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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針線翻飛,一針針,一線線,針落線起,細心地縫制著一件小小的衣裳。
沈玉瑩的孩子已經出生了,是個乖巧的小男孩,不只是蘇府是第一個小少爺,還是還是那個人的兒子。他為他,取名硯奇。
理論上來講,我必須得做點什么來表現我的心意。可是事實上,蘇府從來不缺什么,小孩子所需的一切,也早早地便已是備好的了,更勿須我再去操心。于是,倒不如自己親手縫上件衣裳來得貼心。針線間,縫下的是真切。
那么白凈的一個孩子,眉眼間像極了他,只需一眼,便已叫我真心地喜歡上了。寶藍的綢緞,該是最適合他的顏色了。我已經開始想象,此時在我手中的衣裳,穿在他身上,會是怎樣的一種景象。
縫得累了,一不小心,針就往指尖上刺去,瞬時便是一陣疼,殷紅的血珠滲了出來。我趕緊吮了吮指尖。還好,血沒有沾染上那小衣裳。
放下了手中的針線活,站了起身活動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和四肢。
從洛水居望出去也能看得到雨湖上的景象。原本結了冰的湖面此時也已開始融化了,有些尚未融化的冰塊,雪白雪白的一片片,漂浮在湖面上,與夏天的滿湖綿綠荷景截然不同,卻又別有一番滋味。
春天,不知不覺中來了。滿地銀裝素裹的冬天,早已離去。氣溫卻更加冷了。冰雪融化的寒意散發(fā),融入了絲絲空氣中。
我深呼吸了一口空氣,微微地涼,卻令人很舒服,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二少奶奶,喝藥了,要不就涼了呢。”小翠的聲音穿過微涼的空氣,響起。
我微睜開眼,沒有回頭:“擱桌上吧,我等會就去喝。”
藥湯的味道飄散在空氣中,溜入鼻翼。我微微地皺了皺眉頭,又該喝藥了。
從那天晚上蘇翌洛硬是與我同睡后,隔天他便開始讓人給我煎藥,每日一次。小翠理所當然就充當起送藥的角色了,每每總要看著我喝下才會離去。這丫頭,現在就差把蘇翌洛的話當神旨了!從小到大,我一向不喜歡喝藥,濃黑的湯汗,泛著中草藥或濃或淡的味道,卻大多是極苦的
這習慣,在這兩個人的強勢下,也不得不妥協了
“二少奶奶”小翠大概是見我并沒有移動身子,又喚了一聲。
我望著雨湖湖面上的碎冰塊,淡淡說道:“讓我再站一會,我肯定會喝的”
“先把藥喝了,要看再看吧”
這聲音
我愕然地回頭,眼前卻是蘇翌洛,手上端著藥,直直地送至我面前,濃濃的藥味泛開,惹得我眉頭深皺。小翠見他進來了,也就識趣地下去了。
我掀著鼻子,望著那一碗黑色的藥汁開始犯難。突然間想起一直想問的一個問題“為什么讓人給我煎這些藥喝?我都沒生病”
他聞言,劍眉一挑,淡淡說道:“我可不想晚上睡覺的時候有人再把冰冷的手腳往我身上貼。”說完,還微微地抿了抿唇。
我一愣,瞬間反應過來他話中的含義,血液開始往腦門上沖“我哪有”心里卻有些心虛。難怪這些天我睡覺都不覺得手腳會犯冷而讓我醒過來,相反的,總能睡得安穩(wěn),我還在奇怪怎么多年來的毛病這些日子都沒有犯過。原來都是我睡著時不知覺的時候把手腳往人家身上貼
不過,還不是都怪他,摸上來睡干嘛啊?
前些日子,還是如同陌路人的兩人,這些日子以來卻夜夜同榻而眠。我本以為,那一晚只是他的一時興起,不想他卻從那晚開始,每到晚上就會出現,硬上爬上床來。雖然如此,卻也只是安份地睡在一旁,一睡下后沒多久就睡得深沉,反倒是我,因為不習慣,每每都是僵著身子睡著,醒來時已經不見了他的人影。
我,實在是看不透他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正想著,身子卻一下子被人攬入懷中。我腳下踉蹌了下,軟軟地趴在他胸前,耳旁是他強健有力的心跳聲,一下接一下地,與我的心跳一同跳動,此起,彼伏。
“還在想什么?”他輕聲問道,語氣似乎有些微微的愜意。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沒有想什么”手扶著他的手臂,微微撐開了身子,卻掙扎不開。
“沒想什么,那就把藥喝了吧。”說完,手中的藥碗又遞到了我面前。
我眼睛半瞇,眉頭都已經深深地皺起。“我可不可以不喝好苦”眼睛望著他,微微企求。
不想他卻是一挑眉,嘴角那抹不懷好意的笑越來越深,看著我不說話。
我感動脖子一涼,一股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果不其然,他接下來說的話,完全把我定住了
“你是想自己喝,還是我喂你喝?嗯?”說完,嘴角的笑揚到極致,手中的碗就要往嘴邊送去
我連忙一下子就把碗搶了過來,一只手捏著鼻子,閉著眼睛一口氣把一整碗的藥都喝完了。入口的苦啊,讓我不由得深深地皺眉。
“我喝完了,可以放開我了吧。”我把喝完了的空碗遞給他看,身子開始微微掙扎。
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終于,眼睛也盈滿了深深的笑,大笑出聲。錮著我的手臂放開。我一下子就從他身旁彈開,微低著頭無語。
正在松了一口氣,他卻又把我拉了過去,唇貼了上來。微薄的唇瓣貼著我的,惹得我的身子跟著微微顫動。他伸出舌頭,舌頭順著我的唇型滑了一圈,然后撬開了我的緊閉的唇瓣,找到我的舌頭,一陣激烈地糾纏,唇齒之間,滿是他的味道。我感到一陣又一陣地酥麻,如翻涌的潮水一下子就把我淹滅,整個身子軟軟地只能貼著他
唇瓣分離時,兩人皆是微微地喘息。我的大腦就像缺了氧,什么也無法思考了。
“這是小小的懲罰,以后要乖乖喝藥。這些藥,都是調理你的身子的。”他的聲音,還帶有一些微喘。而我此時已經無心去聽他到底說了些什么,滿腦子空白,只是順著他的話微微地點頭。
老天,剛才他剛才吻我了?
我沒做夢吧?!
誰來給我一棒子敲醒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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