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離開
陳如龍跌跌撞撞沖出了地下室,此時外界天色陰沉像是鍋底,狂風(fēng)呼嘯暴雨滂沱。
原本消失的二十八號別墅,再度坐落在荒地之上,房門口停著一輛破舊得只剩下車架的邁巴赫汽車,門口的位置坐著個穿著西服的中年男人。
西服焦化嚴(yán)重,仿佛風(fēng)一吹就要碎裂,男人也腐爛得只剩骷髏,手指骨頭碎了一地。
陳如龍雙目圓睜,抬頭看天,任憑狂風(fēng)暴雨澆灌而下,超過一百度高溫的身體,正因雨水的澆灌而呲呲冒著白煙。
短暫幾分鐘以后,耗盡了力氣的陳如龍疲憊躺在雨水里,連動彈一下小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東方緣和洛落趕忙上前,一人一只胳膊把光溜溜的東方緣攙扶起。
“哥哥,你沒事吧!”
兩道相似的聲音響起,陳如龍甚至分不清誰是誰。
他的雙眼漸漸模糊,躺在草地上的身體沒有動彈,靈魂卻在一點點的向下沉……
意識混沌中,陳如龍看見了自己小學(xué)的時候。
昏暗教室,刺耳笑聲,沉悶的空氣和昏昏欲睡的午睡時時光,是陳如龍小學(xué)時最不愿回憶起的時光。
不過八歲,剪著西瓜頭,穿著干凈校服的他正坐在最前排的課桌前,打開飯團(tuán)不緊不慢的吃著。
忽然,后頭一張臟兮兮的大手伸了過來,按著陳如龍的腦袋,狠狠的扣在飯盒上!
陳如龍的臉上沾滿了菜汁和米飯,嘴角被磕碰出了血,背后幾個塊頭很大的孩子在狂笑,笑得肆無忌憚。
陳如龍癟了癟嘴,想哭卻又忍住了,繼續(xù)埋頭吃飯。
呸——
一個又黑又壯的孩子王,往陳如龍的碗里吐了帶著痰液的口水。
陳如龍再也忍不住,端起鐵盤子就要往孩子王頭上砸!
孩子王一點也不怕,“你敢砸我,以后每天都讓你吃不上飯!”
陳如龍把盤子扔在地上,哇的一聲哭了。
忽然一個渾身肥胖,燙著波浪卷發(fā)的中年胖女人走進(jìn)教室,虎著臉呵斥,“都鬧騰什么呢!?”
陳如龍看著地上的飯菜,還沒等開口,就被胖女人拎著耳朵拽上臺,從桌子底下拿出粗碩的教棍。
“陳如龍,每次都是你最搗蛋,把手伸出來!”
陳如龍顫抖著伸出手去,啪啪啪幾棍子落下,他的左手又紅又腫,眼淚落得更加厲害。
下面,傳來一陣嘰嘰咯咯的怪笑聲……
恍惚間,陳如龍覺得自己就站在講臺上,迎接著孩子們的嘲笑,那種痛苦與屈辱加身,對一個八歲的孩子來說,簡直難受得想死!
下一瞬間,陳如龍的身邊出現(xiàn)了個虛無的身影。
如果陳如龍還保留記憶的話,一定能認(rèn)出身邊站著的無名,可他現(xiàn)在的記憶回到八歲的時候,根本不知道身邊的人是誰。
“陳如龍,他們都不和你玩,你很孤獨吧。”
“要不要和我交朋友,我只陪你一個人玩。”
“跟我走,我?guī)闳ヒ粋€永遠(yuǎn)沒人欺負(fù)你的地方,那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無名的聲音格外具有蠱惑性,讓年幼的陳如龍下意識產(chǎn)生信任。
他看向了無名背后出現(xiàn)的黑洞,眼神出現(xiàn)剎那恍惚。
在黑洞的盡頭,他看到了香噴噴的米飯,看到一群孩子的笑臉,看到了他從沒去過的幼兒園旋轉(zhuǎn)木馬,游樂園的盡頭是一望無盡的汪洋大海,海洋里藍(lán)色的巨大鯨魚發(fā)出空寂的悲鳴。
在黑洞中,他看到了他作為孤兒,被爺爺照顧大時,所缺失的一切。
漸漸的,他的步子開始朝著黑洞靠攏。
無名溫暖的手,牽著他的手掌,一步步走向了黑洞……
忽然間,正往前走的陳如龍覺得身體有點不對勁,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子,頓時有些迷茫。
為啥……它起床了?
身體的異樣,讓陳如龍的精神也出了些問題,記憶的桎梏開始一點點打開,他回憶起了成年的片段,而這些片段正像是潮水一樣向他涌來!
黑洞盡頭,藍(lán)鯨再度發(fā)出一聲悲鳴,這一次悲鳴聲音更加刺耳,將原本陳如龍回憶起的事情全都震碎!
短暫回憶起以后,陳如龍再度茫然,眼神卻在茫然中愈發(fā)堅定。
“我不能跟你走!”
無名愕然:“跟我去到一個沒有痛苦的地方,不好嗎?”
陳如龍毅然說道:“爺爺說過!人生天地間,災(zāi)禍跌宕無可避免,但貧賤不能移其志向,富貴不能淫其軀體,威武不能屈其傲骨!”
“我要留在這里!哪怕再怎么苦,我也要留在這里!”
“我會熬過去的,直到所有苦難消失!我堅信我有這個能力!”
顫抖著的陳如龍,轉(zhuǎn)身離開講臺,目光怒視剛才吐唾沫的小胖子,舉起來盤子,在老師驚愕的注視下,狠狠的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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