著你運氣再怎么樣比我好,賭贏的概率應該比我大。”白柳無辜地看著劉佳儀,“看起來你果然賭贏了。”</br> 劉佳儀:“……”</br> 劉佳儀深吸一口氣:“白柳你他爹的sakj(*&@*&#真是個坑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