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柏洗云的面色本就因為受傷而有點蒼白, 他冷冷地看著薄楠:“薄先生……巧了。”
他沒有去問什么薄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他有腦子。
難道薄楠穿著一身加絨睡衣的然后出現(xiàn)在他侄子的房間里是來滅他家滿門的?
除非薄楠的腦子被狗吃了。
柏焰歸在浴室里聽到了柏洗云的聲音,心中估摸著他小叔叔鐵定有事, 胡亂地披了件浴袍就躥了出來, 頭上甚至還掛著條半干不濕的毛巾:“小叔?”
柏洗云就這樣看著柏焰歸伸手搭在了薄楠的肩膀上, 將這個大煞星擠開了, 甚至還順手把頭上的毛巾塞到了他的手里:“薄楠, 你幫我去我書房第二個書柜下面拿一下急救箱,小叔你先進來再說。”
柏焰歸顯得很有經驗的樣子,火速就把他拉進了房間。
柏洗云看見薄楠好聲好氣的應了一聲,轉頭就去了書房,甚至還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是柏洗云特別想打電話報警把薄楠從自己家里請出去那種意味深長。
柏焰歸將他安置在了沙發(fā)上,薄楠這頭已經將急救箱提出來了,他把箱子放在了柏焰歸的手邊, 轉而又提著那條毛巾去了陽臺,柏焰歸指使薄楠指使得異常順手,仿佛平日里早就指使慣了一樣:“薄楠,幫我去弄點水,干,小叔你這個傷有點嚴重啊!”
柏焰歸看了傷口只想給柏洗云豎個大拇指, 這么嚴重的傷他還有心情和薄楠在門外講話——不是, 居然還能站得住,不愧是他小叔!
薄楠把毛巾給掛好了, 又好脾氣地提溜了一打礦泉水過來, 這才看見柏洗云的上衣已經被柏焰歸剪掉了,瞧著他還算干凈整潔,實則背后跟在泥沙水里滾過一圈一樣, 肩胛骨上方有一個猙獰的血口子,柏焰歸像是做的老道了,直接把大衣墊在了柏洗云屁股下面,擰開礦泉水就倒了上去。
虧得家里有地暖,溫度還算可以,礦泉水也沒有顯得太冰,饒是如此柏洗云仍舊是闔了闔雙眼,從喉間溢出了一絲痛苦的尾音。
但他又很快的睜開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薄楠,他那個蠢不拉幾的大侄子還專心致志的在背后給他洗傷口,水一沖下去,他的背上被沖下了一層泥漿水,傷口就顯得越發(fā)猙獰了起來。
“小叔,你這是怎么弄的?怎么也不小心點!”柏焰歸說著。話雖如此,他卻沒指望柏洗云回應他什么。他頭也不抬的和薄楠說:“薄楠,這是我小叔,就是之前和你說過的那個——沒事,就是工傷。”
柏焰歸換了伏碘給傷口消了消毒,噴了個只寫了個‘止血噴霧’四個大字的噴霧后轉而掏出了一張透明的創(chuàng)口貼研究著應該怎么往下貼——以前柏洗云經常來他這里,他的急救箱大半是柏洗云提供的,有點黑科技不奇怪。這種傷口要是去醫(yī)院肯定是要縫針的,但用柏洗云提供的黑科技創(chuàng)口貼貼一下就行了,效果是差不多的。
可今天卻出了點異常,照道理說止血噴霧一下去這血就該止住了,可今天卻在短暫的停止后血又冒了出來,柏焰歸急忙拿起紗布給他擦拭,一邊再用止血噴霧往上噴,可血怎么也止不住。
薄楠好聲好氣的道:“要不要我?guī)兔Γ俊?br/>
柏焰歸轉手就把噴霧遞給他了:“我來按住,你來噴,盡量糊上去再說。”
隨著薄楠的靠近,柏洗云不禁警惕了起來,背脊剛挺直就被柏焰歸拍了一下:“小叔,別用力!血冒出來了!”
薄楠上前一步,伸手接過噴霧時在柏洗云的肩頭拂了拂,被他碰著的地方冒出了一片明顯的雞皮疙瘩,若不是柏焰歸在后面按著柏洗云能當場跳起來,隨著止血噴霧呲呲呲的聲響,方才怎么也止不下去的血終于停了。
傷口被一層乳白的噴霧粉末形成的薄膜給封住了。
柏焰歸松了一口氣,把周圍的血擦了,趕緊給他糊了張創(chuàng)口貼上去,這才跟整個人都卸了力一樣靠坐在了沙發(fā)上。薄楠將急救箱收拾了一下,末了順手就扯了扯柏焰歸的浴袍,將他大咧咧露在外面的大腿給遮住了。
“小叔,你這得上醫(yī)院看看。”柏焰歸喘了口氣,接了薄楠遞過來的水灌了半瓶:“我剛剛都在想要是你直接昏迷了我要不要叫個救護車。”
“不用。”柏洗云言簡意賅地道,又問柏焰歸,用眼神指向了薄楠:“介紹一下。”
柏焰歸沉默了一下,眼神有點飄忽,但和柏洗云說了實話——不和他爺爺說實話的主要原因是他怕他爺爺血壓控制不住:“這是薄楠,我對象……打算結婚的那種。”
柏洗云的目光中透露出了一絲不敢置信:“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柏焰歸以為是柏洗云不同意這門婚事,他強調道:“小叔!這是我的男朋友。”
言下之意,不要說什么不該說的話。
他還想說什么,肩膀上卻搭上來了一只手,轉頭看去便是薄楠溫和的雙眼:“好了,頭上還有泡沫呢,快去沖一下——我記得冰箱里還有點蓮子羹?我給你小叔熱一下?”
柏焰歸猶豫了一瞬,警惕地看了看柏洗云,肩膀上又被薄楠輕輕捏了一下:“快去吧。”
柏焰歸只好爬了起來,順手把已經濕了的大衣和襯衫都抱走了,一并帶去了浴室。
柏洗云還以為薄楠說什么蓮子羹純粹是托詞,結果他居然還真轉身去了開放式廚房拉開了冰箱,從中端了一鍋紅棗銀耳蓮子羹放到了爐子上熱了起來。
他打量著薄楠,覺得眼前這畫面有點玄幻——難道這人是薄楠的雙胞胎兄弟?又或者薄楠有雙重人格?
他扶著沙發(fā)站了起來,慢慢地走到了廚房邊的吧臺坐了,冷冷地看著薄楠:“薄先生,不論你有什么企圖,你都應該找我才對。”
廚房中只開了一盞暈黃的小燈,將薄楠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柔和,睡衣上毛絨絨的尖兒上匯聚了數(shù)不清的小光點,一時間竟然讓人感覺到了安逸與寧靜。
薄楠沒有看他,只是專注的看著爐子,說出來的話可不像是看起來那么柔和:“云先生不要太過自大,你有什么值得我企圖的?”
“我以為云先生該謝謝我?”以薄楠的眼力自然看得出來柏洗云的傷口不是普通的東西所傷,上面粘著一層腐黑沉郁的氣場,就是那層氣場讓柏洗云的傷口無法止血。
他難道是去瞎拍的?
柏洗云沒有猶豫:“謝謝,然后呢?”
爐子上的蓮子羹開始咕咚了起來,薄楠掀開蓋子攪了攪:“云先生,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復雜。”
“我也想讓薄先生不要把事情做的太復雜。”柏洗云絲毫不客氣的道:“遠離焰歸,條件你開。”
話一出口,浴室的門啪一下就開了,柏焰歸顯然是去洗了個戰(zhàn)斗澡——或許他根本沒洗,沾著血的浴袍都還穿著呢,只見他飛奔過來攔在了薄楠身前:“小叔!有你這么說話的嗎?!你以為演電視劇呢,要不要我給你開張支票?”
柏洗云:“……”
柏洗云有點頭疼。
“行了,你小叔不是這個意思。”薄楠笑吟吟地道:“洗完了嗎?坐下,剛好也熱好了。”
蓮子羹這種東西本就不必煮得沸騰,就是涼的也好喝,溫溫熱熱則是正正好好。柏焰歸盯著柏洗云,他握住了薄楠的手臂:“薄楠,你別聽我小叔亂講……”
“不會,坐下。”薄楠將柏焰歸按在了座椅上,柏洗云只好也跟著說:“不是這個意思。”
柏焰歸反問道:“那是什么意思?”
柏洗云扯了扯嘴角:“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嗎?”
他看向薄楠,卻見薄楠眉目不動,仍是一派斯文溫潤的模樣,柏焰歸只看一眼就知道其中必然有關竅,可薄楠是什么樣的他都是可以接受的,他想也不想就道:“知道!”
“他做過什么……”
柏焰歸打斷道:“我都知道!”
柏洗云沉默了半晌,抬手將一碗蓮子羹倒進了嘴里:“我回房了。”
既然都知道,也不必他多嘴。
柏焰歸這回連送都不愿意送一下,他松了一口氣,低聲和薄楠道:“你別理我小叔叔,他腦筋特別軸!他這么說你你不生氣吧?……要不你罵我兩句出出氣?”
薄楠抬眼看向他,見柏焰歸真是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不由笑道:“我是這樣的人?”
“不是。”柏焰歸想了想說:“不過要是真哥給我來一句遠離你條件我開我肯定也氣炸了。”
薄楠眉目微動,看著剛剛走到大門口的柏洗云,故意道:“嗯……是有點兇,我還真有點生氣了,你怎么辦?”
柏焰歸低聲道:“我給你……”
柏洗云關上房門的那一剎那剛好聽見柏焰歸最后一句話,啪嗒一聲門闔上了。
他站在房門口站了好一會兒,不禁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是不是真的該去醫(yī)院看一看了?他怎么感覺自己頭暈?
房門一關,柏焰歸突地拉著薄楠到沙發(fā)上坐了,擺出了一副談正事的表情:“我小叔那個人我最清楚不過,薄楠,你是怎么認識我小叔的?”
就柏洗云那樣的工作性質,家里一年都不見得能見他兩三回,薄楠久居蘇市,他怎么會和柏洗云認識?柏洗云見到薄楠后那樣如臨大敵的神態(tài),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他難道還會看不出來?
他小叔稱薄楠為薄先生,薄楠稱他小叔為云先生。
他們一定認識,且有過節(jié)。
他之前不說是因為不想在外人面前去打聽薄楠的事情,薄楠的事情應該由薄楠親口告訴他才對——與薄楠相比,其他人都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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