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3 章 玫瑰工廠(一更)
雖然白柳告訴了其他流民他知道可以終結(jié)這一切的辦法,但其實現(xiàn)在的他對于具體的,解決玫瑰干葉瓦斯的方案還沒有獲得足夠信息。</br> 目前的白柳是不知道怎么解決干葉玫瑰的。</br> 簡單來說,就是白柳以自己的性命為抵押,給流民們開了一張解決玫瑰香水空頭支票,先讓這些流民先為他辦事。</br> 但這張“支票”也并非毫無依據(jù),玫瑰干葉瓦斯這個東西一定有解法,而他大概率是可以拿到的——這點從唐二打所說的,其他時間線的白六都可以得到可以推測出。</br> 其他時間線的白六可以拿到,那么白柳對于自己可以完成這個任務(wù)的可能性評估就超過了百分之五十以上。</br> 而作為一個成功幾率超過百分之十就敢全盤下注的玩家,白柳現(xiàn)在已經(jīng)把【可以解決玫瑰干葉瓦斯】作為自己的前提條件來使用,并且以此來忽悠其他人了。</br> 一直到塔維爾再次提醒了白柳神諭的事情,他才確定了【玫瑰干葉瓦斯】的具體解決方案是什么——是一味具體的【解藥】。</br> 如果是玫瑰香水是【毒藥】,那么這個【解藥】對應(yīng)的東西,應(yīng)該是某種可以稀釋,或者中和掉干葉玫瑰毒性和成癮性的物質(zhì)。</br> 但在游戲里,到目前為止,白柳一直都沒有獲得關(guān)于這個【解藥】的任何提示信息,系統(tǒng)也沒有給出任何的相關(guān)任務(wù),那么從這里白柳推斷——這個【解藥】相關(guān)的游戲通關(guān)路徑很有可能不是常規(guī)的通關(guān)路徑,也就是說和主線任務(wù)的【成為廠長】沒有聯(lián)系。</br> 恐怖類,或者是劇情類的游戲通常會有三種結(jié)局——【good】,【normal】和【true】。</br> 前兩種就是比較輕松簡單的,也不用打出游戲里所有隱藏信息的通關(guān)方式,也是一般玩家最常走的通關(guān)方式,但游戲設(shè)計者通常還會藏一個很深的,游戲世界的故事更加完成,有更多信息的真正結(jié)局,也就是所謂的【trueending】。</br> 要打出【trueending】,游戲路徑會更加危險,有時候甚至要做一些和主線任務(wù)完全相反的事情來觸發(fā)一些特殊的劇情點,以此來得到更多信息。</br> 很顯然《玫瑰工廠》就是這么一款游戲。</br> 之前白柳也是按照這個思路來的,但他做了兩手準(zhǔn)備,那就是在暗中制備【毒藥】,準(zhǔn)備自己的玫瑰工廠的時候,同時在真正的玫瑰工廠里尋找【解藥】的蹤跡。</br> 要得到這種藥劑,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但這個就要看會在工廠里不斷晉升的劉佳儀的了,白柳把這一部分的任務(wù)委托給了這個小女孩。</br> 白柳凝神,閉了閉眼睛收斂所有情緒,他完全變成劉佳儀的樣子之后,撩開帳篷門簾走了出去。</br> 帳篷前面站著驚嘆地看著堆成小山玫瑰的齊一舫。</br> 齊一舫見他出來,還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我還以為你需要我這邊幫一下……”</br> 他手上也提著一小袋干葉玫瑰,應(yīng)該是齊一舫害怕【劉佳儀】湊不夠帶過來補貼他的,但現(xiàn)在看起來,誰需要補貼還不好說。</br> 白柳搖了搖頭謝絕了齊一舫遞過來的玫瑰,他透過劉佳儀灰色的眼睛看著那座煙囪里冒著煙,宛如重工業(yè)加工基地般的玫瑰工廠,眸光晦澀。</br> ——————————</br> 玫瑰工廠內(nèi)。</br> 新加工員的宿舍在玫瑰工廠一樓,不分男女,幾十個人混住一個大通鋪,倒也沒有那些汗酸味,有的只是揮之不去的腐肉惡臭,和一種飄散在這些腐臭上的,淡不可聞的玫瑰香。</br> 這兩種氣味混合成了一種又香又臭,讓人幾欲作嘔的氣息,第一次走進來的人都會承受不住這撲面而來的濃烈氣味,要在外面大口呼吸幾次才敢進來。</br> 劉佳儀和這兩個國王公會會員,唐二打,以及其他的一些加工員睡在這個大通鋪里。</br> 一整天的辛苦勞作后,新加工員休息不到三個小時,天便又亮了。</br> 在宿舍里的劉佳儀率先睜開了眼睛,她把那個【暴雪護目鏡】留給了白柳便于他偽裝,那是她最后一個可視化道具了,這讓她昨天一直都是盲著操作的。</br> 但好在這兩個跟著她的國王公會會員有隨身攜帶她常用的那幾個可視化道具,劉佳儀接過之后禮貌道謝,作為回報給這兩個人分別倒了一小杯解藥,用以穩(wěn)定他們的生命值。</br> 這兩人本想推辭,因為這道具本來就是給小女巫準(zhǔn)備的,最終還是在劉佳儀執(zhí)著地注視下,心情復(fù)雜地喝了。</br> 他們都明白這是小女巫的習(xí)慣,從不虧欠任何隊友。</br> 劉佳儀之前幾天被白柳護著都休息得不錯,再加上昨天她并沒有做太多的體力活,都是另外兩個人幫忙做的,相比這些真真切切流了一天熱汗的加工員們,劉佳儀的體力和精神狀態(tài)都是最好的,所以目前大通鋪里只有她一個人醒了。</br> 其他人,包括敏銳度較高的唐二打都在體力耗盡的疲憊,以及空氣中濃郁的玫瑰香催眠的在雙重作用下沉沉熟睡。</br> 但劉佳儀作為一個第一天就被白柳這個倒霉貨帶得直接聞了一大口玫瑰原始香(塔維爾手上的香氣)的玩家,她受到工廠里的玫瑰香的影響小得多。</br> 雖然有了可視化道具,但劉佳儀不想浪費,她在可以用耳朵定位正常行動的情況下,從昨天到今早一直都沒有用過可視化道具,但她剛下床的時候,劉佳儀卻突然聽到了一陣不正常的聲音。</br> 一種就像是有一只巨大無比的八角蜘蛛在天花板上不斷吐絲,織網(wǎng),爬動的聲音,淅淅索索在劉佳儀的頭頂上來回竄動,動靜很小,但劉佳儀依舊聽到了</br> 躺在狹窄床鋪上的加工員均勻起伏的呼吸聲和鼾聲,墻皮時不時剝落掉地的噼啪聲,和那種隱隱約約的,就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拖拽游走的聲音。</br> 她戴上可視化道具抬頭往頭頂上看去,卻什么也沒看到,陳舊斑駁的淺黃色墻壁上只有不斷掉落的墻皮,和一些被熏烤,或者著色的深玫瑰色痕跡,看起來有點像干涸的血漬。</br> 劉佳儀蹙眉——作為一個很長一段時間都靠著聽力生存的人,比起視力她更信任自己的聽力,特別是在這種很安靜的早晨,她的聽力更不應(yīng)該出錯。</br> 除非是這個東西存在,但是她看不見。</br> 想到這里劉佳儀當(dāng)機立斷地搖醒了睡在她旁邊的一個國王公會的成員,在對方迷迷瞪瞪半夢半醒的時候,她貼在對方耳邊低聲詢問:“噓,你現(xiàn)在抬頭,能看到什么東西嗎?”</br> 雖然還沒徹底清醒,但是服從女巫的命令已經(jīng)是這些被救過的隊員的天性,他毫不猶豫地就抬頭看去,過了一會兒迷惑地轉(zhuǎn)頭看劉佳儀:“……什么都沒有啊……”</br> 這個隊員也看不見,那就不是她眼睛的問題——劉佳儀心思電轉(zhuǎn),她冷靜飛快地思索著問題所在。</br> 天花板上面一定是有某種怪物的,但是以肉眼和可視化道具都看不見,那在這個游戲里這個怪物應(yīng)該是要符合某種條件才能看見。</br> 但這個條件是什么?</br> 劉佳儀思緒運轉(zhuǎn)得極為迅速——他們才進這個工廠一天,一整天都是在各種勞動,信息獲得根本不充分,試圖從這個工廠里得到什么線索推斷出這個可以看到怪物的條件,從目前來看,劉佳儀覺得她是做不到的。</br> 如果說平時劉佳儀肯定會退一步保守一點,先離開這個宿舍,等獲得了充足信息再回過頭來解鎖這個怪物。</br> 但現(xiàn)在——她有了另一個信息獲得渠道,白柳。</br> 白柳在進入游戲的時候,和她說了塔維爾的神諭。</br> 她雖然不清楚這兩個人到底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每個游戲都黏在一起,讓她起雞皮疙瘩的關(guān)系,但如果白柳說的沒錯,塔維爾又是《玫瑰工廠》這款游戲的核心怪物,前晚還來找了他,那么塔維爾在進入游戲之前給白柳的那個神諭很有可能就是對這個游戲的一些提示。</br> 劉佳儀閉上了眼回想白柳告訴她的神諭,一個字一個字地搜尋里面的有效信息,同時低聲喃喃自語:“……不要用右眼去盛放欲望……”</br> 白柳被玫瑰侵蝕了右眼,但這家伙的左眼是沒事的!</br> 這是一種暗示!塔維爾在暗示白柳用一只眼睛看東西!</br> 劉佳儀念到這一句的時候猛得睜開了眼睛,動作快速地捂住了旁邊還一臉懵逼的國王公會成員的右眼,用手托著對方的下巴抬起對方的頭,對準(zhǔn)她聽到聲音的角落,語調(diào)冷酷地質(zhì)問:“現(xiàn)在能看到什么東西了嗎?”</br> 那個國王公會成員原本睡眼惺忪的表情一下繃緊,瞳孔極具收縮,松垮的面皮時不時向一邊抽搐,他就像是看到了極為恐怖的東西一般,大氣都不敢喘地發(fā)著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手腳都發(fā)軟,有些坐不起來。</br> “看,看到了很多。”他嗓音打著顫,脖子一抖一抖地轉(zhuǎn)過去看向劉佳儀,極為飄忽地說,“小女巫,一屋子都是,怪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