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王師師的靈主
對,對,沒錯,范無咎是黑無常。</br> 我聽到范海棠的話,總算是曉得為什么感覺范無咎這個名字熟悉了。</br> 我小時候在殯儀館還唱過歌:身上穿的是斬衰兇服,腰間束的是稻草繩,腳上踩的是破草鞋,頭戴長方帽,白地頂著一見有喜,黑地是天下太平。</br> 殯儀館的叔叔阿姨說,活無常會保佑聰明乖巧的孩子,走路能夠撿到錢買糖吃。像我這種不聽話,不認真寫作業(yè)的,遲早會碰到死有分,讓我走路摔跟頭。</br> 就因為叔叔阿姨的嚇唬,我每次沒寫完作業(yè),晚上睡覺,總是忍不住朝窗戶看,擔心死有分來找我。</br> 關于黑白無常的名字,叫法就多得去了。</br> 白的叫活無常。黑的叫死有分。活著世事無常,死誰都有份。</br> 白的叫謝必安,黑的叫范無咎。多說謝謝少埋怨平安健康。犯罪別想逃,必承責罰。</br> 這名字都是諧音。</br> 世上并無范無咎。</br> 但有人在修犯無咎。</br> 就像我修的大道第一功,立言,證身,顯法。法醫(yī)助理替亡者洗冤,靈車司機送亡者往生,從某種程度上講,修的就是黑無常。</br> 從古至今,我相信修黑無常的,并非只有我一人。</br> 世上沒有范無咎,但一定有無數(shù)個犯無咎。</br> 這個范海棠,因為姓范,居然再次扯大旗說范無咎是她祖宗,拿來嚇唬鬼?我禁不住心下暗樂。</br> 之前公交車上,那個戲子聽到范無咎,不找范海棠麻煩。估計那戲子是被人害死的,也是希望世上有個范無咎,所以放了范海棠一馬。</br> 但馬路對面走來的男子,跟戲子不一樣啊。</br> 那男子眼饞的反復打量著范海棠姣好的面容,婀娜的身段,嘖嘖有聲的說:“老子死了那么多年也沒見過黑白無常,這幾十年吃了不曉得多少只鬼,也遇到過不曉得多少只鬼,大家誰也沒碰到過黑白無常,文武判官,十殿閻羅,拿一些不存在的東西來嚇唬老子……”</br> 陰惻惻的聲音,飄蕩在我和范海棠身邊。</br> 男子只說了一遍的話,跟有回音似的不停在我耳邊回蕩。</br> 范海棠兩腿打彈,牙齒打顫的像打瞌睡一樣,晃悠了起來。</br> 我跺了跺腳,腳下的影子也跟著動了動。</br> 我通過一種我也沒弄清楚的神秘未知方式,請白莎莎幫忙,爆發(fā)出了屬于白煞的陰氣。</br> 我這一跺腳,回蕩在我和范海棠身邊的聲音,消弭殆盡。</br> 男子詫異的看了一眼我的影子,左右看了幾眼,好像有什么恐怖的東西要來一般,轉身就跑了一個沒影。</br> 馬路對面的攤主,還有攤位邊的客人,看著男子逃跑的方向。滿眼都是幸災樂禍。</br> 好像那個男子闖了什么大禍一般?</br> 突然,那個嚇跑了的男子,再次出現(xiàn)了。</br> 跪在柏油馬路中間,看著灰蒙蒙的天空,不停的反復磕頭,苦苦哀求道:“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人一直謹記著六一棉紡廠的規(guī)矩,還請大人饒小的一回。”</br> “守規(guī)矩,保平安。你不守規(guī)矩,我放你這一回,那別的鬼物,誰還敢來我的鬼域行走?”</br> 一個身穿花布汗衫和灰色馬褲的美少婦,雙手背著腰后,從十幾米開外的路上走了出來。</br> 沒有袖子的花布,高高聳起,如果站在她側面看,從汗衫的肩膀洞,可以看到里面淡藍色的文胸。</br> 灰布馬褲剛剛到膝蓋,褲管有些寬松,但她腚大。</br> 美白的瓜子臉,稍微顯得有些富態(tài)。不是胖,是珠圓玉潤那種感覺。再配上高聳的花布襯衫,腚大的馬褲,撲面而來的村姑氣質。</br> 我一看著這女人,不自覺的想到了八十年代,紅高粱地里的那些事。像這樣的女人,肯定是八十年代的男人,都恨不得拉進高粱地里的人兒。</br> 同時,她還給了我一種異常的熟悉干,但我卻可以肯定,我從來沒有見過她。</br> 隨著這女人的出現(xiàn),柏油馬路一陣扭曲,翻滾,柏油變成一只只手的形狀,抓著跪地的男子,把男子拉下了路面。</br> 男子被柏油蓋住,我只看到路面柏油翻滾,男子痛苦的哀嚎不斷從地下傳出來。</br> 伴隨著哀嚎聲,還有牙齒嚼骨頭的聲音,聽得我頭皮發(fā)麻。</br> 隨著哀嚎聲,嚼骨頭的聲音越來越小,路面翻滾的柏油逐漸恢復平靜。</br> 一條普普通通的柏油馬路,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br> 馬路對面的五個攤主,還有客人,瑟瑟發(fā)抖的跪在地上。</br> 一個個全部低著頭,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br> 女人看了我和范海棠說:“我是六一棉紡廠的廠長,叫蕭荷。也是這片鬼域的域主。”</br> 我看著這個女人,那種熟悉的感覺更濃了,又說不上來這種熟悉感從哪里來?就是一種感覺,弄得我感覺很擰巴。我說:“蕭廠長,您好。”</br> “你是來應聘的嗎?”蕭荷盯著我手里拿著的應聘廣告紙,隨口這么一問。</br> 我搖了搖頭。</br> 蕭荷瞅著廠房那邊,眉頭微皺說:“你看不起棉紡廠的工作?”</br> “我是已經(jīng)有工作了,開靈車跑陰陽路。”</br> “這樣啊,開靈車也是一份有前景的工作!”</br> 蕭荷點了點頭。</br> 我手里的招聘廣告不知道怎么回事,出現(xiàn)在了她手上。</br> 蕭荷拿著招聘廣告紙,遞向范海棠說:“小姑娘,你要來我們廠應聘嗎?”</br> 范海棠牙齒打顫的緊拽著我的胳膊肘,求助的朝我看來。</br> 我說:“范總,您別怕。只要按照規(guī)矩應聘,就不會有事。”</br> 范海棠看了我兩眼,嗯了一聲,緊張的接過了招聘廣告。</br> 她按著廣告紙,看了一眼招聘的內(nèi)容,就像夢游一樣朝馬路對面的廠門走了出去。</br> 我看著她神志不清走出去的背影,目送她走進工廠的大門。</br> 蕭荷看了我一眼說:“你從哪里來,回哪里去。工廠有工廠的規(guī)矩,來應聘的人,如果應聘上了,自然能活著回去。”</br> 她這一眼,讓我感覺她更加熟悉了。我忍不住問:“你到底是誰?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br> “見過。我是王師師的靈主,她是我的靈奴。上次,你和王師師睡覺,你把她弄暈過去之后,她再次醒來,是我附體。你小子弄得我挺舒服的,咯咯。”蕭荷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瞇著笑眼說:“回去吧。你沒開靈車,肉身上陰陽路,呆的時間長了,會折損陽壽。至于你和王師師恩怨,那不是一代人的事,你們自己去掰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