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二章
他這句話問的突然, 謝池淵沒想到對方直接擊即中。腳步踉蹌了下,不由有些惱羞成怒。轉(zhuǎn)過頭冷冷瞪了他眼:“關(guān)你事。”
江寰在問出這句話時就在觀察著謝池淵的表情。他看似放松,但是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對方面容之上。
看著謝池淵眼中閃過慌亂, 僵.硬.,又皺起眉, 不由抿了抿唇。
突然被問到一件事的時候人的反應(yīng)通常都是最本能的反應(yīng), 謝池淵因為他提到自己抓錯人這件事慌亂了瞬, 又閉口不言,看著倒像是有什么……隱情般。
江寰想起了自己當(dāng)日與魔尊退婚之時, 對方聽見他名字表現(xiàn)出的詫異,與燒掉東西之后的自惱。
此時一個念頭慢慢浮上來。
謝池淵如今眼底絲情誼也無,說明他當(dāng)初真的像是他自己說的那樣, 喜歡的其實另有其人。
而他喜歡君輕裘卻先后兩次抓走了赫連城與他, 說明——謝池淵或許不是自愿抓錯人。
他鳳眸微瞇,探究的目光在謝池淵臉上看了眼, 在對方惱羞成怒之后才收斂了若有所思的情,淡淡垂下了眼。
“魔尊先請吧。”
謝池淵:……
這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是怎么回事兒?
他面色如冰,眉頭緊緊皺起。最后還是身后羅剎城主說祭臺快要消失了,他才冷哼一聲與那人擦肩而過。
江寰一直到人離開之后, 才低咳了聲轉(zhuǎn)過頭去。
是與不是, 這日應(yīng)當(dāng)就能知道了,謝池淵綁錯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兒。
他心中……極端在意這件事。
江寰收起那盆雪蓮, 慢慢放進(jìn)了袖中。
而此時,謝池淵.入.道魔戰(zhàn)場之后眼前的場景便已經(jīng)變了。原本的熱鬧祭臺瞬時消失, 片古樸的密林戰(zhàn)場突然出現(xiàn)。
血月懸掛于當(dāng)空,像是喪鐘般讓這地方有些沉重。
謝池淵鼻子最靈,嗅到了不遠(yuǎn)處傳來的殺伐之氣與濃重的血腥。頭上雪白的鹿角冒出來一瞬, 又被他壓下去。他調(diào)整好自己后轉(zhuǎn)頭看向旁邊,身邊的羅剎城主人也已經(jīng)不見了。
根據(jù)記憶里過的大大小小秘境來說,這也是正常的。謝池淵傳音給了人之后便不再擔(dān)憂,反倒是有些慶幸他自己個人行動。
也這時看向了前方血月映照下的林中。
先去哪兒吧。
這里尸骸的味道太重了,有種刺激他變成原型的感覺。謝池淵皺眉收緊手,掠過那些從泥土里翻出來的尸骨,走到了前面。
從他出現(xiàn)的地方出去,是一條小河,將血月映照下的林子分成了兩段。
端是魔族,另一端是修真界。
謝池淵這次來的目標(biāo)很清晰,找未來老婆,贏過情敵。于是他看了眼之后完全沒有在魔族戰(zhàn)場上多呆的想法,不會兒便走到分界的小河之處。
但是他卻低估了些這秘境,他身上靈力微轉(zhuǎn)時竟感受到了阻塞。
這地方……在限制人的修為。
謝池淵收回手,隨即便明白過來。
畢竟是上古遺跡的秘境,若是出現(xiàn)靈力過高的人,恐怕秘境遺跡會撐不住坍塌,所以才限制了些他的修為。
不過也沒有關(guān)系。就算是限制了部分,謝池淵的總體實力在那兒,渡個河抓個人不在話下。
他思考了下后干脆化夫諸原型。
那河并不是普通的河,而是埋了無數(shù)枯骨的怨河,若是一般人渡河,恐怕稍不留就會落個尸骨無存的下場,但是夫諸本就是掌水。
即便是這河因為枯骨而了怨氣,但是卻也在謝池淵的掌控之中。
在夫諸原型出現(xiàn),白玉般梅花鹿角劃破陰沉的血月時底下蠢蠢.欲.動的怨河也安撫了下來,不得已做出一副臣服的樣子。
謝池淵也不在意,雪白的蹄子在岸上磨了磨之后,淺色瞳孔緊緊盯著河面,縱身躍,便越過了怨河。
那些在那白色異獸躍河之時趁機(jī)伸出來的手都僵.硬.在了半空之中。
謝池淵雙腿修長,蹄如踏雪。鹿角上的白玉仿佛是這個古樸的戰(zhàn)場之上唯一的純色。他雪色長睫落下之時,隨著聲雷鳴,已經(jīng)跨過了怨河,身后的小尾巴因為動作跟著微微蕩。謝池淵仰頭與那雷霆對應(yīng)了瞬,淅淅瀝瀝的雨便落地了下來。
閃電映照在狀如明的夫諸身上,無端顯示出了絲威嚴(yán)。
謝池淵跨過河之后并沒有立即進(jìn).入.道家戰(zhàn)場,反倒像是下定了決心重新返回來。
剛才他跨河時感受到的怨氣是真的,這個地方并不是百年前道魔戰(zhàn)場的恢復(fù)仿制。這些人怨魂死了之后一直存在,被埋在河底。
里面不僅有魔族,還有些修真界弟子。
百年前的魔尊還并不是他,這場戰(zhàn)爭雖說和他無關(guān),但看到這些怨氣也難免有些不舒服。
謝池淵目光微微頓了頓,沒有立即離開。只是閉眼引發(fā)夫諸力,想要將怨河沖洗遍,讓那些怨魂能夠去投胎。夫諸是兇獸,但只要是天地養(yǎng)得天地寵愛的異獸身上的能力都能清化普通的怨魂。
謝池淵鹿角上帶著的白光與雷電劈在一起,轟然間瓢潑大雨傾盆而下,在凝結(jié)了怨氣與殺伐的土地上,點(diǎn)點(diǎn)的沖刷干凈鮮血。
怨河中原本深沉渾濁的河水在夫諸引發(fā)的大雨中慢慢露出本來面目。當(dāng)雨水越來越多時,那些附著在骸骨之上的怨氣漸漸消失。
謝池淵睜開眼,看著那些原本想要爬上來的尸骨歸于安寂,上面靈魂的怨氣被洗滌,這才垂首收了閃電。
不過引出來的雨還在繼續(xù)下著,謝池淵引出來便收不回去了。好在這種地方,多沖洗沖洗,讓怨魂去投胎也好。
他眼中凝重的色慢慢放松下來,任由那河水被換上新的雨水,重新變成人后揚(yáng)眉道:“本尊就送你們一程。”
“你們在天有靈,也要保佑本尊能順利找到天下第一美人,與未來老婆成親順利。”
白發(fā)高冷的魔尊說著與人設(shè)完全不相符的話,說完之后見河水輕輕蕩了蕩,以為是怨魂顯靈,心情放松下來頓時便覺得自己這次穩(wěn)了。
這次不像上兩次那么莽撞,他吃了兩次教訓(xùn),這次一定會問名字,怎么可能再錯。
你看,就連怨魂也同意他的話了。
謝池淵琢磨了下之后又重新有了信心,滿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而這時,道魔戰(zhàn)場中央的怨河處下雨的景象剛秘境的人都看見了。他們進(jìn).入.秘境之后分散在戰(zhàn)場兩邊,本是謹(jǐn)慎的穿過戰(zhàn)場,想要到對岸去,誰知道還沒等他們動作,便忽然看見原本血月當(dāng)空的道魔戰(zhàn)場像是被什么東西遮擋住樣。
烏云半掩著天空,天色暗了下來。
烏云?
之前從未聽說過道魔戰(zhàn)場中的血月會被遮擋……今天這是?
來的修士們眼中疑惑,不過在異象出現(xiàn)之后還是謹(jǐn)慎的停下腳步?jīng)]有再往前,只是抬眸看著天上。
忽然之間,原本遮擋血月,出現(xiàn)烏云的天色又變了。
在烏云擋住那一抹血色之時,天地乍暗道閃電劃過,照亮了道魔戰(zhàn)場中央。
這時候“轟隆隆”的雷聲,不知何時出現(xiàn)。竟劈開烏云,伴著血月落下。
“下雨了。”
來的弟子驚呼了聲。明鏡臺的高僧伸手接了滴雨,臉色奇怪。這戰(zhàn)場是遺跡,按理來說已經(jīng)脫離于現(xiàn)世之,怎么會下雨?
這傾盆的大雨來的突然,將許多人困在了原地不敢上前步,只得找個地方避雨,觀測著這場雨。
“這雨會不會有什么古怪啊?”
“不好說,突然在這種時候出現(xiàn),我們還是先等等吧。”
“說不定這雨中有東西。”躲雨的人你言我語的說著。
另一邊,君輕裘卻停下了腳步。
他眼便望見了遠(yuǎn)處的閃電,眉梢不由頓了頓。
不知道是否是錯覺,他總覺得……這閃電好像有些熟悉?君輕裘第一時間想到了小鹿,小鹿之前不能短暫控雨,每次出現(xiàn)之時都是伴隨著閃電雷鳴的,差不多也是這樣突兀的天氣。
被遮住的血月下還下著暴雨。君輕裘微微抿唇,看得時間長了些。
他心中知道按現(xiàn)實來說,小鹿是不可能會出現(xiàn)在這兒的。且不說這里發(fā)的事情小鹿不知道,便說道魔戰(zhàn)場需要密函邀請的規(guī)定,便將他劃分在外。
除了偷密函的姬羽之,來的都是門派弟子,小鹿沒有機(jī)會跟著。
可是這雨……卻著實叫人有些疑惑。
雷聲之后,雨非但沒有變小,反倒還越來越大。打的林中暗藏的殺人樹都仿佛被什么凈化限制了般縮了葉子。
君輕裘只見過夫諸的雨有這樣的能力。
他眉頭緊皺著,將周圍的景象映.入.眼中之后收起傳音符,還是決定去中間的怨河處看看,在雨停之后抬眸壓下了疑惑。
謝池淵不知道自己渡化怨魂的舉動引起這么多關(guān)注。
因為戰(zhàn)場中央無人,他便肆意的變成了原型。不過好在在雨停之后,那原型的模樣就被收了起來。
謝池淵此時和怨魂們打過招呼之后便離開了怨河,往與魔族戰(zhàn)場相隔的另一邊走去,準(zhǔn)備去找找未來老婆的蹤跡。
也不知道這鬼地方將未來老婆送到哪兒了。
謝池淵邊走邊想著,時不時的左看看又看看的,想要地毯式的在道家戰(zhàn)場之中搜尋君子劍的蹤跡。
然而他走了路卻一個人也沒有看見,路上盡是什么陷井和仙草之類的。
謝池淵不需要便也懶得看,目光只關(guān)注在前面。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人越想什么,越不容易遇見什么。整整一日一夜,雨都將戰(zhàn)場下淹了,他還沒有見到人。
就在謝池淵冷著臉爬上山以為自己找錯了方向時,卻忽然聞到了股清幽的香味兒。他腦子里迷糊了瞬,便猶豫著順著那香味兒的地方走去,想要看看前面是什么。
那香味是從片林子里傳出來的。謝池淵走近山中之后,便遠(yuǎn)遠(yuǎn)看見了山腰之中的竹林中好像……站著個人。
那人穿著青色的劍袍,手中還拿著佩劍,身姿挺拔頎長。背對著他看不清面容,但是氣質(zhì)卻十分出眾。
謝池淵在竹林,看清那背影之后眼皮一跳,只覺得心跳也快了起來。
出現(xiàn)在道魔戰(zhàn)場的道家這邊,還穿著青越劍派的劍袍,如此氣質(zhì),難道是君輕裘?
他心中的猜測猶如實質(zhì),雖沒有確定,卻讓他眼神亮了起來,快步走了過去。
“美人。”
本是在這里躲雨的姬羽驟然聽見熟悉的聲音,還以為聽錯了。回過頭去卻發(fā)現(xiàn)竟然是他直要找的謝池淵。
他眼神微微亮,也勾起了唇角。
這還是謝池淵第一次叫他美人呢。
果真,他穿著青衣比君輕裘那偽君子好看多了。便是連之前記不住他的謝池淵也主動和他說話了。
姬羽心中得意,艷麗的眉宇挑起,心情乍然愉悅。
在謝池淵走過來之后回過頭來剛想問這次有沒有叫他印象深刻,他是不是比君輕裘更美?
誰知道還沒等他張口,那走過來深情望著他的魔尊,卻突然瞥向他的劍,抬眼試探問:“本尊觀美人獨(dú)自立于竹林之下,風(fēng)姿無雙,時心慕不已。”
“不知美人可是叫君輕裘?”
他面上冷淡褪去了些,漂亮的淺色的瞳孔中映出姬羽的模樣,試探著扔出一波贊美。
卻叫姬羽唇角的笑容陡然僵在了臉上。
什么玩意兒?
“君輕裘?”
魔尊問他是不是君輕裘?
沒有什么比身為合歡宮宮主,魅力卻得不到承認(rèn)還被人認(rèn)錯成死對頭更恥辱的事情了。
姬羽表情震驚之下宛如吃了個蒼蠅,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懷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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