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78章
這場面實在叫人窒息。
余媽媽復雜的神色中摻雜著一絲尷尬:“宛宛, 這......”
“是我的!”齊小棗突然舉起手認領:“是我的內褲!”他腦子轉得快, 立刻就把理由編好了:“上次我回宿舍太晚,宿舍關門了,我就來我姐家睡了——內褲就是那時候落下的。”
余媽媽看著余宛宛,顯然是對齊小棗的話半信半疑。
余宛宛放下筷子, 抬起頭看著余媽媽,平靜的說:“是我男朋友的。”
咕咚。
齊小棗咽了口口水。
他怎么看不懂了?
余媽媽也愣在那里。
“他比我小六歲, 跟小棗在同一個學校,油畫系,今年大四。”余宛宛頓了頓, 說:“媽你也認識。”
余媽媽更愣了。
“他叫莊延。十年前你曾經(jīng)在他家做過保姆, 齊叔叔腿傷住院的時候,你回家照顧齊叔叔, 讓我來替了你一個月,所以我認識了他。”余宛宛一五一十的攤開來:“我們現(xiàn)在在交往。”
齊小棗又咽了口口水, 看向媽媽,想看她什么反應。
余媽媽什么反應也沒有。
余宛宛把什么都說了。
她反倒反應不過來了, 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不知道一時間該說什么。
她當然記得莊延。
應該說, 很難忘記那樣一個孩子, 她曾經(jīng)照顧過他三年。
她照顧過不少孩子, 男孩兒女孩兒都有,包括自己的兩個孩子在內,他和余宛宛是最讓她輕松的。但和余宛宛不同, 他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從小就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從小任何事都有人幫他打理好,那樣的孩子,很多都會過分驕縱,會讓她頭疼。但他從來沒給她找過麻煩,除了不愛跟人說話,過分安靜讓人猜不出他的想法,有時候會讓她有點不知道該怎么對待他外,那是個過分優(yōu)秀的孩子。
她有時候希望齊小棗那只一刻也不能停的皮猴也能跟莊延一樣那么安靜“乖巧”,但是看著莊延的時候又覺得,還是像齊小棗那樣愛說愛笑更好。
但她也知道,齊小棗和莊延沒有什么可比性。
莊延從出生那一刻開始,就已經(jīng)強過齊小棗許多。
莊延和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但現(xiàn)在。
那個孩子居然正在和余宛宛談戀愛。
余媽媽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甚至覺得這很不真實。
她原本是擔心余宛宛被宋云凌傷了心,被小男生花言巧語的哄了幾句就暈頭轉向了。
她想,那個男的就算不是騙子,也不是什么認認真真踏踏實實跟余宛宛談戀愛的。
年紀小,又說長得跟小白臉似的。
這種男的,就算他不去招惹別人,別人也會來招惹他,一次兩次他能經(jīng)得住誘惑,多了呢?
可如果是那個孩子......
余媽媽想起了小莊延那雙沉靜烏黑的眼睛。
心里變得不確定起來。
余媽媽神色變幻間,什么也沒說,又拿著衣架出去陽臺,把它掛上去了。
余媽媽一走,齊小棗就忍不住了:“姐,你怎么突然就跟媽攤牌了?!”
余宛宛看著陽臺外又把內褲掛上去的余媽媽,然后收回了目光,淡淡的說:“反正遲早也得知道的。”
“媽這反應怎么那么奇怪啊。”齊小棗怪異的看了眼外面陽臺,看到余媽媽又開始晾衣服了,好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消化吧。”余宛宛說,又看向陽臺,余媽媽正拿起她的西裝外套套在衣架上,然后用撐衣桿把衣服撐上去掛在晾衣線上。
她本來已經(jīng)預想過媽媽知道這件事情后的種種反應,但唯獨這一種,她沒有預料到。
“你還吃嗎?”余宛宛問。
齊小棗愣愣的轉過頭來。
“不吃的話我收桌子了。”余宛宛說。
“不吃了不吃了,我都撐到了。”齊小棗說著,站起來收盤子。
余宛宛也起身開始收拾桌子。
等余媽媽晾好衣服,余宛宛和齊小棗已經(jīng)一起把碗都洗好了。
“那我先去上班了。”余宛宛對余媽媽說。
齊小棗說:“我也回學校了。”
“好。”余媽媽說:“路上注意安全。”
這么平靜???
齊小棗看著兩個平靜的有點詭異的女人,心里有點毛毛的。
“晚飯我就不回來吃了,媽你做自己的飯就好了。”余宛宛一邊換鞋一邊說。
“我今天還有工作沒弄完,我也不過來吃晚飯了。”齊小棗也忙說。
余媽媽跟著走到門口,看著他們換鞋,說:“好,我知道了。”
“那我們走了。”余宛宛打開門。
“媽我們走了。”齊小棗走出去。
余媽媽就站在門口,說:“好好工作,好好學習。”
一時間,余宛宛覺得像是回到了他們小時候,有一段時間余媽媽在家里照顧他們,每天早上出門上學,余媽媽手里如果沒有事情做,總會把他們送到門口,也是像現(xiàn)在這樣,讓他們好好學習。
余宛宛心里忽然一暖,忍不住對余媽媽笑了笑:“媽媽再見。”
余媽媽看著她愣了下,然后也露出一個笑來:“再見。”
劉文浩滿身酒氣的回到家,家里沒人,他往沙發(fā)上一躺,閉上眼。
中午為了討好趙賀之,他喝了不少,但趙賀之還是沒松口把項目交給他。
他昏昏沉沉的要睡著了。
門口突然傳來吵鬧的聲音。
他聽出來那是周丹和丈母娘的聲音。
從進門開始,就一路說說說。
他煩不勝煩,猛地從沙發(fā)上坐起來,在沙發(fā)靠背上重重的捶了一拳,吼了聲:“安靜點行不行!”
周丹和周春燕都嚇了一跳。
周丹見劉文浩滿臉通紅,知道他又在外面喝酒了,自己媽媽又在,她要面子,忍不住抱怨道:“你怎么又喝那么多酒啊!每次都喝得醉醺醺的回來。”
劉文浩睜開眼,就看到周丹和周春燕手里各自拎著好幾個購物袋,頓時更是惱火,冷笑道:“我要是不在外面喝酒,你能買那么多東西嗎?周丹,你以為我的錢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一天到晚除了買買買就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了?你報的插花班廚藝班呢?你上過幾節(jié)課?!”
周丹頓時臉色不好看了,又顧忌到自己媽還在,于是轉頭對有點尷尬的周春燕說道:“媽,你先上樓吧。文浩喝醉了,我來照顧他。”
周春燕立刻說:“那你們別吵架啊。”說著對著周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好好哄哄。
周丹點了下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周春燕就拎著東西上樓了。
周春燕一走,周丹就換了副臉色,走過去坐在劉文浩邊上,撒嬌說:“人家不也是為了走出去讓你有面子嘛。”
劉文浩臉色依舊不好看,只冷冷的看著她。
周丹心里有點害怕,語氣更軟,她伸手摟住劉文浩的脖子:“老公,你別生我的氣嘛~我不也是怕你喝壞了身子嘛。那樣我會心疼的。”她話說的好聽:“我寧愿你少賺一點錢,只要你身體健康就好。”
劉文浩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但一開口就是:“找個時間,請你表妹還有她那個男朋友過來吃頓飯。”
周丹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怎么又突然提起余宛宛,頓時也有點著惱,摟住他脖子的手都放了下來:“你怎么又說這個?我不是說了嗎,余宛宛她工作忙,沒時間。”
劉文浩看她一眼,冷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說:“你沒聽清楚嗎?我說的要請她和她那個男朋友一起過來。”
周丹臉色有點尷尬:“我哪有想什么?”然后又問:“那個男朋友誰知道是真的是假的,我媽問她媽了,說不是。就算是,你請他干什么?”
劉文浩又往后一躺,瞇著眼睛說:“他好像有點來歷。”
周丹心里一跳,心里已經(jīng)開始不舒服了:“什么來歷?”
余宛宛那個男朋友,不就是她養(yǎng)的一個小白臉嗎?!
難道還真有什么來歷不成?!
“現(xiàn)在還不知道,但是估計來歷不小。”劉文浩說:“你幫我把他們約到家里來吃頓飯,我來套套他的話就知道了。”
周丹揚高了聲調:“還得約到家里來?你要請客,去外面吃不就行了嗎!”
“你懂什么?在家里吃,顯得我們重視他們,沒把他們當外人。”劉文浩說:“你不是跟余宛宛關系不好嗎?趁這機會,你跟她把關系處好了。她跟恒誠老板的關系不簡單,以后說不定能用的上。”
周丹只覺得一陣氣悶。
劉文浩這意思,難不成還要她去討好余宛宛不成?!
劉文浩睨她一眼:“怎么?不樂意?”
周丹只能強顏歡笑:“沒有,晚點就給她打電話。”
心里更堵得慌!
余宛宛怎么一下就咸魚翻身了呢!
想了一會兒,她忽然問:“你說余宛宛跟恒誠老板的關系不簡單是什么意思?”
恒誠她當然知道。
云市的龍頭企業(yè)。
劉文浩最近就因為想要接恒誠的項目到處找關系找門路。
恒誠的老板能跟余宛宛有什么交集?!
而且還關系不簡單?
劉文浩意味深長的笑了:“男人跟女人,能有什么簡單關系?”
余宛宛?!
她能有那么大的魅力?!
周丹快難受死了。
向余媽媽坦白后,余宛宛反倒異樣的平靜和安穩(wěn)起來。
仿佛放下了心里的一塊大石。
笑容也輕松了幾分。
不是節(jié)假日,店里的生意并不太忙,她空閑的時間多,總想跟莊延說這件事情,但是又故意忍住想要見了面再說。
他會開心吧?
余宛宛想。
想到莊延會開心,她仿佛也提前被感染到一樣心情愉悅。
但是轉而又想到上午莊延說的那番話,心里又七上八下起來。
晚上九點。
莊延在校區(qū)外坐上公交車。
這個點車上很空,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低頭給余宛宛發(fā)微信:
——我上車了。
下車的時候又發(fā)一條。
——我下車了。
剛發(fā)過去,忽然感覺自己面前站了個人,他抬頭,就看到穿著白色羽絨服的余宛宛正站在他面前,笑盈盈的看著他。
莊延心口悸動了一下。
放下手機伸手抱她。
“在等我?”
“嗯。”
莊延也穿著厚厚的黑色長款羽絨服,抱著她的時候像是兩只企鵝在擁抱。
余宛宛忍不住笑。
“笑什么。”莊延伸手碰碰她被冷風吹得冰冰涼的臉:“等了很久?”說著用手掌捂住她兩邊冰冰涼的臉頰。
“沒有啊,剛剛出來的。”余宛宛說。
莊延不跟她爭辯,又問:“圍巾呢?那么大的風怎么沒戴?”
余宛宛笑:“中午忘在家里了。”
莊延沒說什么,只是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圍巾給她圍好,然后牽住她的手塞進自己的口袋,這個動作他已經(jīng)格外嫻熟。
“車來了。”余宛宛說。
公交車到站,她牽著莊延上車。
兩人依舊坐在靠后門的車邊上。
余宛宛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告訴莊延,她已經(jīng)跟媽媽坦白了的事。
又忍不住想,莊延怎么還不提起他要說的那件事?
不會是忘了吧?
余宛宛一路胡思亂想著,一直到下了車,兩人牽著手一路走到了樓下。
“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莊延忽然在樹下停下腳步問她。
余宛宛心里跳了兩跳,也跟著停下腳步,緊張的看著他:“啊?”
“我已經(jīng)準備好了。”莊延目光灼灼的盯著她。
“什么啊?”余宛宛更緊張了。
莊延突然開始脫外面的羽絨服。
余宛宛愣愣的看著他,看到他脫下羽絨服,露出里面的黑色西裝。
余宛宛心跳突然有點加快。
“幫我拿著。”莊延把脫下來的黑色羽絨服遞給她。
余宛宛愣愣的抱著暖和的羽絨服,愣愣的盯著一身西裝的莊延。
莊延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里面一件白色襯衫,還打了黑色領結,更襯得他矜貴高雅。
余宛宛忍不住屏息。
他從容不迫的從褲袋里掏出一個黑色天鵝絨面的小盒,淡淡的說:“逼婚這件事情,應該讓男人來做。”
然后在余宛宛面前單膝跪地,打開了黑色小盒,露出里面閃耀著耀眼光芒的鉆戒,他舉到余宛宛面前,仰頭看著她,黑眸一瞬不瞬的盯著她:“這件事情我本來打算在我生日那天來做。但是我今天路過這家店,看見了這枚戒指,我想它戴在你的手指上肯定很好看。所以我把它買了下來......”
他微微頓了一下,壓了壓因為太過緊張而略有些發(fā)抖的嗓音,然后滿臉期許的凝望著她,請求:“你能不能戴上讓我看看,是不是跟我想象中一樣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
好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