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顧鈺只比顧燃大七歲,七年對于這個世界的人來說不值一提,畢竟他們的壽命是那么漫長,八年也只是一個數(shù)字,或許在幼年期會有些差距,但是在成年之后,這點差距會很快被時間磨滅。
但是他在許多事情都顯得比顧燃游刃有余得多,尤其是在處理與家人的關系這一點上。
顧夫人曾經(jīng)教的那些東西,他都學得很好。
顧鈺垂下眼簾注視著他,“你才十一歲,人生僅僅是開了個頭,你完全可以依靠,依賴我。”
顧燃聽到這里時沒有說話。
相對于星際人類堪稱漫長的生命來說,大多數(shù)s級的人生都過于短暫,如同稍縱即逝的流星。
他們是珍惜的殘次品。
空有力量,卻控制不住自己,只能被既定的命運裹挾著走向無法預計的滅亡,勉強算是一個不太好用的工具,不好操控,損耗率過高,而且使用壽命不長,但是用于戰(zhàn)場上卻異常劃算。
這也是為什么一般家庭都會將s級的幼崽驅逐出去的原因之一,除了危險性之外,也很少有人愿意承受失去家人的痛苦,與其以后相處出感情,不如直接別再見面,形同陌路。
這世上再沒有比家人注定要在短短幾十年內(nèi)死去更讓人難過的事情了。
哪怕科技再發(fā)達,進化得再完美,人類仍舊無法擺脫感情的桎梏。
這是進化的一點缺憾,就跟s級都會無法自控地走向精神崩潰與瘋狂一樣。
顧燃不在乎自己短暫的生命,還有以后的下場,畢竟他身邊的同類也會是這個結局,沒有什么好攀比的,大家都一樣,無非就是時間早晚而已。
甚至在養(yǎng)育中心的課程表里,如何快速地殺死因為血脈暴動而崩潰的同類就是一項必修課。
所有的s級都做好了殺死同類,以及被同類殺死的準備。
在s級之中,這是已經(jīng)被刻入潛意識,可以被稱作常識的事情。
他們游離在整個社會之外,形成了一個截然不同的群體,有著不一樣的規(guī)則與常識。
而同類與同類之間,幾乎是心照不宣的疏離與漠然,哪怕之后成為性命互相交付的同伴,也會保持一定的距離。
依靠,依賴這種詞匯甚至都很少在他們之間出現(xiàn),哪怕出現(xiàn)也是用于嘲笑對手的語境里。
因為這種詞匯隱含著軟弱的底色。
實力可以不強大,但是必須要有一顆向往強大的心。
所以他們更多使用的是命令,臣服,服從,下屬這類詞語。
在s級之間的等級劃分森嚴,就如同狼群一般,或許每個小群體之間的規(guī)則會略有不同,但是有一條通用的鐵律——弱者永遠臣服于強者。
顧燃并不覺得自己是弱者,他在同期之間向來都是被追隨的那個。
哪怕是在訓練場上被身為兄長的顧年壓制住,也不會開口選擇服從,只是暗暗在心里發(fā)誓,等自己渡過幼年期,一定要揍回去。
“我已經(jīng)長大了,都十一歲了。”
顧燃的聲音放得很低,仿佛是在說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又不是四五歲。”
顧鈺:“是這樣啊……可我很想要被顧燃依賴一下,體會一下身為兄長的感覺,畢竟家里就只有你比我小了。”
不知過了多久,顧燃又開口,語氣別別扭扭,“要…要是你實在想要的話,也不是不行。”
“那就這么說定了。”
顧鈺輕輕笑起來,眉眼微彎,“如果碰到什么事情要記得跟我說,我的通訊會一直開著。”
“今晚好好休息。”
他站起身,在這個過程中整理了一下衣袖,開口問道。
“這三天的休假還是休滿吧?我?guī)愕教幑湟还洌咭蛔摺!?br/>
顧燃也跟著坐起來,他乖巧地點了點頭,發(fā)尾因著動作一翹一翹的。
在關門出去之前,顧鈺又想起來什么,補充了一句,“沒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給我發(fā)消息。”
“那么,晚安,做個好夢。”
門被合上。
顧燃坐在床上,他彎腰取了一個堆在地毯上的禮物,開始專心致志地拆禮物。
比起養(yǎng)育中心的大部分同類來說,他真的很幸運,顧燃想。
他并未被自己的家人拋棄,甚至仍舊享有他們的愛。
……
三天稍縱即逝,幾乎是眨眼間就過去了。
在這三天里,顧燃少有的心情輕快,他的頭疼緩解了不少。
當幼崽處于發(fā)育期時,除了身體,精神力也在快速成長當中,頭疼是很司空見慣的事情,忍耐在這期間顯得至關重要,這也是大多數(shù)s級脾氣暴躁的原因之一。
光是壓制血脈暴動就很痛苦了,再加上精神力快速發(fā)育帶來的頭疼,想想脾氣就好不到哪里去。
針對這個,養(yǎng)育中心專門設置了訓練場,來給他們發(fā)泄多余的情緒與精力,只要在允許的范圍內(nèi),就可以隨意對別人發(fā)起挑戰(zhàn)。
甚至還能以團體的形式進行對戰(zhàn),不過等情緒上頭以后,基本上都會演變成無差別攻擊,不分敵友的那種。
通常贏到最后的不是某一方,而是某個人。
但是在訓練場之外,哪怕發(fā)生的是一點爭執(zhí)都會被立刻上報。
眾所周知,十幾歲的幼崽是最惱人的,他們具備了一定的能力,年輕又沖動,到處搞破壞。
而十幾歲的s級幼崽除了惱人之外,搞破壞的能力也更上一層樓。
而顧燃在這三天內(nèi)的表現(xiàn)乖巧得不像個s級,讓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連異議都沒有。
顧鈺脾氣又堪稱溫和,兩個人的相處過程得非常愉快。
唯獨在一件事上,兩人產(chǎn)生了分歧。
在將顧燃送回養(yǎng)育中心之前,顧鈺給他準備了蛋糕與許多點心放在儲物裝置里,說是讓他與養(yǎng)育中心里關系好的同學一起吃的。
顧燃不太愿意分享。
在他看來,屬于自己的東西就不該讓別人染指,哪怕他對甜食并不是那么熱衷,也不想將其分給別人。
而且這里面還有一個顧燃不太想提起的原因。
別說關系好的同學,貓科熱愛獨來獨往的屬性讓他在養(yǎng)育中心甚至都沒幾個關系友好的同學。
同學在他眼中就兩類,揍過的跟沒有揍過的,不存在關系好壞這一說。
顧燃想了想,“我可以自己一個人全部吃完。”
顧鈺當即否決了這個提議,“不可以。”
即便是這樣強硬的命令,他的語氣與神態(tài)仍舊是溫和與平靜的,讓人生不起氣。
“生日蛋糕就是要與別人分享的,而且這些甜食太多了,你也吃不完,一下子吃太多可能會造成掉毛。”
他說著,往顧燃的頭發(fā)上瞥了一眼。
顧燃這才不情不愿地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