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風(fēng)日下
“遲子,你說你要貌有貌,要錢有錢,怎么在這種事上死腦筋?”
時遲咔嚓咔嚓啃著蘋果,眼瞅著小嘴叭叭個不停的發(fā)小,蹬了蹬在病床上坐得發(fā)麻的腿。
“嚴(yán)肅點,我在跟你探討人生!”看到時遲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陸浩氣不打一處來:“你能不能好好聽?”
“聽著呢,聽著呢。”見他生氣,時遲趕緊點頭,連啃蘋果的速度都加快了。
“你要真能聽我的話,哪能把自己作進醫(yī)院?”陸浩見他乖巧的模樣,又心軟了,起身幫他收拾東西:“你生病住院的事,我沒有告訴叔叔阿姨跟你哥……”
“怎么能不告訴他們?!”時遲瞪大眼睛,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親愛的兒子住院,很需要父母家人關(guān)愛的。”
他從小就害怕打針吃藥,想家人多關(guān)心一下又怎么了?
聽到這句話,陸浩疑惑地走到時遲面前,伸手探了探額頭:“沒發(fā)燒了啊。”
再低頭看時遲,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無辜地看著他,這讓他想到了以前的時遲,那時候的他還沒有喜歡上一個傻逼,沒把自己搞得卑微。
“浩浩,你今天有點不對勁。”時遲拍開陸浩的手:“不僅說話神神叨叨,連長相都滄桑了點,通宵打游戲了?”
“打什么游戲。”陸浩嘆氣,把收拾好的行李袋拎到手上:“走,我接你回家。”
“回家?”時遲震驚地看著陸浩:“兄弟,這周有李魔王的課,你竟然敢?guī)姨诱n?!”
這句話出口,時遲就看到陸浩驚恐地看著他,仿佛他徒手劈開了十塊磚。
向來驕縱任性的時遲,看到好哥們這樣的眼神,聲音一點點降低:“有……什么不對嗎?”
那可太不對了!
半小時后,時家人全都趕來醫(yī)院,神情凝重地盯著時遲。
醫(yī)生來了又走,時遲被推進一個又一個檢查室。走出最后一個檢查室,時遲哆嗦著手,一把拽住他爸,眼眶發(fā)紅:“爸,我究竟得了什么不治之癥?”
昨晚還好好的,跟朋友一起過完他的十八歲生日晚會,怎么今天就不行了?
真是天妒英才,時運不濟!
時家大哥走到弟弟面前,輕撫他的腦瓜子,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微笑著表示:“沒什么,只是腦子出了些小問題。”
“難道我腦子……長腫瘤了?!”時遲的男兒淚差點沒包住,在這個瞬間,他已經(jīng)開始思索遺書該怎么寫,電腦手機要刪去什么內(nèi)容。
“寶貝兒子想開點,你腦子沒有長了腫瘤,只是出了一點小問題。”時媽媽揉了揉他的臉蛋。
“什么問題?”時遲委屈巴巴地看著是媽媽,你可愛的寶貝兒子都生病了,你還想著揉臉,母子之情呢?
“你今年二十三。”
“什么?”
“二十三。”
“那不可能!”
經(jīng)過多方位的查探,時遲終于相信自己已經(jīng)二十三,而不是家人朋友跟他開玩笑后,很快就想開了。
昨天他還剛升入大二,今天就不用早起上課,不用寫畢業(yè)論文,好事啊!
得知他的想法后,陸浩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拍著他的肩膀感慨:“從某些角度來說,確實是好事。”
接下來時遲在醫(yī)院的生活,堪稱眾星捧月。整天家人圍著,哥們陪著,還沒出院就已經(jīng)得到一堆承諾。
喜歡的車?
買。
喜歡的鞋?
買。
游戲機?
買。
“成年人的世界,還挺好。”時遲換上常服,拉開病房大門。
今天是他出院的日子,心情非常好。
前腳剛踏出病房門,后腳就聽到一個男人咆哮的聲音。
“你究竟怎樣才能原諒我,只要你對我笑一下,我命都可以給你。”
時遲默默把腳縮了回來,關(guān)上房門,扭頭看跟在他身后的陸浩與時家大哥,表情痛苦中帶著糾結(jié),糾結(jié)中還有那么一點點惡心:“你們成年人的愛恨情仇,這么不計成本的嗎?”
陸浩把房門拉開一條縫,探頭看了看,小聲對時遲說:“那是冷氏總裁,聽說跟他女朋友有些矛盾。”
啥矛盾能鬧得笑一笑就給命的地步?
時遲再度拉開房門,路過那位冷總裁的時候,腳步加快了三分。
腦子不正常的人容易發(fā)瘋,瘋子傷人是不用負(fù)法律責(zé)任的,他要躲遠(yuǎn)一點。
很快三人來到電梯邊,時遲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帶著兩個保鏢,把一位年輕小姑娘攔在樓梯拐角處。
小姑娘滿臉是淚,表情委屈又不敢反抗。
強迫無辜少女?
時遲拿出手機,偷偷點開錄像功能,只要這男的敢動手動腳,他就敢沖上去。
他時小少爺,最看不慣這種不守法制的人。
“只要你愿意把腎捐給她,我可以讓你做我的夫人。”
時遲拿手機的手抖了抖,拖著哥哥跟發(fā)小快步走進電梯,等電梯門一關(guān),飛速撥通報警電話。
“歪,妖妖靈嗎,我要舉報,有人非法強迫他人移植身體器官。”
掛斷電話,時遲搖頭嘆息,感慨世風(fēng)日下:“沒想到這年頭,竟然有人在醫(yī)院里,強迫他人移植身體器官,簡直就是無法無天的法外狂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