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二章 小邑樓的新面孔
鮮紅滾燙的湯水在鍋里翻滾,白茫茫的熱氣蒸騰,朝風(fēng)塵看了看李扶搖,點了點頭。
并未開口相問是什么事情。
李扶搖輕聲說了幾句事情的來龍去脈,極為簡約,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節(jié)省時間好吃上一頓火鍋的原因。
朝風(fēng)塵看向青泥和魚鳧,魚鳧心思活絡(luò),比起青泥要聰明許多,當(dāng)即便跪下,跪下之后拉了拉青泥的衣角,后者才后知后覺的跟著跪下。
朝風(fēng)塵深吸了一口氣,只是看了一眼,便說道:“年長的能練劍,資質(zhì)一般,終其一生只怕也只能走到青絲境,至于另外一位,沒有可能,倒是能練練武,以后行走江湖,倒也不必想著被人欺負(fù)。”
朝風(fēng)塵一言而決,自然沒有半點假話。
魚鳧聽到朝風(fēng)塵的這番話,沉默了一會兒,才對著朝風(fēng)塵致謝,然后安慰了身旁的青泥。
朝風(fēng)塵傳下一本劍經(jīng),然后重新落座。
李扶搖笑著讓魚鳧和青泥都來坐下,兩個丫鬟看著朝風(fēng)塵,沒敢邁腿,李扶搖笑著喊道:“要是你們不來,這火鍋到底該怎么煮,我也不知道啊。”
朝風(fēng)塵點了點頭,然后兩個丫鬟才坐到了李扶搖身旁,沒有人敢坐在朝風(fēng)塵身邊。
魚鳧膽氣足些,開始往鍋里加菜,青泥顯然還有些傷心,但也擦干了眼淚。
李扶搖忽然問道:“你這看個人花不了多少時間,為何偏偏要一天只看兩人?”
朝風(fēng)塵平淡道:“等待也能讓人看清楚一個人。”
李扶搖知道這句話里有深意,但是也沒有準(zhǔn)備問下去。
朝風(fēng)塵夾起一塊肉,放在嘴里感受著那份味道,然后隨口問道:“你準(zhǔn)備什么時候離去?”
李扶搖正吃著一個肉丸,聽到朝風(fēng)塵問起這件事,他想了想,“那藏劍樓里的劍譜和心法我想看完。”
言下之意便是看完便離去。
朝風(fēng)塵皺了皺眉頭,“那些江湖上的東西,你看了也不見得有多大裨益。”
李扶搖笑著搖頭,沒有多說。
朝風(fēng)塵不是那種刨根問底的人,說了這句話之后,便專注于眼前的火鍋,在不遠(yuǎn)處的風(fēng)呂聞著香味,可又看到朝風(fēng)塵,不愿意靠近,就只能假寐。
一頓火鍋吃了足足兩個時辰,吃到最后朝風(fēng)塵滿頭大汗,他有些不理解真有人會天天頓頓吃火鍋。
在他起身離開的時候,身上便帶有很多氣味,這讓朝風(fēng)塵皺著眉頭,顯得有些不高興。
朝風(fēng)塵離開之后,自然便是收拾殘局,李扶搖站起身,魚鳧便已經(jīng)端來了一杯熱茶。
對于心思活絡(luò)的魚鳧,李扶搖總覺得沒什么問題,過夠了慘日子,自然要處處小心,聰明一些也很正常。
李扶搖喝著茶,忽然說道:“青泥,明日我教你練劍。”
李扶搖雖然境界還只是青絲境,在修士里算不上強(qiáng)大,但實際上若是要教江湖武夫的話,自然不是難事,那些江湖秘籍,在他看來,淺顯得不能再淺顯了。
青泥趕緊躬身行禮,李扶搖擺擺手,示意不必如此。
從第二日清晨開始,這座竹樓里便時常出現(xiàn)這樣的光景,魚鳧時常緊皺著眉頭,想著那本劍經(jīng)上的東西,青泥拿著一柄木劍,練著李扶搖從藏劍樓帶出來的劍譜,風(fēng)呂則是整天都在睡覺,睡醒之后便去泡溫泉。
李扶搖養(yǎng)劍喝茶,順帶著看日出。
竹樓里安靜了很多。
朝風(fēng)塵仍舊每日只看兩人,這些日子以來,看了百余人,能夠走上修行路上的只有不足十人,只是沒有資質(zhì)的也不曾下山,都留在山上,畢竟這山上要出現(xiàn)山上神仙了,誰也不愿意就這樣離開去轉(zhuǎn)投另外的江湖門派,在山上,說不得以后還能延年益壽,得到些掌門的恩賜。
小邑樓之前便是北海江湖第一劍派,現(xiàn)在來看,只怕便已經(jīng)是第一大宗門了。
平日里宗門有了什么喜事,恨不得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可這些時日,宗門出了變故,卻一個外客都沒見,這不僅是朝風(fēng)塵的意思,就連那些弟子都不愿讓別人知曉山上的事情。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竹樓偶有人拜訪,但都沒有待多長時間,送的那些東西李扶搖一一收下,除了童云奎送的那個美玉酒葫,李扶搖想要,但還是拒絕了。
從這一天開始。
甘河山上人人都知道了李扶搖不飲酒的事情。
之后上門的人,便自然不帶任何關(guān)于酒的東西,這讓積攢了幾壇好酒的某些個宗門長老們臉色難看。
小邑樓的客卿至今都還只有一個而已。
從深秋到了深冬。
這期間竹樓里吃過幾次火鍋,魚鳧和青泥不再那么害怕李扶搖,現(xiàn)在改口叫李扶搖公子,李扶搖沒有去刻意做些什么,一切都是自然而然。
他每天喝茶看日出也好,都是為了消化他之前在北海海底得到的那些東西。
他懷里還有兩顆圣丹,只是沒有想過服下,他只把這圣丹當(dāng)作能夠救命的丹藥,想著要重傷快死之前才用到。
甘河山上的第一場雪下在午夜,李扶搖早晨睜開眼睛的時候,大雪已經(jīng)覆蓋了山上所有地方,一眼望去,便是白茫茫的一片。
遠(yuǎn)處景色極好,李扶搖的這座竹樓便是最好的觀景之地。
魚鳧替李扶搖搬來了一個火爐,然后站在他身邊輕聲說道:“往年的第一場雪之后,甘河山都要收新弟子,想來這幾天,陸陸續(xù)續(xù)便要有人上山拜師了。”
李扶搖伸手烤著火,隨口問道:“今年和往常一樣?”
魚鳧為李扶搖端來熱茶,笑著說道:“掌門沒有說取消,自然便是如此,只是往常主持這個儀式的都是掌門,可最近山上傳來消息,好像是掌門閉關(guān)了,今年的收徒儀式好像就要落到公子身上了。”
李扶搖猶豫片刻,“為何是我?”
說話這句話,不用魚鳧回答,李扶搖忽然便想起自己便是這山上唯一的一位客卿,按理說,這地位只比掌門差上一線。
掌門閉關(guān),山上便是他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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