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求救17
他能么?
不能的話,后果,顯而易見……
可是,他能嗎?
他若不能,為了一個女子,引來觴國的鐵騎,倘再被觴帝宣告天下,是他奪了與觴帝有婚約在先的公主,而那公主竟是另一位曾被坤國所滅的錦國公主。
先前,他盛寵蒹葭,早令朝野、后宮惻目,如今,加上這層關(guān)系,只讓人以為是他隱瞞了蒹葭的真實身份,再算上迎圣華公主為皇貴妃,不論前朝后宮,只想坤國的百姓會怎么看待他呢?或許,到那時,民心向背,也是覆舟之時。
除去這些冠冕上的意義,捫心自問,將她拱手送給觴帝,他是否真能做到若無其事呢?
留她,難。
舍她,能么?
直到蒹葭微微動了一下,西陵夙才發(fā)現(xiàn),他的指尖停留在她的唇角,竟是有了一段時間,收手,她的臉色不知道是因為高燒不退,還是因他方才的舉止,暈了一層淺淺的紅暈,她略低了螓首,執(zhí)起絲帕輕輕咳了一下,喚回他依舊有些出神的目光。
其實,今日喚她父母進宮,無非是試探,蒹葭是否是這對茶農(nóng)的女兒,哪怕,看上去,親情暖融得無懈可擊,但,總歸是露了紕漏。
那對夫妻看上去和一般的茶農(nóng)無異,然而,在離開殿宇時,男的眼底透出的神色,有那么一瞬并非是依依不舍,仿似夾雜了其他,譬如說,擔(dān)心。
真是普通的茶農(nóng),是根本不該流露出這種神色,畢竟,蒹葭‘小產(chǎn)’的消息并沒有事先讓他們知道,隔了一段紗幔,他們也無法洞悉蒹葭的頸部受了傷,在他們的眼里,能看到的,不過是眼下蒹葭盛寵無限的樣子。
所以,對于一對老實巴交的茶農(nóng)來說,出現(xiàn)擔(dān)心的眼神,是不該的。
而,從蒹葭慢慢用那張餅的樣子來看,再次確定了,她并沒有做戲,一個人演戲,不可能演到這樣。
演戲的,或許只是那對茶農(nóng)夫婦。
她若真是白露公主,那么,她似乎并不記得先前的一切,記得的,僅是入宮前明露那個身份。
他凝著她,而她卻不會知道,他在想什么。
“皇上,太尉和鎮(zhèn)國大將軍在書房等著您呢。”海公公在紗幔外的話語,打破了殿內(nèi)的沉寂。
下朝后沒有決定的事,始終要有個定奪,畢竟,眼下這事,雖暫時沒有讓前朝獲悉,也是瞞不過去多久的。
“朕稍后就去。”他應(yīng)出這一聲,從龍榻上起身,眉嫵帶著一眾宮女伺立在紗幔外,伺候他洗漱,更換便袍。
今日的午膳雖沒有傳,他卻是覺得沒有一次,用得比今日更加充實。
因為,溫暖的味道。
起身,才要步出殿去時,眼角的余光若有似無地拂過她的身上,她只低著臉,將那油紙放到一旁的幾案上。
終是在他回身的剎那,她的唇張了一張,可,聲音卻是消失在空氣里。
直到他離開,她仍是沒有問出一句話。
她能瞧出他的心事憧憧,可,要問什么,恰是問不得的。
一如,她知道,他最后的視線落在她頸上的墜子,似乎,要問什么,也沒有問出。
即便,他說過信她,可,她仍將翔王給的墜子戴在頸部,終究是不好的。
取下墜子時,聽到殿外傳來千湄的通稟聲:
“娘娘,翔王妃求見。”
翔王妃?
這一求見,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是昨日發(fā)生了那件事,作為翔王妃的風(fēng)念念既會說出那樣轉(zhuǎn)圜的話,說明,她是在意翔王,所以,該來。
意料之外,是以風(fēng)念念淡然的性子,寧愿做翔王妃都不愿入宮為妃,她沒有想到她會來見她,但,或許也足見,翔王在她心底分量之重。
而她,對于太后始終有著愧疚,要保太后,最終不僅保不住,反是連真正傷害太后的人都查不到。所以,要見太后唯一的胞妹風(fēng)念念,讓她的心底更不會好受。
客,即便這樣,她還是讓千湄請風(fēng)念念進殿。
風(fēng)念念隨千湄引著,進得殿來時,才要按著規(guī)矩,行禮問安。蒹葭卻是先抬眼瞧向風(fēng)念念時,唇邊帶笑道:
“王妃不必多禮,看座。”
風(fēng)念念的身份是王妃,這個身份使得她是可以進入內(nèi)殿,覲見蒹葭,而沒有等風(fēng)念念請安,她便說出這句話,一旁千湄的臉色有些不自在,只拿了靠墊墊在她的身后,讓她坐在床上不至于那么累,加了一句:
“娘娘,您身子還未大安,院正說了,讓你多注意著歇息。”
“本宮知道。看茶。”
待小宮女端上茶盞,退出殿時,風(fēng)念念借著舉盞,方啟唇:
“娘娘,嬪妾今日來見娘娘,確是唐突的。可,有些事,嬪妾憋著,心里總不痛快,所以,不如來見娘娘。”
“千湄,你也退下。”蒹葭瞧了一眼伺候在旁的千湄吩咐道,待千湄不太情愿地退出殿去時,才微微笑著凝向風(fēng)念念,“若本宮沒有猜錯,王妃此來是為了王爺?”
有些話,確實很難啟唇,尤其站在風(fēng)念念的角度,今日能來這里,實屬不易,所以,這句話,不如讓她來提。
因為,她清楚自個的身子,從上午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撐到了極限,盡快說開些許事,她也好蓄點力。
風(fēng)念念是極擅察言觀色的女子,當(dāng)然,這也是世家女子基本都會的:
“是,嬪妾是為了這件事,來找娘娘,也知道娘娘今日玉體違和,可嬪妾不能不來。”
蒹葭沒有說話,只等著她繼續(xù)說下去:
“嬪妾的夫君是王爺,而昨日,王爺做出那樣的舉止,是對娘娘的不敬,可娘娘也該清楚,王爺心底對娘娘有的,不會是不敬,相反是其他要不得的感情。嬪妾昨晚試著去勸王爺,但,王爺卻仍執(zhí)迷不悟,嬪妾不知道該怎么辦好,嬪妾也不愿意去做那爭風(fēng)吃醋的事,但凡王爺要納側(cè)妃,嬪妾都不會攔,可娘娘畢竟是娘娘,若為了這個,讓皇上和王爺有了罅隙,就是王府的劫數(shù),嬪妾不能不理。”
風(fēng)念念的性格真的和太后有太多的不同,直來直去,卻又帶著得體的距離。
“本宮清楚王妃的顧慮,但,本宮和王爺之間以前不會有什么,今后同樣也不會有什么。本宮只把王爺當(dāng)做救命的恩人,除了這份恩情,不會再有其他,本宮相信王爺并非是糊涂之人,哪怕一時因病做出種種不理智的事來,也很快就把握好其中的分寸。”
頓了一頓,她將手里的墜子遞予她:
“王妃,請將這轉(zhuǎn)交給王爺,王爺就明白了。”
這墜子應(yīng)是能起到護身的作用,有了它,她才能在這其后的數(shù)場變故中安然到現(xiàn)在吧。
而翔王離了它,確是波折不斷。???.??Qúbu.net
如今,還了這墜子,不僅能讓西陵夙不再記懷,也但愿翔王就此否極泰來。
至于她和翔王之間的種種,本來就談不上開始,如此,更是干凈,除了,欠下的恩情以外,都干凈了。
其實,有時候,強求著自己去還每一份恩情,到頭,可能是適得其反,不如隨緣,也好。
一如現(xiàn)在,若再牽念著恩情,只會讓翔王更加難舍,這一份牽念到頭,該僅是換來四個人的牽纏,不過是癡、慍、怨。
翔王的癡,哪怕她以前看不清楚,經(jīng)歷了昨日的種種,難道還不清楚嗎?而翔王對她的種種,恐怕未必是對她,或許,是另外一個女子,一個,她形似的女子。如此下去,她雖是影子,只讓翔王更難抽離。
西陵夙的慍,翔王是西陵夙最器重疼愛的弟弟,她不能做他們關(guān)系轉(zhuǎn)冷、乃至疏遠的歸結(jié)。
風(fēng)念念的怨,哪怕現(xiàn)在不怨,可假以時日,人非圣賢,誰又能做到不計較呢?有了計較,即會有怨。女子一旦有怨,做出的事,說出的話,便不再是先前的樣子,到了那時,反會是翔王的不幸。
這場牽扯不清的事,由她開始,就該由她結(jié)束。
風(fēng)念念起身,半躬身到蒹葭的榻前,雙手接過那墜子,紅艷艷的花,映進眼底,卻是說不清的詭異。
“謝娘娘。”將墜子握入手心的剎那,她低低說出這句話。
“王妃,該謝的是你自個,本宮相信,你會讓王爺走出困擾的那個圈。”
是的,她對翔王來說,不過是個困擾,這個圈,遲早得有人引著,方能走出。
風(fēng)念念抿唇,微微一笑,那笑容是美的。
這樣美的笑容,翔王終有一天會心動吧。
蒹葭在風(fēng)念念離開后,便由千湄伺候著,用了湯藥,復(fù)躺下歇息。
只是,這一日,待到下午時,又開始淅淅瀝瀝下起雨來,帝都本是少雨的地方,連續(xù)兩日的傾盆大雨,倒是讓有些地方蓄水多了起來,西陵夙在御書房會見太尉時,讓鎮(zhèn)國將軍帶了禁軍,協(xié)同帝都的官兵,往城中各處水區(qū)巡視,若有堤壩不足的地方,緊急加固,以提前消去這大雨帶來的隱患。
如此安排,待到鎮(zhèn)國將軍領(lǐng)命去了,太尉候在一旁,才上前,稟道:
“皇上,眼下嶺南的形式刻不容緩,臣雖已盡量召集了各軍能用的將士,但加上圣華公主的二十萬大軍,也至多只有四十萬,況且,帝都距離嶺南路途遙遠,即便盡力趕過去,恐怕士氣上也遠不及觴軍。”
畢竟此事尚屬機密,連數(shù)位將軍都是不得而知的,只知道,嶺南一線因著觴兵的集結(jié),形式嚴(yán)峻。
“所以,太尉的意思,是朕該舍了欽圣夫人給觴帝?”
“眼下,這是萬全之策。況且,若欽圣夫人的身份被觴帝宣告出來,恐怕,反會累及皇上的圣名。”
“但,她畢竟是朕的妃子,若棄之予觴帝,天下百姓也會笑朕連一個身邊的女子都保護不了。”
他說出這句話,心里清楚,不過是句托辭,太尉又豈會聽不明白呢?
“待時機成熟,皇上可以對外說欽圣夫人是被觴帝所擄,那么也就不涉及皇上的顏面了。而這也將成為最好的出兵理由。”
“那朕對圣華公主又如何交代?”
他和圣華公主有盟在先,只是這場盟約,顯然因為觴帝突然聚集百萬大師壓進,而變得被動起來。
“皇上對公主不必有任何交代,公主能明白皇上的苦心。再者,公主若知道自己的妹妹也被那觴帝奪去,想必更加會堅定和皇上同盟的決心。”
此時,殿外傳來鄧公公的稟告聲:
“皇上,圣華公主請皇上往曼殊宮一去。”
縱然他沒有告訴奕翾這一事,但看來,奕翾已然察悉了。
他拂袖示意鄧公公退下,復(fù)對太尉,道:
“朕知道該如何做,請?zhí)痉判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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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xí)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構(gòu),主要的職責(zé)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dāng)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dāng)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yīng),可久而久之也就習(xí)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zhì)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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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xí)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