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章 寫信入云去
聚雨城,夜幕深沉,加上瓢潑大雨,街道上更是往來無行人。
這座佛土邊境上的重要城池,里面不知道聚集了多少修士,沉斜觀便位于城中的東邊,占地頗大,紫云真人貴為如今的邊境第一人,境界高妙,手下的沉斜觀自然也是這邊境最為大的一個宗門。
宗門太大,便容易出事,就好像幾月前,觀主紫云真人的兒子和法能發(fā)生的不快,之后那個不會修行的觀主之子,便死了。
這件事讓紫云真人十分惱怒,一番探查之下發(fā)現(xiàn)就是那法能下得毒手,于是那位紫云真人便請來了謝曲這個邊境十人之一,想要他去斬殺法能為自己的兒子報仇,為了不讓這件事情鬧大,他甚至又托好友曹役去斬殺謝曲。
對于謝曲,紫云真人一直看不入眼,但是曹役,卻這一直是紫云真人最欣賞的年輕人,一來是因為曹役年輕,二來是曹役即便是練劍的,但是也殺了很多劍修,他們兩人之間并沒有什么隔閡,因此才能成為至交好友。
所以這次請曹役出手,紫云真人異常放心,可誰知道,曹役直到如今都還沒有回來。
按著時間推算,現(xiàn)在紫云真人怎么都應(yīng)該回到聚雨城中和他相見,可是紫云真人左等右等,就是等不來曹役的回信。
紫云真人今年年紀(jì)已經(jīng)很大了,雙鬢早已經(jīng)染白,平日里喜歡穿著一身紫色道袍,上面繡著一朵朵紫云,道號的由來便是如此。
至于當(dāng)年那位老觀主給取下的道號,紫云真人早已經(jīng)廢棄不用了。
等了許久之后,紫云真人決定不再這樣等下去,于是他便離開了自己的禪房,朝著觀主某處走去,那是一間偏僻的房間,在藏書閣之后,很是不起眼,就連觀中弟子,都不曾在意過。
只有紫云真人知道這里面的玄機,他來到門前,敲了敲門。
然后推門而入,門內(nèi)有個同樣是穿著道袍的道門修士,只是那人一身灰布道袍,顯得要平凡許多。
而且容貌并不蒼老。
紫云真人來到那人身前坐下,開門見山說道:“我讓曹役去殺謝曲,不知道為何,曹役至今都還沒有回來見我,你也知道,曹役的劍在聚雨城里,除去我和那人之外,沒有人能勝過,可我們即便能勝過,也不一定能殺死他,他此刻都還沒有回來了,是不是出事了?”
那個道門修士想了想,“會不會是客棧里的那個老東西把曹役殺了?”
紫云真人搖頭道:“曹役知道這邊境的規(guī)矩,也知道那老東西的規(guī)矩,應(yīng)該不會去惹他,不會是他出手。”
那人說道:“那除去那老東西之外,還有何人能殺曹役?”
紫云真人想了想,然后說道:“會不會是之前在邊境出沒的那個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用劍的,但是跟著他的那個老人卻是懸著劍的。”
那人皺眉道:“那人從靈山離開,在邊境一閃即逝,應(yīng)當(dāng)不會久留才是,要真是他,別說是曹役,就算是客棧里的老家伙都要死,絕對不會幸免。”
紫云真人悚然一驚,“那一位當(dāng)真有這么厲害?”
“當(dāng)年在白魚鎮(zhèn)的時候,那人還是個春秋修士,便能攔下一位登樓,現(xiàn)如今,只怕早已經(jīng)邁過了春秋,入了登樓,他要殺人,邊境一座城,沒誰攔得住他,曹役濫殺劍修的事情若是被他知道了,自然也難逃一死。”
紫云真人聽到這里,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言。
這件事要說還是得從幾個月之前說起,當(dāng)時聚雨城里來了白袍男人,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反正跟在他身后的是個用劍的老人,當(dāng)時曹役便想要去找那老人問劍,可是還沒等他真的行動,那白袍男人和那老人便已經(jīng)不見蹤影,想來應(yīng)當(dāng)是離開了這邊境,他們出于慎重的想法,只是查了查那個白袍男人的身份,查到之后才發(fā)現(xiàn)那白袍男人是從靈山下來的,而上靈山之前,卻是山河那邊的劍士。
山河那邊,劍士的世道不同如今,已經(jīng)多了好些練劍的人,但是說到底,能夠有名聲的,還是不多。
但那個白袍男人絕對算一個,不僅僅是因為他姓朝的緣故,還是他幾次出劍,都算是十分了不得的戰(zhàn)績。
“早已經(jīng)確定,當(dāng)年朝青秋斬了一縷劍氣在劍山前,為劍山守山,后來李扶搖登山的時候,那縷劍氣便離開了劍山,直到如今,都還活著,名字就叫朝風(fēng)塵,他現(xiàn)在既然是個登樓劍士,那就要格外小心,六千年前,劍仙柳巷將自己一分為二去尋找成仙的秘密,最后死了一個,另外一個竟然也是入了滄海,之前在洛陽城甚至還在云端出劍,這位朝風(fēng)塵,未必不是第二個柳巷!”
別說佛土這邊消息閉塞,就連山河那邊,其實知道這些事情的人也不會太多,可偏偏這個道門修士說起來便覺得好像是如數(shù)家珍一般。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道:“他若在邊境,曹役又恰巧死在了他的劍下,那便什么都不要管了,老老實實該做什么做什么便是,不要壞了圣人們的謀劃,但要不是他,咱們就得查一查到底是誰來了。”
“劍山上現(xiàn)在有周青陳嵊許吏三位登樓,應(yīng)當(dāng)是還沒有下山,學(xué)宮那邊,聽說蘇夜已然開始整頓,應(yīng)當(dāng)也不會攪和,那剩下的登樓修士里,難不成是林紅燭來了?”
說到這里,就連那道門修士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魔教教主林紅燭,那可是山河里登樓境中的佼佼者,在觀主成圣之后,子坡林紅燭已經(jīng)是穩(wěn)坐前三的位子了。
那劍山上的幾位登樓大劍士,都不一定能勝的過他。
紫云真人皺眉道:“這位魔教教主來這里做什么,佛土的事情,謀劃了百年,經(jīng)得住如此嗎?”
道門修士默然不語,只是看著窗外的雨景,沉默了很久,然后說道:“我要寫封信入云去。”
寫信入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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