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章節(jié)說明 第一百八十四章 吾家有女
第一百八十四章 吾家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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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午哥經(jīng)小圓教育了一番之后。待仲郎格外耐心了些,雖偶有被氣極而伸手的時候,也能控制住力道。而仲郎一如既往地服從于比他強(qiáng)勢的人,挨過打,不但不告狀,反而更黏午哥。于是,常常能聽到不堪其擾的午哥在院子里高呼:“仲郎,小叔叔,離我遠(yuǎn)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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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但這日,任憑仲郎如何騷擾午哥,他也無動于衷,只滿面焦急地盯著那扇房門,帶著些許期盼,又帶著些許喜悅,一旁的程慕天和辰哥臉上,皆為如是表情。仲郎拉扯了午哥幾下,不耐煩起來,大聲道:“頑。”午哥不動,扭頭向程慕天大喊:“爹。”程慕天馬上提溜起仲郎,把他拎出了院子,命余大嫂照看住他。并關(guān)上了院子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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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們在院中又候了好些時,終于看見產(chǎn)房的門打開了,兩個產(chǎn)婆的神情有些畏縮,挪著腳不敢上前。程慕天的心猛地一緊,沖進(jìn)去撲到小圓床前,急問:“娘子,你怎么樣?”小圓臉色尚好,笑道:“甚么事也無,如你所愿。”程慕天狂喜,起身接過產(chǎn)婆懷中的小襁褓,一陣猛親,惹得那粉粉的小肉團(tuán)放聲大哭。他很是尷尬地將襁褓交給跟進(jìn)來的奶娘,責(zé)怪幾個產(chǎn)婆道:“賞錢也不來討,害我以為出了事。”產(chǎn)婆瞧著他是歡喜的樣子,笑道:“生了個閨女,我們以為少爺你不喜歡,生怕挨罵呢,哪里還敢討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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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田大媳婦端著個盤子站在門口,笑道:“上等封兒哩,咱們少爺,盼個閨女盼了好些年。”幾個產(chǎn)婆喜出望外,沖著程慕天福了又福,出去領(lǐng)賞吃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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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慕天見閨女不再哭鬧,將她又接了過來,揮手叫奶娘下去。午哥謹(jǐn)記著娘親過年時教導(dǎo)他的話,大了一歲,人前要守規(guī)矩。方才便沒有亂來,此刻見房內(nèi)只剩了他們嫡親的五口兒,就如同脫了繩套的猴兒,上串下跳地嚷嚷著要看妹妹,要抱妹妹,要親妹妹。他如今已六歲,個頭不小,天天練武,力氣也足,但程慕天還是不放心將寶貝閨女交給他,便哄他道:“你小叔叔還在等著你去陪他頑呢,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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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見了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笑道:“你又當(dāng)一回父翁,他不也是又當(dāng)一回兄長,只許你開心,不許他歡喜?”娘子才受了苦,娘子最大,程慕天沒有反駁,指了個椅子讓午哥坐了,將小襁褓放到他懷里,自己則蹲下身子。張開雙臂在一旁護(hù)著。辰哥羨慕到眼紅,向程慕天作了揖,道:“爹,我是頭一回當(dāng)哥哥。”程慕天愛他這副知書達(dá)禮的模樣,伸手去接午哥手中的小襁褓,道:“給你弟弟抱一抱。”午哥嘟了嘟嘴,把***讓給辰哥抱,自己跑到小圓跟前,問道:“娘,我教妹妹打拳好不好?”小圓笑道:“你妹妹要繡花,沒得功夫打拳。”辰哥在旁道:“我教妹妹背書。”小圓臉上笑容愈盛:“好是好,只是得再等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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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慕天見他們哥倆都很有做兄長的覺悟,便把他們趕去書房制訂妹妹培養(yǎng)計劃,自己則抱著閨女占據(jù)了小圓床頭的位置,興致勃勃地與她暢談起往后十七年的宏偉目標(biā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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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為這個小閨女,準(zhǔn)備了太多的好東西,可惜小圓尚在月子中,無法出得房門去瞧。好容易待到滿月洗兒禮畢,程慕天頭一件事就是拉著小圓去看滿院子的花兒,青青的竹子扎成籬笆,圍著兩個苗圃,里頭種著茉莉、素馨、建蘭、朱槿、玉桂、紅蕉、阇婆、薝葡等名貴花種。小圓瞧花了眼,感嘆道:“你這父翁還真舍得下本錢,單憑這幾盆花兒,已能作個小戶人家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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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程家的女兒,能與小戶人家的相提并論么?”程慕天不以為然,指著苗圃里的各樣花朵問她道:“我想給閨女以花為名,你說哪個好些?”小圓踮著腳瞧了瞧,指了那紙條柔長的素馨道:“就叫素馨。如何?”程慕天搖頭:“重了楊家閨女的名兒了,再說這花太過柔弱,還不如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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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茉莉?小圓摸了摸開始起雞皮疙瘩的胳膊,連連搖頭。紅蕉?玉桂?太俗。阇婆?薝葡?太過古怪。兩口子站在苗圃前商議了半天,也沒挑出滿意的花名兒來,正發(fā)愁之際,忽聞辰哥在為***念詩:“繁枝容易紛紛落,嫩蕊商量細(xì)細(xì)開”,程慕天雙手一拍,“就叫蕊娘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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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當(dāng)他們把這個決定告訴孩子們時,辰哥樂瘋了,抓著一本詩詞集在屋內(nèi)來回打轉(zhuǎn),逢人便道:“妹妹的名字是我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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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慕天坐在灑滿春日陽光的房間里,將他給閨女準(zhǔn)備的好物事一一拿出來,獻(xiàn)寶似的與小圓看。一面“小兒弄影戲”的銅鏡,鏡背紋飾中有一人,雙手各持偶人,坐于幕后,幕前有五個小兒圍觀。一個“嬰戲懸絲傀儡”的三彩陶枕,皂衣白褲的孩童吹橫笛、綠衣黃褲的嬰孩擊鑼,和著那耍懸絲傀儡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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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摸了摸光滑的陶枕,不想打擊程慕天的積極性,但還是忍不住張口道:“二郎。這陶枕好是好,但是不是冰了些,硬了些?”程慕天愣了愣:“那,和你的枕頭一樣,加個枕套?”小圓朝外努了努嘴:“你給她種了那么些花兒,采些花瓣曬干,做個花枕,又軟又香,多好?”程慕天喜道:“好主意,我這就去摘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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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慕天的全副心思都在閨女身上,小圓卻不愿冷落了兩個大的。便叫奶娘將孩子們帶來聽故事。平日這種時候,都是午哥跑得最快,今天先進(jìn)來的,卻是辰哥。他手舉著一本書,跑得小臉通紅,問道:“娘,為何不許我吃糖?”小圓看了看奶娘,奶娘答道:“他今兒已吃了三塊了,少爺和少夫人給他定的是五塊,剩下的兩塊,我想留到他晚上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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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俯下身子,問辰哥道:“可聽清了?糖吃多了對牙不好,你一天吃五塊,已是很多了。”辰哥辯道:“可書上不是這樣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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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書上還寫了這個?”小圓好奇地接過他手中的書,原來是本《糖霜譜》,大概是他們研究農(nóng)事時買的,辰哥作了記號的那一頁上頭,赫然寫著:糖是消痰、除心煩熱的佳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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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將這句子念出聲來,忍俊不禁,笑罵一旁看熱鬧的午哥:“你弟弟也變得滑頭起來,是不是你教的?”午哥大呼冤枉:“我向來不看書的,哪里曉得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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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慕天捧著一包花瓣進(jìn)來,順手敲了他一下:“向來不看書?趕緊回房背書去。”午哥見他臉上是帶笑的,便曉得他是在玩笑,站在那里紋絲不動:“娘,我還要聽‘大鬧天宮’。”小圓撲哧笑道:“猴兒,‘大鬧天宮’你哪日里不耍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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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辰哥覺著自己被忽視,抓起《糖霜譜》開始撒嬌:“娘,我要吃糖。”小圓奇道:“你在父翁面前規(guī)矩得很,為何一到娘親跟前,就黏糊起來?”午哥抓了把鹽豆兒與他,道:“拿這個磨磨牙罷,別老惦記著吃糖,許多人家連飯都吃不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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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聞言大為驚訝,他這錦衣玉食的小少爺,竟有這樣的覺悟?程四娘輕聲一句道破天機(jī):“我們才去尋素娘頑,可素娘說她不得閑。要去地里撒種,不然沒得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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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撒種?”小圓撫了撫額角,“看來我生了孩子、坐完月子,外頭的事通是不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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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慕天遞了盞參茶與她,講解道:“楊家去年就沒得糧食收,今年早早兒買了幾畝旱地,準(zhǔn)備學(xué)咱們種小麥。”小圓笑道:“咱們種小麥,是為了磨白面做酒曲,他種小麥作甚么,咱們南邊的人,又不慣于頓頓吃面條和饅頭。”程慕天現(xiàn)在完全不把楊家莊放在眼里,道:“理他們呢,反正今年他們?nèi)暨€是沒糧食吃,我這里可沒得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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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們兩口子閑聊之時,阿彩已給孩子們講完了“大鬧天宮”的故事,午哥挨到小圓旁邊,道:“娘,妹妹的玩意實(shí)在太多了。”小圓笑著與程慕天對視一眼,十分默契地沒有理他。午哥又挪到程慕天那邊,故作不可理解的驚訝狀:“爹,娘,素娘竟說她沒見過公仔,你們說稀奇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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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忍不住悶笑,兒子,若不是你母親親機(jī)緣巧合來到這大宋,你也一樣不曉得公仔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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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慕天見午哥黏著不肯走,眉頭皺了起來:“那丫頭有甚么好,雖生了一副好樣貌,可身上沒有哪天是干凈的,不是灰就是泥,你送他一個公仔,也是落個臟撲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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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午哥張大了嘴:“爹,你怎地曉得我是想送她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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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你那點(diǎn)子小聰明,在你爹面前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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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慕天得了這樣的褒揚(yáng),身輕得似要飛起來,大度地一揮手,允了午哥的要求,讓他挑了個蕊娘最不愛的“米老鼠”,給素娘送去。午哥抱著“米老鼠”轉(zhuǎn)身欲跑,小圓叫住他,又遞了一只更大的過去,道:“大的給紫娘,小的給素娘,不然她一個也落不著。”午哥接過大一號的公仔,從娘親這里又學(xué)了一課,自此再與素娘送禮物,必要備一份更好的給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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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唔,感謝蟲兒書友為蕊娘敲定名字并提供出處,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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