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在第一軍校s級的心理評估測試結(jié)束之后, 顧鈺順便整理了一下過往的資料,然后通過醫(yī)療室的系統(tǒng)給利未安森發(fā)了一條消息。
“我待會兒會過去檢查臨時拘束器的運行情況。”
如果這次檢查沒有什么錯誤的話,利未安森就可以暫時解禁了。
上一次在醫(yī)療室的時候,利未安森任性地與宋津解除了精神力鏈接, 沒有哪一家軍校的s級統(tǒng)領(lǐng)者跟首席指揮官的關(guān)系會糟糕成這個樣子。
上層對這個僵持的局面異常不滿, 卻也無能為力,甚至都懶得對兩人進(jìn)行斥責(zé)。
畢竟事情已經(jīng)擺在這里, 也無法挽回了, 所以就只是按照慣例給利未安森跟宋津都發(fā)了個不痛不癢的處分。
但因為這件事情, 利未安森的危險性等級一下子被提到了最高,按照規(guī)定,他的外出活動都得經(jīng)過申請批準(zhǔn)。
而隨著聯(lián)賽將近,重新再與指揮官進(jìn)行精神力鏈接已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況即使是放在平常, 與利未安森進(jìn)行精神力鏈接也很艱難。
但是如果帝國軍校想要追求勝利的話,就無法放棄讓利未安森上場的計劃——即使他有很大的可能會在比賽過程之中發(fā)生血脈暴動。
帝國軍校的指揮系本來就是弱項, 想要取得勝利就必須依賴s級的強勢表現(xiàn)。
如果少了利未安森參與的話,幾乎可以斷定帝國軍校與第一無緣。
而據(jù)他們所說利未安森本人也有參賽的意愿。
房間內(nèi)。
利未安森難得沒穿軍裝制服,而是穿了一件休閑的連帽衛(wèi)衣, 這使得他多了幾分少年氣。
一頭金發(fā)大約是沒有仔細(xì)打理, 顯得有些亂糟糟的, 他也不在意, 靠在沙發(fā)邊上, 跟諾蘭打聯(lián)機游戲。
難得的悠閑時光,兩人一邊打游戲一邊閑聊, 不知怎么談起了關(guān)于聯(lián)賽的事情。
“這一次聯(lián)賽你不能參加。”諾蘭將游戲機放下, 看向利未安森, “現(xiàn)在向上層申請調(diào)換人選還來得及。”
利未安森一直專注于游戲,直到自己操縱的人物死掉,這才將注意力從屏幕前移開,往后一倒,躺在了沙發(fā)上,拉長聲音道,“我就是要參加。”
他的語氣漫不經(jīng)心,似乎兩人討論的不是關(guān)乎自己生死的事情,而只是今晚吃什么一樣,“觀眾們見不到我會傷心的。”
利未安森盯著天花板看,“想想吧,如果賽場上沒有利未安森,人們要為誰而歡呼呢?”
諾蘭:“觀眾只會為勝利者歡呼,他們根本不是喜歡你,只是來找樂子的,在另外一個更加強勢的人出現(xiàn)后就會毫不猶豫地拋棄你。”
“可我不在乎這個。”利未安森仍舊語氣輕快,仿佛正在討論的并不是關(guān)于生死的大事,而是今晚要吃什么。
他滿不在乎道,“要求觀眾一直注視著我未免有些太苛刻,畢竟我也不會記住他們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們的經(jīng)歷,只是單方面地認(rèn)識我,然后有那么一刻會為我歡呼的話,這樣就足夠了。”
“但是你必死無疑。”
諾蘭不理解利未安森為什么這么固執(zhí),“臨時拘束器無法發(fā)揮全部的作用,即使在比賽中沒有失控,很大概率也會在之后的任務(wù)中死去。”
“沒有關(guān)系。”利未安森輕聲道,“這個我也不在乎。”
諾蘭蹙眉,“你不能只在乎一時的痛快。”
“可我就是要痛快,痛快地活,痛快地死。”
利未安森站起身,他低頭看向諾蘭,半斂了眸子,那雙梅紅色的眼睛里仿佛點燃了什么東西。
“若我在今晚就要死去,那么在今晚之前的世界都要是我的。”
他如焰火,即使注定曇花一現(xiàn),也要燃燒殆盡,至死方休。
“與其待在角落里茍延殘喘,等待著不知道什么時候會來降臨的死亡,我更愿意死在戰(zhàn)場上。”
“至少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隨你的便。”諾蘭冷冰冰道,他能夠理解利未安森的想法,但是這并不代表他贊同好友做出的選擇,也做不到祝福他走向死亡,“只是希望你到時候不要后悔。”
利未安漫不經(jīng)心地笑,他總是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行事隨心所欲,“別這么嚴(yán)肅嘛。”
他抬手拍了拍諾蘭的肩膀,輕聲道,“這已經(jīng)是我能夠想出來的,最好的結(jié)局。”
諾蘭默不作聲地拂開他的手,往門外走去。
利未安森嘆了口氣,注視著他的背影低低道,“你該為我高興才是,以后提起利未安森的時候都會想起來,他自始至終都為自己而活。”
……
在禁閉期間的s級會被安排一人間,好在這個地方距離醫(yī)療室并不遠(yuǎn)。
顧鈺甚至都不需要用到代步工具,拎著工具箱就過去了。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利未安森沒有穿軍裝的模樣。
比起冰冷凜然的軍裝,一身便服的利未安森看上去多了幾分跳脫,開門的時候還在抱怨他一個人等了好久,不過尤其說是抱怨,不如說是在撒嬌更為妥當(dāng)。
總之語氣甜膩膩的,像是摻進(jìn)了蜂蜜,比起埋怨顧鈺讓自己等太久,反而更像是在耐不住寂寞的貓咪在鬧小脾氣。
而且是格外有心機的貓咪——
明明并不生氣主人讓自己等待,卻偏偏要大聲說出來自己的失落跟難過,用那雙漂亮的眼睛來讓對方感到愧疚,以此來獲得更多的撫摸與關(guān)愛。
只是在利未安森漂亮的五官加持下,這點心機也顯得格外可愛。
至少顧鈺并不討厭,他還順勢哄了一下利未安森,“抱歉抱歉,讓你久等了。”
利未安森眨了眨眼,那雙如同紅寶石的眼睛里流露出愉快的情緒,顯然是很受用,“倒也沒有等特別久,但是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時間就會顯得很長。”
他拉長了語調(diào),像是拉長粘稠的芝士,透著黏黏糊糊的親近,“不過沒關(guān)系……”
利未安森歪了歪頭,露出一個笑來,“如果是你的話,這種等待就是值得的。”
相比起其他的s級,利未安森會毫不吝嗇,也毫不掩飾地表達(dá)出自己的情緒,無論是厭惡或者喜愛都很直白。
讓人能夠很直觀地感受到他的喜惡,而不必去猜測揣摩。
比起封閉自己內(nèi)心的s級,利未安森簡直是一目了然。
甚至都不需要分析,只要看他一眼,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如果順著他的心意來的話,就算不能隨他的心意,認(rèn)真跟他講道理也會聽從,雖然大部分s級一個個都很難指揮。
但利未安森應(yīng)該是其中最好說話的那個。
這種性格也很討人喜歡。
顧鈺也很喜歡利未安森的性格。
他面對利未安森的時候從不需要耗費心神去分析什么,只要順著他來就可以了,提出什么要求也都會被接受。
“好了好了,現(xiàn)在我需要檢查一下你的拘束器狀態(tài)如何了。”
顧鈺示意他坐在沙發(fā)上。
臨時拘束器的寶石溢出值增長速度會比建立完精神力鏈接的拘束器快許多,至于快多少則是因人而異,需要觀察幾天才能得出結(jié)論。
利未安森聽話地在沙發(fā)上坐下,溫順地抬起頭,在顧鈺面前露出了脆弱的脖頸。
在顧鈺的指尖觸上那顆紅色寶石的時候,利未安森的睫毛輕微地顫了顫,像是蝴蝶振動翅膀,展開又合攏。
他垂下眼簾,肌肉緊繃起來,仿佛顧鈺觸摸到的不是寶石,而是他的肌膚一樣。
“別緊張。”顧鈺笑了一聲,不知為何,他覺得此時的利未安森確實是緊張過頭了,就連呼吸都屏住了。
顧鈺溫聲安撫,“我會放輕動作的。”
……
“不管什么時候,我都要說,這是個錯誤的決定。”
校長辦公室里。
披著黑色大衣的男人坐在主位上,宋津站在辦公桌面前,低著頭,低聲叫了一聲,“校長……”
被稱作校長的男人有著一頭紅色長發(fā),只是這紅發(fā)是那種暗沉沉的紅色,像是在水底燃燒的火焰,所以并不使得他顯得熱烈,反而看上去格外沉靜。
校長的語氣平靜,說出的話卻刻薄尖銳,“我從來不知道你是這么的——”
他斟酌了一下語句,最終挑出了一個令自己滿意的詞,“愚蠢。”
“我不知道你腦子里到底是塞了什么東西,會讓你做出在聯(lián)賽前與利未安森解除精神力鏈接的決定。”
宋津的頭埋得更低了,他一句也不敢反駁,只是沉默著聽訓(xùn)。
“你到底在想什么?不妨跟我說說你的奇思妙想。”
聽到這里,宋津深吸一口氣,平復(fù)了一下心情,顫著聲音開始述說,“我認(rèn)為利未安森打破了隊伍里的穩(wěn)定,在任務(wù)里他有時候不聽從指揮……”
“宋津先生。”校長提高了聲音,打斷了宋津的話,“我記得指揮官的課程里確實講過,對于行動的判斷,s級的統(tǒng)領(lǐng)者是可以優(yōu)先指揮官的命令的。”
這是共識,前線變化瞬息萬變,情報過期得很快。
“但是利未安森他太不安分了,他在隊伍里太格格不入,而且除了諾蘭,剩下的s級跟他之間的矛盾也很多,只不過這些都掩蓋在了他的強勢之下。”
校長慢條斯理地將自己手上的白色手套脫下來,“你說的對,利未安森確實是這樣的性格,但是他能帶來勝利,而且你們兩個人對立的原因也不是這些不痛不癢的理由。”
“利未安森威脅到了你的地位,是嗎?他忤逆命令,使得你感覺到了威脅。”
宋津不服氣道,“可如果讓利未安森繼續(xù)留在隊伍里,我們遲早要淪落到第二軍校的那種狀況,到時候指揮官完全就成了擺設(shè),被人笑話。”
在四所軍校當(dāng)中,第一軍校的指揮系最強勢,完全可以做到讓隊伍里的s級令行禁止。
而第二軍校則完全相反,他們的s級更加強勢,幾乎是從來不聽命令,與其說是指揮官指揮隊伍,不如說是s級帶著指揮官刷成績。
校長的語氣仍舊很冷靜,“可事實就是你確實還不如個擺設(shè)。”
“對自己的能力多少有些認(rèn)知吧。”
“當(dāng)初如果不是宋家,這個首席指揮官也輪不到你來當(dāng),跟利未安森進(jìn)行精神力鏈接的也不會是你。”
校長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不遠(yuǎn)處一面印著藍(lán)色雙頭鷹的旗幟高高揚起。
雙頭鷹是第一軍校的標(biāo)志圖案,無論徽章跟旗幟上都印著雙頭鷹。
他注視著那面旗幟,語氣嘲弄,“你以為我們是第一軍校的那種模式嗎?如果是第一軍校的那種情況,恐怕你首席指揮官的位置也岌岌可危。”
“帝國軍校已經(jīng)沒落太久了,而它再次崛起也不是因為出現(xiàn)了一位優(yōu)秀的指揮官,而是利未安森的出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