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真實身份6
她不知道,可,就著那薄醉的酒意,她卻是想這樣邊舞邊吹,固然,這樣的難度很高,因為氣息不穩(wěn),簫音就會偏移,但,若醞了心意在里面,渾然忘卻這些牽絆,終是成全了這一支‘失心’。
簫音迭高,舞旋碧影。
曲驟,舞盡,終有期。
唯有那纏繞在心底的情愫,無期續(xù)。
當最后一個音律吹完,她收簫,原地二十個旋轉,只愿,旋后,人便能醉去,可,越轉,一些關于她和他之間的過往就愈漸清晰的浮現(xiàn)上來,一片一片的聚攏拼合,原來,感情的萌芽,縱并非在一朝一夕之間,可蓄積起來,卻真真讓人難舍。
然,再不舍,又能如何?
洛川之行,對她意味的是什么,她即便信他,卻對那觴帝是無法去信的。
或者,更不能信的,是自個!
“很美。”
他的聲音低低地響起在突然又變得寂靜的室內,她抬起眼,卻是明媚一笑:
“皇上,以后會永遠記得嗎?”
這種話,若擱從前,她斷然是不會問的,只是,隨著離洛川越來越近,她想在某些時候,由著自個的性子。
他的鳳眸里蘊著最璀璨的光芒,隨著她的這一問,那些璀璨的光芒深處,仿似有她的身姿存在,她很想去看清,那光芒深處,是否真的有她,可,卻又怕去瞧。??Qúbu.net
只別過臉去,借此將碧玉簫懸于原來的地方:
“不管怎樣,臣妾希望皇上能記得今晚這一曲簫舞,這支簫舞是臣妾為皇上跳的,也只有皇上一人能賞到。”
把想說的說出來,心里忽然就很明朗,再沒有一點的淤堵,哪怕,船還是不時搖晃得厲害,都不再讓她的心漂浮無倚。
“你為朕做過的每一件事,朕都會記得。”他說出這句話,明黃的龍靴緩緩上前,他的心底,翻騰得一如艙船外的波浪。
他怎么會不記得呢?
他風寒那日,她守了他一夜,其后又做的那個冰套。
她明明瞧出些他和太后間關系,卻又寧愿去做那犧牲。怕只是不想讓他日后悔恨。
溫蓮山巖漿爆發(fā)時,她緊隨著他,用她嬌小的身子為他盡可能多的擋去飛石催砸。
到后來,靈堂之上,那三尺劍刃或許隔開的不止她的頸,還有,他的心。
是以,明明知道隆王和她沒有什么,在聽到宮里四起的訛傳時,仍仿似鋒芒刺心一樣的難耐。
而她若即若離,淡然從容的樣子,分明是讓彼時的他更加沒法保持淡定。
及至,翔王雨中擁吻住她,及至,她在翔王的逼問前,竟說出‘愛’那個字。
這些種種,他怎會不記得?
或許,從魑魅山開始,有些東西,就注定長久地會滲入彼此的心扉中,再難以拋卻。
縱是這錦繡江山如畫,都難以抵過她的一顰一笑罷。
其實,于他來說,從幼年皇上寵溺的皇子,到獨當一面的皓王,乃至現(xiàn)在的元恒帝,這些過往,對他來說,不過是一條殘忍的河流,看似波光粼粼的燦爛表面,卻僅是掩去底下的碎石嶙峋,那些尖銳的往事,冷血堅硬,可,總有不期而然的溫軟一刻,一如現(xiàn)在,她盈盈地跳完這支舞,說出這樣簡單卻讓他動容的話。
這種溫軟,帶著他曾經期盼的幸福,曾經,他那樣在意,灑盡熱血,卻終是得不到的幸福。
以為,永不會再來了。
可,此刻,這種幸福,卻又是不期而至。
然,或許——
“皇上記得就好。”她展顏一笑,回身,“天色不早了,皇上該安置了,臣妾就不叨擾皇上了。”
她只把這說成‘叨擾’,其間的酸澀,唯有自品。
“今晚,朕歇在這。”他淡淡說出這一語。
她怔了一怔,才道:
“是。”
這才喚了千湄、玲瓏進來伺候洗漱,千湄笑得很眉眼彎彎,她本是伺候西陵夙的宮女,對西陵夙的喜好自然清楚,很快便伺候完西陵夙洗漱,抬眼卻瞧見,蒹葭只著了一襲素白的寢裙,由玲瓏扶著從寢室另外一側洗漱完了走出來。
她不由皺了下眉,眼神示意玲瓏扶主子再去換一件,伺候西陵夙多年,自然清楚當年的蘇佳月就憑借著每晚鮮艷的打扮,比郝憐更得西陵夙的青睞。
只是,玲瓏沒有看懂她的眼神示意,倒是西陵夙開了口:
“都退下罷。”
“是。”千湄只得躬身應命,走下樓梯時,不忘沒好氣地瞪了玲瓏一眼,玲瓏自然更是摸不著頭腦。畢竟,蒹葭的洗漱都是親力親為,從來都不需她伺候,她只陪在一旁,沒曾想,這也會招來千湄的不悅嗎?
蒹葭見西陵夙摒退宮女,只轉身,在香爐里攏了些許的蘇合香,這是寧神的香,也是西陵夙的殿宇內除了龍涎香之外,慣會攏的香。
其實,她一開始并不喜歡這種香料,一個人的心緒倘若本就十分寧靜,再聞這種香,便是會讓心如死灰一樣的寂然。
只是,這是他常用的香,她學著習慣了。
攏上香料,她轉身,行到西陵夙跟前,照先前伺候他時一樣,素手抬起,解開那云紋的盤扣,一顆一顆地解開,褪去外袍,她并不再解開中衣,畢竟,現(xiàn)在的天氣涼了:
“皇上,請安置。”
說出這句話,在西陵夙轉身,欲待牽她的手時,她的手抬了起來。
她披散的長發(fā),烏黑的垂落在白皙的胸前,更添了幾分誘惑的味道,可這一次,她并沒有向從前那樣主動,只是,站在那,抬起翦水秋眸,凝向西陵夙:
“臣妾——”
深深吸進一口氣,她咬了一下櫻唇,雙手有些拘束地放在修長的腿側,方道:
“想成為皇上真正的女人。”
雖然,這句話,在帝宮,其實只是稀松平常的一句話,對她來說,確是要蓄積多少的勇氣才能說出口。
因為,她畢竟并非是主動的性子,以往的主動,基于演戲,倒是能收放自如,可這一刻,卻不是演戲。
此去洛州,前途未卜。
她不明白帝王的乾坤,只知道,她完完整整的身子,希冀能交給最早讓她心動的男子,而不是一并作為某種籌碼,獻了出去。
雖然,他讓她信他,但,她怕,到最后,她不信的人,只會是自個。
隱隱的,隨著洛州的接近,心里,愈發(fā)的不安。
只是,說出這句話,不安的心,卻歸于一片靜謐。
靜謐中,她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是那么明顯,可,他沒有說話,只是,眸光或許凝著她,或許沒有。
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做,繼續(xù)站著,還是主動上前,在這一刻,她甚至希望艙船能再次顛簸起來,這樣,讓她借著顛簸,有理由上前。
可,這一刻,在經歷了方才的屢次大風后,船艙倒是平穩(wěn)的。
她覺到身子微微有些發(fā)冷時,他終是朝她走近,她鼓足勇氣,再次抬起眼睛,望進他瀲滟的鳳眸,在那里,她清晰地看到,只有她一人……
西陵夙的手撫過蒹葭裸露在外的肩膀,接著,他收手,把自己的中衣解開,褪下后,旋即披在她的身上:
“等到回來時,再把自個交給朕。”
她的神情隨著他這一句話,有明顯的一怔。
而他的思緒又飄回了今晚,聽著大戲,奕翾帶著醉意在他身旁說出的話——
彼時,他并沒有一絲醉意,縱然奕翾頻頻勸酒,他卻僅是沾了幾滴酒便不再用。
酒至酣濃,舞至高潮時,鄧公公卻是急急上來稟道:
“皇上,剛得了消息,今晚恐怕會起大風,還請皇上、娘娘避風。”
這次出行,西陵夙隨行僅帶了鄧公公、眉嫵兩名近身伺候的宮人,另帶了傅院正。
海公公因著是內侍省的總管,是留在帝都的,鄧公公伺候著帝君,也自然更為賣力。
而戲臺搭在樓船最高的一層,雖然視野開闊,不過由于四周沒有遮擋,若起風,是最易受寒的。
可,今日本來就一直風勢不減,所以哪怕在戲臺聽戲,除了正對戲臺的那面,其余幾面都用厚厚的帳幔來遮去風勢。而,現(xiàn)在鄧公公特意來稟,顯見稍晚會的風該是會更大。
然,西陵夙并沒有立刻應話,只是若有所思的,用眼角余光瞧了一眼身后的樓船,依稀可見,樓船二層,有茜紗窗幔的被風吹得揚起,可見,她是沒有關闔窗戶的。
哪怕,這些事,自有宮女費心,但,他知道她的脾氣,喜靜的時候,會摒退所有宮女,自然這窗,若她不掩,便也無人會去掩。
而她雖然素來是怕冷的。
如此一想,倒是掛了心,許是面上也露出了些許端倪,即便奕翾帶了醉意,都窺得清楚他的心思:
“皇上,怎么看上去心不在焉?是這戲不好聽,還是擔心起風吹著了什么?”
奕翾多喝了幾杯酒,眼下更是臉色艷若桃李,她眸波流轉,復加了一句:
“皇上,終究是要放手的人,再這么念念不忘,又有什么用呢?”
“奕翾,你醉了。”他語意雖淡,卻陡然起身,戲臺上的大戲也頓時隨著他的袍袖一揮戛然而止。
“臣妾沒醉,是皇上,看上去沒醉,心里卻是醉了很久。”奕翾隨之起身,一并摒平臺上的宮人,她走近西陵夙,纖細的手指在他的胸前劃過,語聲低迷,“皇上,明明惦著欽圣夫人,但,偏是要做出冷落的樣子,讓臣妾猜猜,是為了什么?”
自被冊為皇貴妃以來,她開始按著宮里的規(guī)矩自稱‘臣妾’,這兩個字,雖然聽上去的意味是臣服的妾室,實際,唯有她自個懂得,是以退為進的步步為營。
西陵夙并不回答,只是眸光深邃,讓人沒有辦法看清,這一刻,他在想些什么,而她不需要看清:
“皇上,還記得,臣妾主張送欽圣夫人去會觴帝時說過,到那時,究竟欽圣夫人是真的忘記,還是假裝的忘記,就會試出來么?有些話臣妾當時并不能挑明了說,如今,既然臣妾已經是皇上的嬪妃,自然,不管為了父皇,還是為了后半生的榮辱也都系在皇上一人的身上,有些事卻是再隱不得的——”
奕翾的語調是悠緩的,這層悠緩只讓她此時說出的話語更帶了幾分的回憶的意味:
“其實,當初奕茗在進宮前,該是和觴帝應該是有過一段情意的,只是,由于奕茗使小性子,和觴帝起了爭執(zhí),又在踐行的宴飲前不辭而別,導致觴帝動怒,驟然離宮。退一步講,若不是愛之深,痛之切,區(qū)區(qū)的一場拌嘴,又豈會讓觴國在坤國攻破錦國都城時,依舊袖手旁觀?雖然,往大處說,可以說是觴帝的面子擱不下來,但,往私里說,不正是奕茗把觴帝氣到無以復加,失去了理智,不愿再理錦國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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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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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