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九九零年(6)
高考終于結(jié)束了.</br>
這幾天里那些鉛印的卷子陌生的考場警察似的監(jiān)考老師父母詢問的目光.......一切的一切又把我?guī)Щ亓俗蚰昴菆鰤趑|.而且感覺更加的糟糕!從頭到尾我都是處于一種昏頭昏腦的狀態(tài)之中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來對付那些題目幾乎每一科都是答得一塌糊涂不說就連一向是強(qiáng)項(xiàng)的語文也是大失水準(zhǔn)能夠及格就已經(jīng)是不錯的了.</br>
好在考完了并不會立刻知道結(jié)果.這就意味著我有很長一段日子的自由生活要不著每天老是對著那些參考書霉了可以在最大的限度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是我還是不愿意走出家門一步寧可悶在自己的小房間里不想也不敢去面對某人或某些事情.</br>
有時我也暗罵自己太不爭氣了不過是一個阿風(fēng)而已不過是他了一場無理取鬧的脾氣而已我就把自己弄得如此意志消沉了.而別人呢根本就沒有把我當(dāng)成一回事兒恐怕就連想一下也不會的.每每想到這些我的心境就是一落千丈如同那窗外的荼蘼花╠╠╠╠╠╠枯黃而凋零了!</br>
對于我的悶悶不樂家里的人很自然地就理解為是在擔(dān)心上大學(xué)的問題也就懶得來理會我一任我去呆去嘆息了.只有二哥他的反應(yīng)有一些不同.他像是了解了一點(diǎn)什么似的總是在那里研究式地窺探著我的一舉一動然后就若有所思地嘆著氣.</br>
他這種古怪的樣子讓我又是惱火又是心虛終于按耐不住地問了:"二哥你不覺得自己鬼鬼祟祟的嗎?"</br>
他一笑反問:"是你自己心里有個鬼吧?"</br>
"什么呀?"我掩飾地轉(zhuǎn)過頭去."只是擔(dān)心考不好罷了."</br>
"是嗎?"</br>
"當(dāng)然了!不然還能為了什么?"</br>
二哥不相信地看著我又搖了搖頭.</br>
"我就是怕又考不上嘛!"我又聲明真有些"此地?zé)o銀三百兩"的味道了.</br>
二哥不語只是默默地盯著我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吐出了兩個字:"阿風(fēng)!"</br>
我驚得跳了起來幾乎絆倒了椅子."你╠╠╠╠怎么知道?"</br>
想了想他才慢吞吞地誰:"我去過‘野狼’了我看見過你們的."</br>
"哦?"我懷疑的怎么也想不起來曾經(jīng)看見過他.</br>
"是和朋友去坐了坐."他輕描淡寫地"我看見了你你卻沒看到我們."</br>
"可能是燈光太暗了吧!"</br>
"與燈光無關(guān)的."二哥意味深長."你根本就是‘忘了我是誰’!"</br>
看起來他是了解的.我也不必繼續(xù)偽裝下去了更何況我也真需要和什么人談?wù)勥@件事情了.</br>
"一時迷惑一時迷惑!"我喃喃地說.更希望能說服的是我自己.</br>
"曉荼別讓自己陷得太深了."二哥嚴(yán)肅地"那個人是不適合你的."</br>
"那╠╠╠╠你認(rèn)為他是個什么樣的人呢?"</br>
"我沒有接觸過具體的說不上來但感覺上他是一個有些野性有些流氣很浪子的那么一個人吧總之和我們不是同一世界的."</br>
"人與人本來就不是一樣的嘛!"我還是忍不住要替阿風(fēng)辯解."我們也不代表就比別人高貴一點(diǎn)的."</br>
"是啊!"二哥似有感慨"也許就因?yàn)榱怂麄兊牟灰粯硬盼宋覀兊?"</br>
他用了"他們"與"我們"這樣的詞語聽上去很有點(diǎn)奇怪這又和他有什么相干了?</br>
"曉荼你一定要聽我的離那個阿風(fēng)遠(yuǎn)一些!"</br>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無可奈何地笑了.他可曾明白偏偏就是這"不應(yīng)該"的禁果是最能偷走人心的啊!</br>
"放心好了.無所謂遠(yuǎn)不遠(yuǎn)的他從來就沒把我當(dāng)一回事的."</br>
"不要去管他怎么著重要的是你自己千萬別昏頭!"他十分鄭重地警告."你不懂對于男人來說即便是在感情上錯了十次百次的都是可以重新來過的但女孩子就不同了尤其是你這種人一旦愛上了就不知道回頭的弄得不好是會賠上一生的."</br>
聽他說得這樣嚴(yán)重我很有一點(diǎn)不以為然.至于嗎?再說我不過是在一廂情愿自作多情而已.和阿風(fēng)是從來就沒有過什么開始的哪里還會有進(jìn)一步的展呢?除非是他來主動的找我.然而像他那種孤傲的人又怎么可能來求和?</br>
與二哥的一席話還真的令我輕松了一點(diǎn)覺得自己沒有必要關(guān)自己的禁閉了.也是該出去走上一走透透氣了.或許心情會更好一些的.于是我在高考之后第一次走出了大門.</br>
"去哪里都可以就是不去'野狼'!"</br>
我對自己下了這樣一個命令.可是我的腳步卻全然不聽從腦子的命令走著走著就到了"野狼"的門口.一抬頭剛巧就碰上小李從里面出來想躲避已經(jīng)是來不及了.</br>
“白小姐!”小李迎了上來熱情地招呼著我.“你有很久沒來了啊!”</br>
我不得不停了下來勉勉強(qiáng)強(qiáng)地寒暄了幾句.</br>
“你應(yīng)該考完了吧?”</br>
我敷衍地點(diǎn)點(diǎn)頭奇怪他怎么會關(guān)心這個問題.</br>
“你不知道風(fēng)哥天天在算著呢!”</br>
我心中不禁一動向四處望了望.</br>
“你在找風(fēng)哥啊?”</br>
我有一點(diǎn)尷尬.“啊不!我不找誰我只是路過——”</br>
小李掩飾地咳嗽了兩聲還是按耐不住嘴角的一絲笑意.顯然他的心里是在笑話著我;顯然我被阿風(fēng)罵了的事情已經(jīng)在“野狼”是無人不知了.他們必定是把我當(dāng)作了一個笑柄.</br>
“她又投降啦!”他們會這么議論著"阿風(fēng)才不會理睬她呢!"</br>
一想到這些我忸怩起來就急于離開這個地方了.</br>
"其實(shí)風(fēng)哥對你還是頂好的."小李多事地說:"我還沒有見過他對誰像對你這樣呢!"</br>
我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只當(dāng)他是在顧及我的面子.</br>
"你等一下啊!"</br>
小李丟下這句話就折身進(jìn)了"野狼".很快的他出來了塞給我一張紙條.</br>
"這是風(fēng)哥的地址你最好去看看他他有好幾天沒來了好像是在生病."</br>
我被動地拿著紙條站在原地沒動.</br>
"去嘛!"小李鼓勵地臨走又強(qiáng)調(diào)了一句:"他真的對你很好的."</br>
我被他說動了.想起了那個生日想起了那個座位想起了那些歌.......我的防線開始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在消失了他對我真的還是不錯的.而且他真在生病可怎么辦呢/他是那么孤零零的一個人呵!想到阿風(fēng)在病床上痛苦地輾轉(zhuǎn)著我的心就抽痛了什么矜持什么驕傲都一下子一掃而光了.我迫不及待地要想盡快見到那個不講理的男人.</br>
阿風(fēng)住的地方非常難找.我一連轉(zhuǎn)了幾次公車又問了好幾個人終于才在傍晚時分找到了那個住宅區(qū).</br>
這兒是城郊的一個農(nóng)民住宅地一棟棟參差不齊的自建的小樓比鄰而立著中間的小路又窄又臟滿是厚厚的泥濘與大大小小的水坑那些頑皮的小孩子一群群地追打著濺起的污水到處都是顯得更是臟亂不堪了.</br>
這一切對于我而言是陌生而不可想象的完全就是在書本上看到過的那種貧民區(qū).</br>
又問了幾個人總算找到了阿風(fēng)住的那棟房子.奇怪的是這棟小樓明明只有三層可在小李的紙條上卻寫的是"四樓"讓我摸不著頭腦了.</br>
直到我爬完了三層樓梯一看之下這才明白了"四樓"的含義.原來那個所謂的四樓不過是屋主在房頂?shù)奶炫_上搭建的一間違章建筑物罷了.僅僅是幾塊木版圍了個小房間竟然也稱之為"樓"?我不禁莞爾了但又一想到阿風(fēng)住的就是這種冬冷夏熱的房子我的心里就酸楚起來了.</br>
我拍了拍小木屋的門.只一會兒門"吱呀"的一聲開了阿風(fēng)只穿著一條運(yùn)動短褲**著大半身的站在了門口.</br>
他看見門外的我滿臉的驚奇."怎么會是你?!"</br>
然而我卻是更加的驚奇十倍!百倍!千倍了!因?yàn)槲疫@時看到了一個人╠╠╠╠那個宋蓮!此刻的宋蓮正身穿著一件薄得叫人臉紅的內(nèi)衣慵懶的躺在房間里最顯眼的家具上╠╠╠╠床上!顯得既嫵媚又性感.</br>
我就是再怎么單純再怎么無知也明白了這是怎么一回事情.他們.......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目瞪口呆地定在原地足足有幾分鐘之久這才猛地向樓下沖去心里像是有一把刀在割著.</br>
"喂!曉荼曉荼!"阿風(fēng)在身后叫.</br>
我不理一步不停地飛奔著.也不去分辨什么方向了一心只想遠(yuǎn)離這個骯臟的地方.等我累得停了下來才現(xiàn)自己弄錯了方向反而跑到住宅區(qū)的里面去了.我四顧茫然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往哪里走的好了?此時我的褲管上鞋子里已經(jīng)滿是泥污了但我顧不得去在乎這些了嫉妒正像一條毒蛇在啃噬著我的心令我痛得喘不過氣來了.</br>
"白曉荼!你跑什么跑?"</br>
阿風(fēng)已經(jīng)追了上來.他胡亂地套了一件背心只**著兩支胳膊站在那兒直喘氣可見是追得有些急的.</br>
"你突然跑來干嘛?"</br>
是啊我跑來干嘛呢?我真是后悔得想死掉算了!</br>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嗎?"他又問.</br>
聽他的嗓音是有些感冒了可他又哪里是孤苦無依了?風(fēng)流快活還來不及呢!可笑我自作多情的想什么來照顧他.真是好不諷刺!</br>
我努力地沙啞地開了口."沒事!"</br>
"哦!"他漫應(yīng)了一聲很隨便地說:"那就去坐一下吧."</br>
他看上去可真輕松像是什么事情也沒生過一樣.這更加讓我難受又憤憤然起來.</br>
"不去了!"我咬著嘴唇說:"免得╠╠╠╠打擾你的好事!"</br>
他的臉微微地有一點(diǎn)紅了接著就滿不在乎地笑了.覺得很好玩似的問:"你生氣了嗎?"</br>
我啞口無言.我憑什么要生氣呢?他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有什么資格去干涉他的私生活?</br>
"我╠╠╠生什么氣?"我強(qiáng)笑著."我只是只是看不慣你們這些人."</br>
"我們這些人?"阿風(fēng)的臉色變了."是流氓嗎?"</br>
"你們╠╠╠"我有些結(jié)舌地"我我沒有說你.是那個宋蓮一個大學(xué)生還還......."</br>
"還和男人上床是不是?"他接口道.嘲弄地看著我."你們白家就高貴得很看不慣這些事情.那請問了你們兄妹又從哪里來的呢?"</br>
我語塞了臉紅得直燙."你╠╠╠"</br>
"我無恥."阿風(fēng)的臉板得沒有一絲表情."所以請你白家大小姐別來找我了免得弄臟了你."</br>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后就扔下我一個人頭也不曾回一下地走了.</br>
望著阿風(fēng)那決絕的背影我無力地靠在一棵樹干上淚如雨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