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心跳聲
秋日午時的陽光正好。</br> 病房內(nèi)暖融融的,小姑娘拉了半邊窗簾,然后坐在對面看著虞時傻笑。</br> 虞時掛了電話,抬頭看著兩人,唇角也不自覺的揚起。</br> 簡珂把吃過飯的盒子收拾起來,挑了一下眉:“宋律師應(yīng)該還沒吃飯呢,你兩人作為家屬,不考慮對他體貼點?”</br> 虞時還沒說話,寧舒白立刻道:“我我我,我再給他叫一份飯。”</br> 見寧舒白搶著訂餐,虞時也沒攔著,抬起頭看了下自己的輸液瓶。</br> 都是葡萄糖,已經(jīng)沒多少了,大概在宋斐過來前就能拔針。</br> 她想了想,問簡珂道:“珂珂,你下午有事嗎?”</br> “沒什么事。”簡珂回頭看她,“我記得你說,讓我周末陪你去見個人,怎么?今天下午去?”</br> 虞時搖了頭。</br> 之前說周末要去見的人是黎老師,但虞時已經(jīng)見過了,確定許瑟瑟就是祝蕭后,她暫時不想再和對方有什么瓜葛。</br> 她想去找許玲瓏,想把以前發(fā)生在祝蕭身上的事,全部問個清楚。</br> 虞時道:“我讓明遠明天開車帶我爸媽去舅舅家,下午我不去公司也脫不開身,你有空的話,幫我把鑰匙送給他。”</br> “就這事兒啊?”</br> 簡珂把垃圾收拾好,桌面整理干凈后才道:“我等會兒就去,也好久沒見明遠了,順便問問他有沒有新的帥弟弟介紹給我。前頭那兩個,一個太粘人一個太高冷,我都沒興趣了。”</br> 這番渣女發(fā)言,著實讓旁聽的寧舒白吃驚。</br> 虞時笑了起來:“你也沒打算認真談戀愛,何必逗人家沒畢業(yè)的學(xué)生?他們都還小呢!”</br> 簡珂“哼”了一聲,雙臂環(huán)抱:“誰還不是個學(xué)生了?我就比他們大兩三歲好不好?”</br> 寧舒白湊了過來,小心翼翼問:“珂珂學(xué)姐,有帥弟弟?”</br> 簡珂:“……”</br> 她看著寧舒白,眉頭高高挑起:“小白,那些弟弟帥,但比你大。你才剛滿二十吧?”</br> “不重要。”寧舒白眼睛亮亮的,“又帥,還大,就夠了。”</br> 虞時:“……”</br> 不得了。</br> 這是什么滿腦子虎狼之詞的小姑子?</br> 簡珂卻笑起來,覺得這小姑娘很合她脾性,干脆道:“那等會你跟我一起送鑰匙去?阿時的弟弟明遠,大不大的我不知道,反正也很帥。”</br> 虞時當(dāng)作沒聽見這話,掩面轉(zhuǎn)過了頭。</br> 寧舒白眼睛更亮了,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帥就夠了。”</br> 只要帥,別說送鑰匙,送一輛車她都ok。</br> ……</br> 宋斐來得很快。</br> 虞時剛好拔完針,簡珂坐在一旁給她壓著棉簽。</br> 小護士收起空吊瓶出門,和進來的宋斐擦肩而過。</br> 一陣風(fēng)拂來,他就到了虞時床前。</br> 虞時抬頭看他,發(fā)現(xiàn)他又穿了慣常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而端正,面容雋朗,銀框眼鏡下的雙眸,帶著似冬雪般的清冷穩(wěn)重。</br> 直到和虞時對視,眸中的冷意才好似春日冰巖下融化的涓涓溪流,變得溫潤而柔和起來。</br> “吊完了?”宋斐抬手,撥起虞時耳側(cè)的碎發(fā),開口問。</br> 虞時點點頭。</br> 簡珂看了對方一眼,很識趣的起身讓開位置。</br> 宋斐卻沒坐下,只是站在床前,安靜又溫柔的注視著虞時。</br> 他的雙眸很好看,眼尾帶著些天生的微挑,不笑時清冷淡漠。一旦笑起來,好似春日百花盛開,天地都要失色。</br> 哪怕平日里常戴著眼鏡,可每次對視,都會讓虞時心跳不已。</br> 虞時仰起頭看他,宋斐手撫著她的臉頰,微低下頭,聲音溫和又緩慢的說:“你之前問我的話,再問一遍。”</br> 虞時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竟這么直白。</br> 進門來連三句話都沒說到,就直抒來意。</br> 可那會兒心情極好,又是在電話里,所以虞時說的心無旁騖且大膽。</br> 但現(xiàn)在與宋斐離得這么近,又被他暗沉的雙眸緊鎖著,虞時忽然就有些不自在起來。</br> 沉默幾秒,她嘗試著開了口:“我……”</br> 才說出一個字,宋斐突然彎下腰,親了下來。</br> 他個子高,突然下傾使得虞時不由自主后仰,還沒倒下去,就被宋斐有力的胳膊攬住。</br> 兩人半倒在床上,宋斐的一只手臂撐在虞時身側(cè),一只握住了她的腰。</br> 好像是蓄謀已久,他的吻熱烈而極具攻擊性。</br> 短短幾秒鐘,虞時就已經(jīng)面色緋紅,還有些喘不上氣。</br> 寧舒白和簡珂在旁邊呆了幾秒,然后簡珂默默轉(zhuǎn)身,捂住了寧舒白的眼睛:“走,我們出去。”</br> 寧舒白忙掙開,激動的破了音:“我要看現(xiàn)場!!!”</br> 她的聲音不大,像是刻意壓低后的嘶叫,卻足以讓虞時聽個清楚。</br> 虞時這才想起還有兩姑娘在場,忙尷尬的往后推宋斐,誰知宋斐握住她的手,轉(zhuǎn)頭呵斥:“寧舒白,出去!”</br> 聲音很冷,還帶著警告。</br> 簡珂聳聳肩,用眼神示意寧舒白:“被兇了吧?”</br> 寧舒白不情不愿的耷拉著頭,被簡珂拽著手臂出門去了。</br> 只是出去后,還興致勃勃的趴在門口玻璃上往病房內(nèi)看。</br> 宋斐卻沒有在意那么多,他回過頭來,自上而下望著虞時。眼鏡下的眸子里一片暗色,氣息有些不穩(wěn):“如果你不好意思說出口,那換我來說。虞時,做我女朋友吧?”</br> 不再是第一次情事過后的平靜和權(quán)衡,他的眼里,是男人的喜愛鄭重。</br> 虞時甚至能看到,那雙眸子里倒映著的,滿滿都是自己。</br> 她這次,沒有理由拒絕。</br> 也不想拒絕。</br> 虞時輕輕的點了一下頭,隨后,雙手攬住宋斐的脖子,湊上去,主動在他柔軟的唇上親了一下,輕聲開了口。</br> “好呀!”她答。</br> 終于得到心滿意足的答案,宋斐略緊繃的唇角肉眼可見輕松了許多。</br> 他望著虞時笑了半晌,才再次俯身親了下來。</br> 唇瓣廝磨,溫?zé)岬拇笫峙踝∮輹r的臉,動作溫柔又小心翼翼,像是在對待什么稀世珍寶。</br> 秋意濃重,愛意讓人淪陷。</br> 直到虞時的衣服都被不自覺的扯開時,兩人才逐漸清醒過來。</br> 宋斐將眼底的欲色逼回去,替虞時合上衣服,聲音暗啞道:“晚上一起吃飯?”</br> 虞時紅著臉點了頭,看清宋斐眼中笑意,又不好意思的把臉藏到了宋斐懷中去。</br> 她好像聽到了宋斐強有力的心跳聲。</br> 又或者,是她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