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5 章 玫瑰工廠
劉佳儀這種小孩就不說了,白柳這樣的成年人的襯衣也被汗水濕透了,他半蹲下來喘氣回復(fù)體力,抬手擦了一下右邊臉頰上滴落的汗水,然后低頭用打開兩個人的麻袋里的花簡單的數(shù)了數(shù)估算了一下。</br> “不到一千三百朵。”白柳提起麻袋晃了晃,“按照一朵2g這樣指標(biāo)來算,我們兩個人一起完全不休息地做一個小時,只摘了不到三公斤。”</br> 劉佳儀原本是雙手向后撐著在休息,一聽白柳估算的結(jié)果直接坐了起來:“這樣我們豈不是要不眠不休地做十五個小時,才能兌換到一瓶低級香水?!”</br> 她也算玩了不少三級游戲,但第一次遇到真的就讓她干苦力活的——劉佳儀之前都是被全團(tuán)捧著的珍稀治療師,負(fù)責(zé)的大多也是智力活或者高端武力技能對抗,換句話說也就是奶媽或者是輔助。</br> 沒想到第一次和白柳下游戲,就遇到這么硬核陰間的打工人劇情。</br> 劉佳儀憋悶地往后一倒,雙眼無神地看著夜空:“這尼瑪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還要干到廠長!這得打工打到哪一年去了啊!”</br> “我上班的時候,每天也在這樣問自己。”白柳幽幽地說道,“但后來我就知道了,打工的盡頭只有一個,那就是死亡,或者更壞,下崗。”</br> 劉佳儀:“……”</br> 白柳,社畜生活和下崗到底給你留下了多大的陰影……</br> 劉佳儀默默地坐了起來,惆悵地嘆了一口氣:“現(xiàn)在怎么弄?拿不到那個什么香水,那應(yīng)該是個關(guān)鍵性道具,我們后續(xù)肯定要出問題。”</br> “我覺得不用后續(xù)了。”白柳取下了黑紗面罩,他的右眼中緩緩地,有一支嬌艷欲滴的玫瑰花苞正在舒展著綠色的枝葉,“我們在采摘玫瑰的過程中已經(jīng)被污染了。”</br> 劉佳儀一怔,很快低頭取下麻布手套,看向了自己的手——她眼睛是灰蒙蒙的,看不清里面有沒有玫瑰綻放,所以不能用這個來判定她有沒有污染。</br> 但還有另一個判定她是否被污染的辦法。</br> 取下手套的之后,劉佳儀為眼前看到的景象屏住了呼吸——</br> ——她的手背和指尖能很清晰地看到,就像是巖石碎裂般的黑色皸裂在越過她的手腕蔓延,在她的掌心內(nèi)連接成了花瓣的形狀。</br> “我以為至少要等我們第一次使用香水之后才會被污染。”劉佳儀抿唇,“采摘的整個過程中我們都戴了面罩,也沒有直接接觸玫瑰,除了在工廠那段時間,我們沒有聞到過很明顯的香氣,而且從工廠里出來的時候,我們都還沒有被污染,那么我們的確是在花田被污染的,但花田的香氣遠(yuǎn)沒有工廠內(nèi)來得濃烈。”</br> 劉佳儀戴上了手套遮擋住那些還在她皮肉上生長擴大的皸裂,她抬眼看向白柳:“但為什么?這東西的污染傳播途徑不應(yīng)該是氣味嗎?”</br> “從我們兩的情況看來,可能不是靠氣味傳播。”白柳說。</br> 白柳的右眼里那只玫瑰花苞靜謐地生長著,黑色的紋路沿著他眼眶發(fā)散,而他左眼卻還是正常的黑色眼珠。</br> 劉佳儀皺眉凝神看向白柳的眼睛:“而且好奇怪,你的左眼是完好的,右眼卻有玫瑰,這說明什么?你沿矢量線被污染了一半?但我是兩只手都已經(jīng)在枯萎了。”</br> 白柳微微垂下眼簾,半遮擋住他右眼中的玫瑰花苞,輕聲說:“不知道,再看看吧。”</br> ——【不要用你的右眼盛放欲望】。</br> 塔維爾是這樣告訴他的,他還告訴他,小心玫瑰。</br> 白柳的眼神落在花田里大片茂盛盛開的玫瑰里。</br> 這些玫瑰安靜美麗,在純白的月色下輕輕搖曳,仿佛是為了方便人們采摘,枝干上連慣常的刺都沒有生長,嬌嫩優(yōu)雅得一絲一毫的攻擊性都看不出。</br> 似乎除了可以拿它作為提取那個蠱惑人心的香水的原料,這種玫瑰無害到讓人沉醉,理應(yīng)是這個副本里最不可能主動傷害玩家的東西。</br> 的確也是這樣的,白柳他們剛剛下去摘了那么多玫瑰,這些玫瑰也沒有觸發(fā)怪物書,也沒有主動攻擊他們。</br> 白柳重新戴上了沾染了沙土的黑色面罩,側(cè)身看向了夜色下的玫瑰花田:“按照這個污染的速度,我們可能撐不到十五個小時,就要開始枯萎了。”</br> “不光是枯萎,我們還在被異化。”劉佳儀打開了自己的面板,上面的精神值和生命值正在下降中,并且精神值的下降比生命值要快很多。</br> 白柳和劉佳儀默不作聲地對視了一眼,都同時拿出了一瓶精神漂白劑準(zhǔn)備使用。</br> 【系統(tǒng)溫馨提示:該游戲內(nèi),精神漂白劑對恢復(fù)精神值無效】</br> 【在《玫瑰工廠》游戲中,有且只有玫瑰干葉瓦斯這款香水才能起到恢復(fù)玩家精神值的作用,如果不能玩家無法在規(guī)定時間內(nèi)完成任務(wù),拿到玫瑰干葉瓦斯香水,玩家會隨著精神值下降開始香癮發(fā)作,變成一個完全無法正常用理智思考的怪物哦~】</br> 劉佳儀臉色凝重地看向白柳:“精神值強行被卡了。”</br> 白柳眼中的玫瑰顫巍巍地舒展出第一片花瓣,他眼眶周圍的開裂加深,但語氣依舊淺淡:“香水果然是很關(guān)鍵的道具。”</br> ——————————</br> 花田另一頭。</br> 唐二打半蹲坐在花田的土坑上喘息休息,面罩已經(jīng)被他隨手扔到了一邊去,他的兩只眼睛都里都已經(jīng)是正在舒展的玫瑰了,臉上也開始出現(xiàn)了灰土開裂般的黑色紋理,一瓣一瓣地在皮膚上蜿蜒蔓生。</br> 開始唐二打還以為這個面罩可以減緩他被污染的速度,但在發(fā)現(xiàn)這個面罩對于阻攔干葉玫瑰的香氣根本沒用之后,唐二打為了提高采摘的速度,干脆就扔掉了面罩。</br> 他雙手撐在膝蓋上,仰頭喝下一瓶體力恢復(fù)劑,擦干凈了嘴,看向了自己腳邊鼓鼓囊囊的麻袋。</br> 看起來好像很多,但也不過就是八公斤的玫瑰,但已經(jīng)把麻袋給撐滿了。</br> 如果要再裝,就必須要去小帳篷那邊卸貨,因為那些工人要第二天才結(jié)算每個采花工采取一夜的玫瑰重量,實現(xiàn)塞滿麻袋的只能先卸貨在一個地方。</br> 而那個工人告訴唐二打卸貨地點就是他所在的花田中間的小帳篷,同時,這個工人讓唐二打警惕夜晚來偷盜玫瑰的流民。</br> “放在帳篷的玫瑰并不總是安全。”那個工人神色厭惡地說,“總是有貪婪又低賤,為此發(fā)瘋的窮人來偷盜它。”</br> 但唐二打作為一個三級游戲經(jīng)驗豐富的玩家,他早就有應(yīng)對這種情況的策略了——那就是相當(dāng)數(shù)量的道具庫存。</br> 作為一個很多個時間線旅行過的玩家,唐二打的三級游戲道具庫存的質(zhì)量和數(shù)量,放眼目前整個游戲中,除了道具庫存成迷的殺手序列,其余公會都和唐二打的道具庫都差著一個量級和水準(zhǔn)。</br> 單憑這個綜合了所有時間線唐二打通關(guān)過的游戲的獎勵道具庫,唐二打就擁有吊打大部分底層公會的實力了,所以會有那么多高級公會愿意花大價錢聘請他參加戰(zhàn)隊的原因,除了唐二打本身單兵戰(zhàn)力出色的原因,和唐二打這個超一流的道具庫存也是分不開關(guān)系的。</br> 唐二打把玫瑰花傾倒在小帳篷里,然后彎腰走出了這個小帳篷,回頭扔下了一個魔方,一層水波狀的屏障從地面四周升起,在帳篷的頂端吻合成一個嚴(yán)絲密合的四面體。</br> 【系統(tǒng)提示:玩家唐二打使用道具(魔術(shù)空間),該空間目前處于玩家的掌控之下,只有玩家允許進(jìn)出的人選才可自由進(jìn)出】</br> 放好了道具之后,唐二打頭也不回地走了——雖然這個道具在現(xiàn)實里并沒有成功困住白六,但唐二打很確信,這個道具除了白六那個家伙能找出解法,三級游戲里的普通怪物是絕對找不到怎么進(jìn)入或者出來的。</br> 唐二打進(jìn)游戲之后不是沒有嘗試過找白六,但在這個游戲地圖中,在一萬六千畝的茂盛花田和這些駐扎在田埂邊緣數(shù)不清的,樣式外貌大致小帳篷里,要找出一個善于躲藏,和使用游戲機制逃跑的玩家,尤其是這個還是一向很擅長玩弄對手的白六,這實在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br> 畢竟他連國王公會的另外三個玩家現(xiàn)在都還沒有找到匯合——畢竟這個地圖實在是太大了,而且都是差不多的設(shè)計,看起來很容易讓人迷失。</br> 特別是在你的精神值飛快下降,還沒有辦法快速回復(fù)的情況下,正常人在這個地圖里走,就像是喝了兩瓶九十六度的伏特加走在一個旋轉(zhuǎn)的紅色萬花筒里,頭暈?zāi)垦盒挠窒胪拢耆也坏饺魏畏较蚋校且环N光學(xué)污染級別的游戲場景體驗。</br> 唐二打之前遇到過這種類似設(shè)計的游戲,在這種游戲里亂走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因為你一旦離開你做任務(wù)的地方,誤入了怪物的領(lǐng)地,是很難找到回去的路的,并且很有可能在玩家回去之前,就因為無盡的迷失而發(fā)瘋了。</br> 很明顯這是一個主打精神值攻擊的游戲。</br> 唐二打很清楚自己在找人的這種事情上玩不過白六,于是他很果斷地選擇了放棄,選擇先完成任務(wù)然后等白六也完成了進(jìn)入工廠再說。</br> 在工廠里找人總比在花田里找人方便。</br> 在白柳能漂亮完成游戲任務(wù)這一點上,唐二打從沒懷疑,他可能比白柳本人都還相信他能順利這個三級通關(guān)游戲——尤其是這個叫做《玫瑰工廠》,和現(xiàn)實里玫瑰瓦斯有關(guān)的游戲。</br> 唐二打看著自己開裂見骨卻沒有一絲血液流出的手掌,他海水般深藍(lán)色的眼睛腫漂浮著一枝正在漸漸綻放的淺色玫瑰——花瓣舒展了第二瓣,第一瓣的尾部變成了深紅。</br> 【系統(tǒng)提示:玩家唐二打,您的精神值下降至89……】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