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9 摧山(下)
山風吹來,衣衫拂拂作響,帶著初冬的寒意。
蘇辰一聲令下,戰(zhàn)車徐徐而動,兩軍不斷靠近
突地,號鳴聲不絕,突厥兵十萬騎,已經(jīng)加快度,人人催馬,直如洪流一樣撲了上來
十萬戰(zhàn)馬齊齊奔騰,地面彈動,越來越快,一片黑潮奔涌而來,人人為之變色。
蘇辰聽到遠方戰(zhàn)馬雷鳴般疾奔的聲音,仰望天,那黑蛟正抬怒吟,煞氣沖宵,不由說著:“好兵法,卻是取死之路!”
說兵法好,就是因為這一著,非常簡單,在以前,卻無法可破。
十萬鐵騎沖鋒,在此平原之地,避無可避,就算有著長槍陣,也無法抵抗,三十萬軍一鼓而破,實屬正常
這一手,就叫大巧如拙,非上等兵法之人,無法決斷,頡利也算梟雄了。
可是遇到三千弩車陣,就是取死了,眼望敵騎浮在地平線上直沖而來,蘇辰浮現(xiàn)出冷笑。
兵法之道,勝負一線,棋高一著,其距就大于天地!
…………………………
騎兵沖鋒,這是草原民族最強最厲害的戰(zhàn)術之一。
規(guī)模達到上萬的鐵騎,起集團沖鋒時,基本上沒有任何敵陣能阻擋,連長槍陣也不行。
原因很簡單,長槍陣的威力是在第一重槍林,但是集團鐵騎沖鋒時,前面的騎兵根本無法終止。
哪怕前面是懸崖火海也只得沖上去。
戰(zhàn)馬,行軍度最高可達一日夜2oo到25o公里……
但是如果短時間沖刺,甚至可以達到15米/秒的高。
這等高,哪怕沖上去,被長槍刺穿,其沖力也可壓死一片長槍兵。
立刻將其破陣。
這時,騎兵在地平線上出現(xiàn),車隊就連忙相互勾連……
十輛車子尾相連,形成一組,這早有準備了。
敵方騎兵度是緩緩加快的。
先有節(jié)奏的保持一定度,等到了二里之外,就猛的力。
戰(zhàn)馬立刻加,其勢如潮水一樣直撲了過來。
二里極,只要一分鐘就可沖到。
頓時,早已經(jīng)有準備的前線,立刻揚起旗號。
登時只聽見“蓬”的一聲,車陣上的弩弓手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
稍等幾十秒,就聽見一聲令下。
“嗡!”
天色一暗,數(shù)萬支箭如雨點一樣遮掩住了天空,然后直灑而下。
而又有重弩,對準了疾奔而來鐵騎進行直射。
……………………
蘇辰在后面高臺上,眼如寒冰,心靈沉靜。
孫子曰:“夫未戰(zhàn)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zhàn)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多算勝,少算不勝,而況于無算乎!“
此戰(zhàn)已算計到骨子里,突厥人按照以前的戰(zhàn)法,怎能不吃虧?
在蘇辰心里,從沖鋒開始,結局早就注定,他抬眼望向渭水南岸,那里氣柱升騰,金黃蛟龍躍躍欲試。
“這是也準備行動,要撿便宜了嗎?”
勝負之道,就在第一次沖鋒的結果
雖然有著尾相連的車營,但是如果騎兵保持著這種高,那就算沉重的巨車,也可憑著血肉撞開。
但是只要第一次重挫,那無論是馬匹還是人,都不可能再產(chǎn)生這種不畏生死的集團沖鋒了
這次交鋒,瞬間有了結果
“噗,噗!”先是箭雨如蝗蟲般直從天空落下。
頓時,范圍內的一片騎兵變成了刺猬,紛紛從馬上落下。
而直射的重弩,更是直接貫穿疾奔而來的馬匹
“噗、噗!”
這種重弩,實是小型床弩。
這種弩戰(zhàn)國就出現(xiàn)過,而在此時,車營上的床弩,嚴格上說,與重關上的相比甚小。
唯一不足的,還是要絞軸上弦。
經(jīng)過魯妙子改進之后,卻是加裝了快上弦裝箭的設施,只要手夠快,也能連。
射的弩箭有1米長,足以射穿重甲,甚至射穿人和馬。
雖說如此,這種重弩射所耗費的時間還是比較長,因此在真正的戰(zhàn)斗中,也只提升了一次使用機會,達到兩次。
雖然只是多了一次使用的機會,但這是攻城弩啊。
三千車齊,就算射得不準,敵騎也會倒下二千匹馬,巨大的沖擊力簡直讓對面倒下堆起一片馬尸山坡。
戰(zhàn)馬中箭,就直穿而入,再也無法保持沖刺。
沉重的跌下,在地上滑行十數(shù)米,那轟然之聲,就算聽不見,也可以感覺到。
前騎跌在地上,后騎就受影響,度自然緩解。
只聽轟的一聲,箭雨之后,減的,還是有數(shù)騎撞到了車營之上。
使車營搖擺不定,幸尾相連,還沒有沖翻或者沖垮。
在高臺上,也可以感覺到那沉重千斤之力直壓上來的力量。
因此在在戰(zhàn)場上,就算是猛將,也無法憑著個人勇力來扭轉戰(zhàn)局,能自保就難得了。
一切都看事先,準備的各種條件是否充足?
天時地利人和,特別是軍心凝聚的程度,而成了勝敗關鍵所在。
三千輛車營,十輛一尾,結成一營,三百個營,實際上圍成了龐大的移動城池。
十萬騎沖鋒而來,少數(shù)直撞到車上,大部分還是從車營縫隙而過。
畢竟中間有著大量的空間,頓時被分割成十數(shù)塊
就在此時,鼓聲驟急。
三百營的所有弩弓手,再也不顧自己的安全,就著車營的木板簡單遮擋,開始拼命將連弩箭矢射了出去。
這時就可交叉射擊,連弩瞄準,射完換弩。
進入的騎兵,幾乎沒有死角,同一方向,受到五六個角度的齊射
下面的輔兵,也不再推車,而是撿起長槍,從縫隙中用槍刺人,或者拒馬,以護住車營整齊不亂。
交錯攻擊,箭如雨下,突厥騎兵如稻草一樣紛紛倒下。
大批騎兵,如雪一樣融化。
就如前面有著一只吞天噬地的巨獸,幾萬騎兵沖了向前,連個水花都沒濺起,就全軍覆沒。
頡利大叫一聲,吐出一口血來。
這是金狼騎啊,是他鎮(zhèn)壓草原各族的精銳騎兵,是他坐上可汗之位的有力保障,一個沖鋒之間,十萬金狼騎就損失小半,讓他如何能夠不心如刀絞。
可是,這時卻還沒完。
前方倒下,后方騎兵根本就看不到前方敗勢,仍然驅馬疾沖。
就算是看到了,也來不及掉轉馬匹,沖起來容易,想停下來就難了。
有了狂拉韁繩,有的大聲驚呼,可一切都沒有用處,直直的沖向車營,或者摔倒。
所有突前騎兵,一入陣中,再無絲毫反抗余地
最可怕的是,各營之間,是交錯的,就算騎兵不顧一切沖鋒,也難以有直線的路可走,必須不時轉彎,要不就要直撞上去。
除了第一次蓄勢沖鋒的力量,連車營都要顧忌。
而已經(jīng)減,遲疑,慌亂的騎兵,在營中,再也沒有辦法能提到這個度了。
度是要直道來緩緩加的,沒有這個直道,就再也加不起來
箭如亂雨,時刻不停。
人命如草芥。
噗噗之聲,甚至可以掩蓋著普通人的聲音。
騎兵產(chǎn)生慌亂,不知是后退還是前進,就這一猶豫,每秒都奪去數(shù)百人的姓名
但是終有豪杰,一騎高喊:“沖過去!”
聲震全場,清晰入耳,就算是震耳的蹄聲和射聲,也無法掩蓋
說著,這人拼命上前,持旗沖鋒,后面的騎兵頓時有了主心骨,也跟著緩慢沖鋒,聚攏亂兵。
此時箭雨慢慢疏了,敵騎也只剩下四萬余人,傷兵眾多。
而后面,十萬部落聯(lián)軍,也開始策馬上前,層層推進,直逼而上。
打到此時,就算沒有騎兵優(yōu)勢,也不能退,更不能逃。
只能硬著頭皮進攻,寄希望于萬一。
……………………
蘇辰靜靜看著,敵方已滅六萬余精銳,己方車營除了車陣被沖散一些,只是死傷一萬有余士卒,多數(shù)是戰(zhàn)馬摔倒壓死的,真正被騎兵殺死的反而少之又少。
戰(zhàn)場血流漂櫓……
不過,到了此時,弩兵營也成了強弩之末,但蘇辰卻還有后手。
“寇仲……陌刀出動。”
一聲厲喝響起。
寇仲轟然站起,列陣弩車后方始終不動不搖的八千高大漢子同時動了,結成兩列橫陣,緩步前沖。
這些軍士全都身著鐵甲,倒持二米有余的陌刀,刀光閃爍,氣勢兇悍。
人。
這一戰(zhàn),蘇辰想要一網(wǎng)打盡,打得突厥再也不敢南侵,直殺到草原上去,怎么可能不準備殺手锏。
如果說車營是第一道殺招,那這八千精銳陌刀手就是第二手絕招。
八千人全都習練蘇辰親授的簡化版神易練體功,實際上就是國術練體,這樣可以成。
每日里都得進食海量的肉食,不計本錢的收集藥草洗浴……
可以說,就單憑這八千陌刀手,耗費的資源就比得上二十萬大軍。
成果當然也是喜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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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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