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冰火兩重天
子林和雨欣在蘭州排了半天的隊好不容易買到返程的火車票。車是晚上七點半的,還有三個多小時的時間。子林決定帶著雨欣到蘭州的中山大橋上去看看。由于是冬天,大橋孤自立在黃河之上,橋上也少有車輛和人,橋下面的黃河冰封著,看不到黃河那黃土飽和的特有氣質(zhì),“黃河第一橋”顯得有些孤漠。
天還是太冷,兩個人在橋頭呆了一會就轉了回來。子林提議去吃一碗蘭州拉面,子林說不到長城非好漢,到了蘭州不吃碗拉面也不是好漢。雨欣問子林一碗拉面多少錢,貴了就不打算吃去了。聽到只有二元錢,就勉強同意品嘗一回。蘭州這地方狹小,人多車多就是路窄,想找別的不好找,要找吃拉面的地方太容易了,每條街上都有那么兩三個拉面館。
兩人沒走多遠就看到了一個拉面館,這面館比較小,里面只擺著六七張桌子。子林和雨欣坐在了最里面的一桌。“服務員來兩碗拉面,多加點香菜。”一坐下子林就叫服務員上面。服務員過來問加不加肉,子林說加兩碗都加。雨欣反應很快,問服務加肉多收錢嗎。得知肉的錢比一碗面的錢還多時,堅決不加了。抱怨子林:“你是來吃面的,又不是來吃肉的,加什么肉。”子林知道老婆舍不得花錢,但不愿在這里若老婆生氣,勸雨欣道:“花不幾個錢的,沒肉不好吃,再說我是給你肚子里咱們寶貝要的。”雨欣知道子林死要面子的毛病又犯了,犟不過他,轉過臉看門外面不管了。
吃了碗面身上暖和了許多,子林看了看表,還有時間想著再去買點車上吃的東西,雨欣看身旁沒別人,就責怪子林還花錢買什么,從家里出來時帶了不少吃的東西夠了,還不知道節(jié)約,還象結婚前那樣大手大腳。這一點說到了子林痛處,子林也就沒再堅持。上了兩年班,子林到結婚時僅僅才能拿出二千多元錢,別提多寒磣了。
他倆人也就沒買東西,這樣直接回了車站。候車室里已是人滿為患,座上坐滿了人,連通道上站的全是等著準備上車的人。由于人多整體候車室就象一個蜂窩似的那樣吵雜。子林考慮到雨欣的身體,不敢往前擠,只好找了個人稍微少點的空地,把包放在地上讓雨欣坐在上面休息,自己站在了旁邊等。子林知道這里有收費的候車室,但那是白費口舌,雨欣肯定不會同意的,也就沒向老婆提。
一路上擁擁擠擠的總算回來了。子林發(fā)現(xiàn)回來以后的雨欣在花錢方面,與回去以前的雨欣大不相同,這一點在蘭州等車的那幾個小時里已經(jīng)表現(xiàn)得很明顯。子林感覺很不習慣,以前雖然跟現(xiàn)在一樣也是錢不多,但也不至于緊縮到這程度。這也怪不了雨欣,誰叫自己沒本事掙大錢,只靠單位一個月發(fā)的那點死工資呢,如果自己能掙大錢,雨欣還會這樣嗎。再說自己已經(jīng)向家里人夸下了海口,要買房,需要雨欣的支持。這不正是支持的表現(xiàn)嗎?子林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子林考慮到過一陣子父母提前過來,現(xiàn)在趕在單位還沒忙上來,找個大一點的房租,要不增加兩個老人,再加上過幾個出生的小孩,現(xiàn)在租的這一居屋肯定是擱不開的。“咱倆趁現(xiàn)在兩邊的單位不太忙,那天出去轉,找個大一個的房租下來,提前為他們的到來準備著。”晚飯后,兩個人坐在床上,看電視。
“租大一點的我同意,但就是那些地方的人養(yǎng)的狗多,我不敢去,你一個人找去吧。”雨欣看著電視,臉也沒轉的跟子林說。
“那有那么多的狗,再說你現(xiàn)在連看都不敢去,我看好了你敢住嗎?”子林以為雨欣怕租金高不愿意呢。“再說了,小區(qū)里那有什么狗,就是有都是人家教育好的狗,不會隨便碰到人就咬的。”
“我沒說小區(qū)里有狗呀,我說的薛各莊平房那塊地方。”雨欣還是沒轉臉跟子林說話,好像根本對租房的事一點不著急,一點不在乎似的。她的意思是在薛各莊那兒租幾間平房。
子林有些不解:“你去薛各莊那兒干嘛去,我們找房又不經(jīng)過那兒,你怕什么。真是的,鼠相鼠膽呀。”子林氣雨欣,雨欣在屬相里屬于鼠。
“你說的很對,我鼠相鼠膽,你豬相笨頭。”說著雨欣樂得哈哈笑了起來。子林在屬相里是屬豬的。
“咱們不逗了,說正經(jīng)的,什么時間看看去?如果你沒時間或不敢去,我自己一個人去。”
“那好,你去看吧。”
過了兩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子林告訴雨欣,要租的房子他已經(jīng)看好,她還用不用去看。
雨欣怕累就不想去看了,子林看好了先訂下來,到時候搬就行了。只問到:“是幾間?一個月租金多少?”
“三室一廳,一樓,老人吃住和帶孩子出來玩都非常方便。”子林蠻有成就地說道。
雨欣沒有急著表態(tài),問子林:“租金是多少?”
“物有所值,雖然相對現(xiàn)在是多了點。”子林才知道租金才是雨欣最關心的事。
“到底多少錢,只要不高,你租別墅我都不管。”
“一個月六百,三個月交一次。”
雨欣正把菜夾到嘴里,聽到子林的話,咬著筷子愣住了,想想了,但并沒太激烈地反對,只譏諷到:“是不多,你一個月的工資還不夠付兩個月的租金。”雨欣想,子林一個月一千出點頭的工資,自己的才八百,合起來不到二千,拿出三分之一去租房,子林耍大手的毛病又犯了。
“咱們用不著租樓房,我的意思是在薛各莊租幾間平房,夠老人、咱們和孩子住就行了。”雨欣勸道:“那兒地方也不錯,買個菜什么的也方便,租金肯定低很多。”
“這不還有你掙的了嗎。”子林聽出媳婦話里的味道來,他自己也覺得房租對他兩口子來說有點高,但他為了老人和孩子住的舒服,不愿意去租平房,嫌那地方臟亂,才想著租樓房。因此狡辯到:“我們的工資不會總這么點,過些日子沒準還要長,我都聽說了。”
“是還有我掙的,但你不是不清楚我們單位的情況,沒準這個月能掙著了,下個月就領不到工資。到那時候靠你一個行嗎?”雨欣不明白老公怎么不想想現(xiàn)實情況,不前后各方面考慮,僅想著滿足一方面。
“再說了,哪天才能長工資,你看到文件了嗎?一個月長多少上面說了嗎?”雨欣倒希望真的能長工資呢,那樣那怕租高的房她也高興。她知道是子林拿沒邊沒影的事糊弄她。
“工資不長怎么了,不長也照樣租,錢是人掙的,事是人辦的,就看你愿意不愿意辦。”子林放下筷子,喝了口水,有些激動地沖著老婆大聲叫到。
雨欣一看自己沒急了,他倒先急上了。“誰不愿意了,這不跟你商量了嗎?好,你掙的多行了吧,你辦得好行了吧。我還不管了。”說完把碗墩到桌子上,衣服沒脫生氣地鉆被窩睡覺去了。看到雨欣不吃了,子林也沒心思吃了,簡單收拾了一下碗筷,打開電視看了會,覺得那個都不好看,關了電視,也上床睡了。
兩人一夜無話,很安靜的睡到了天亮。其實那只是表面的安靜,各自都在心理想了好多。第二天一早起來,雨欣還為昨天的事生氣,子林他有自己的主意,你生你的氣,我辦我的事,臨出門對雨欣說:“我交租房的訂金去了。”
雨欣沒打理他,以為是逗她呢,因為沒商量好了交什么訂金。誰知當她準備上班去,翻自己的包時,發(fā)現(xiàn)錢少了幾張。她才明白,原來不是逗她,是來真格的了。雨欣心想這怎么辦,又不知道子林去哪兒交去了,要說真交了,將來不租不是白仍錢嗎。雨欣沒有手機,到單位再打吧,又怕晚了,再說單位上的人聽見了也不好。只好穿好衣服趕緊出門,騎自行車到附近的公用電話給子林打電話,打了一次沒通占線呢,連續(xù)打了三、四次都是在通話中,無法接通。
后面有個高個子穿紅衣的女人瞪著三角眼等著打電話,只好先讓給人家打。紅衣女的見她讓開了,就拿起話筒撥通了電話,開始聊上了。雨欣心想等幾分鐘她說完了再打也不用著急,那知道第一個電話那女人話筒左手換右手,右手換左手足足說了十多分鐘,而且說十句得有八句話帶臟字。說完了,又開始打第二個電話,雨欣很著急,不時地看看表,一開始怕人家嫌,躲得老遠地等著,現(xiàn)在她顧不了那些,直接站到打電話女人的后面等,還一會跺跺腳表示自己很著急。人家可不管你那些。這不第二個電話打完了,又開始打三個電話。
“你能讓我先打完了,你再慢慢聊好嗎?”雨欣實在著急了,等不下去了,她也不知道這女人還等打幾個電話才輪到自己。
那女人并沒理她,繼續(xù)撥號,正好她要打的第三個電話關機,無法接通,雨欣在跟前聽見了話筒傳出的話務小姐那標準甜美的聲音。那女的放下話筒,拿出電話本找電話號碼。雨欣心想你找號我先打一個,伸手就要拿話筒撥號。
“干什么,懂禮貌嗎?我還沒打完了,搶什么搶?”伸手就要從雨欣手里奪話筒。
“我就打一個,找我老公,剛才那個沒打通,我打完了你打。”雨欣把話筒換到另一個手里,并沒給她。紅衣女一看沒拿到話筒,可氣壞了。
“一大早的找老公,是不是老公昨晚跟人家睡去了,打不通說明人家兩個還沒出被窩呢。”紅衣女嘻皮笑臉的沖雨欣大聲嚷到,并沒有讓雨欣打的意思。
本來雨欣想著如果她不讓打就等她打完了自己再打,那想到她說出這些話來污辱自己,氣得雨欣渾身哆嗦。
“你老公才跟人家睡了,自己腦袋上的屎盆不要往別人身上扣。”雨欣毫不示弱。
紅衣女那聽得了這話,向來只有她污辱別人的份,沒有那個敢向她應召。“反了天了你,敢跟老娘這樣說,找死你。”說著伸出大手兇狠狠地使勁推向雨欣,雨欣那經(jīng)得起她這一推,沒站住重重摔到了地上,話筒也從她的手里飛了出去。紅衣女的也沒再打電話,一陣破口大罵后走了。
雨欣擔心影響肚子里孩子沒敢動,也沒還口惹她。翻起身在地上坐了一會,然后慢慢地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推著車去了單位。到了單位坐了一會感覺下腹疼,喝了點水靠在椅子上歇了會,還是照樣疼,而且比剛才疼得更歷害了。雨欣不敢耽誤,就叫了同事小張跟她一起到近處的一家診所去看。依同事的意思,去市醫(yī)院去看保險些,但雨欣怕市醫(yī)院要的錢多,堅持不去。
到了診所,大夫給雨欣聽了聽,問了問情況。只說了一句:“趕緊送市醫(yī)院,看還有沒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