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冷徹骨2
但,他并沒有這么做。
只是獨自走到床榻前。
畢竟,剛剛的紅櫻糕是她解了他的圍,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這一次,他也放過她。
即便空氣里沒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即便喜碧看上去并沒有什么異常,仿佛只是在主子睡著后,偷懶打盹。
可,他還是敏銳地覺到些什么。然,他僅是吩咐眉嫵進殿,將喜碧攙扶出去。
蒹葭仍蜷縮在床榻上,沒有醒來,她半濕的長發(fā)有一些垂在錦被外,只留下些許的水漬印子。
他伸手執(zhí)起一旁的面巾,替她將頭發(fā)揉干,但,這么一揉,指尖還是觸到她中衣的衣領(lǐng)都帶著些許的潮意,余光瞥到一旁的木桶,看上去是沐浴完畢,可,如果真是沐浴完畢,為什么,木桶的旁邊看不到一塊胰子,她的身上也沒有任何胰子的味道呢?
宮中嬪妃所用的胰子向來講究,按著個人的喜好,調(diào)配了不同的花香。雖然蒹葭是新晉的嬪妃,但位份尊貴,司飾司早早就選配好最新的胰子送了過來。
如今,顯然,這些胰子并沒有用,那么也只說明,她并沒有沐浴——
他放下干巾,從一旁的櫥里取出干凈的中衣,很快替她換上。這是他第一次給女子換衣,可,眼下的情形,再喚宮女進來,是沒有必要的。
她睡得很沉,所以,他不用擔心她會突然醒來。其實,倘若就這么睡下去,或許對她來說,會更好,至少,不用面對將來,她可能根本無法承受的種種。
許是干凈的衣服讓她覺得很舒服,饒是在睡夢里,她嬌小的身子像小貓一樣,尋覓著更多溫暖的來處,她下意識地倚在他的胸口,蹭了一蹭,好像在確定是否是她的枕頭,然后,她的手放到臉頰旁,抵在他的胸上,安然地繼續(xù)睡去。
有些啼笑皆非,他迅速把她放回榻上,方要起身,胸前卻一緊,才發(fā)現(xiàn)她的手指緊緊纏住他的胸襟,絲毫不肯放松。
翔王、隆王雖然都已離宮,但御書房的折子卻還是需要他去批的,他當然不能在這里耗費太多的時間,手上稍使了些許的力要去扮她的手指,卻見她皺了下眉頭,干脆將另外一只手一并圈住他。??Qúbu.net
他縱然后妃不多,但,也算是有過女人的帝君,其他妃子哪怕在承受雨露時,大多也是嬌羞脈脈,雙手只垂在身側(cè),絕不敢有絲毫的逾越,即便是蘇貴姬,跟他的年份最長,每每燕好時,也不會把手這樣纏繞住他,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初次臨幸蒹葭時,她不也是這么放得開么?讓明明不想碰她的他都無法坐懷不亂。
太后,果真擅長調(diào)教,賜了他這樣一位妖妃!
一念至此,他用力將她的手掰開,卻聽見她含糊不清的低喚:
“疼……”
他不由皺起眉來,終于,只將外袍解了下來,任由她拽著,就這樣,穿了中衣步出殿去。
當然,這樣的他,哪怕候在殿外的鄧公公吩咐小太監(jiān)匆匆取來袍衫,都不免讓其他不小心看到的宮人浮想偏偏……
明光宮。
“娘娘,老爺又讓李公公給你帶了喜歡的胭脂。這呀,可是韶光堂最新研制出來的,保管娘娘用了,與眾不同,更加嬌艷。”霞兒捧著一精致的小盒子遞給蘇貴姬。
“行了行了。”蘇貴姬悶悶不樂地將那盒子擲到一旁,“使的什么破主意,讓我送紅櫻糕給皇上,說是皇上保管喜歡,會念舊情,結(jié)果呢?”
“娘娘,老爺不也是為了你好,變著法子為娘娘探聽皇上的喜好么?今日,是那欽圣夫人在,攪了娘娘的事,等她不在了,娘娘再送一次給皇上就是了。”
“廢話!你以為我說送就能送?無詔根本是連覲見皇上都不能,要不然,我為什么還要去沾染她?”蘇貴姬怒極,一時又找不到可供發(fā)泄的,只將胭脂要往地上拂去。
霞兒眼疾手快,忙將胭脂護住:
“娘娘,可使不得,這盒胭脂,是韶光堂特制的。就連尚宮局,入暑前,都準備定這種胭脂給各宮娘娘呢。”
“哦?”蘇貴姬忽然想到些什么,將那胭脂盒復拿了起來,陰鷙地笑了起來,“你的意思,是我還先得了這種胭脂。”
“正是呢。”
“好,很好。”蘇貴姬笑得更加開懷,霞兒也微微笑起來,這位看上去,并不聰明,甚至沖動的娘娘,只需稍稍點撥,就會領(lǐng)悟得很快,是不是這就叫自作聰明呢?
蒹葭起身的時候,已是傍晚,夕陽斜斜地灑在她的臉上,她微微瞇起眼睛,卻被一道更刺眼的光芒吸引過去。
她的手上,竟握著一件明黃色的袍衫,不用看袍衫上繡著的金龍云紋,她也知道,這宮里,除了他之外,還有誰能著這樣的顏色呢?
可,他的袍衫怎么會到自己的手中?記憶只到浸入冰水,便漸漸消散,她略低了臉,又看到,旁邊放著脫換下來的中衣,她的中衣早換成了干凈的。難道說——
“喜碧——”
她喚了一聲,應聲的卻是千湄。
“娘娘,喜碧去歇息了,您有什么事吩咐奴婢也是一樣的。”
“替本宮把湯藥拿去溫一下。”不管如何,她總不能這樣去問千湄吧,瞥到幾案上放著的那一碗澄黑的藥,想是喜碧端上來的。
但千湄好似識透了她的心思,只當她沐浴后歇下,不知道皇上來過,俏生生地笑道:
“娘娘,您歇下去的時候,皇上來了,然后喜碧才下去歇息的,皇上陪了您好一會呢。這藥啊,奴婢這就給您去溫。”
果然是他。
有些不自在地紅了臉,她竟這樣抓著他的袍衫,難道說,當時她的動作很過分么?聯(lián)想起,往日研習的那些媚術(shù),該不會是她神思恍惚的時候,對他做了什么吧。
這么想時,她更加不自在起來,殿外,卻傳來承恩鈴的聲音,想是他翻了誰的牌子。
這里距離雨露殿相去不遠,那邊有什么動靜,自然是聽得到的,微微有些出神,手松了那件袍衫,千湄上得前來,將袍衫收了去,預備著宮女浣洗了再送至乾兆宮。
而她的目光恰停留在酸枝木架上的送子觀音上,以及,觀音像下面,翔王送她的天水碧瓷盒上。
起身,朝那走去,打開盒子時,她沒有想到,他給她的,竟會是這樣東西……
或者該說,不像是他這樣征戰(zhàn)沙場的王爺該有的東西。
是一個綴著護身符的墜子,她是看不懂那些庇佑經(jīng)文的,只是在這墜子的上面,用極精巧的穗子打了一朵艷麗妖嬈的紅色花朵,她從來沒有見過這種花,第一眼,除了艷麗,便是妖嬈。
這樣的穗子,若說是女子送給翔王的,倒也說得通,畢竟,太過女氣了。
而今,他把它送給她,無疑是希望她在這宮里平平安安的吧。
平安。
嚼過這兩個字時,確實,自從懷了所謂的‘帝嗣’,封為欽圣夫人后,她接下來每一步路,都將走得步步驚心,也身不由己。
無非是為了那困束自個的恩情。
無非是在別人的博弈里,尋得一道生存的罅隙,將護身符戴上,千湄已將溫好的藥盞送了進來。
“本宮還是有些乏,今晚,不必讓太醫(yī)問脈了。”
“是,皇上也吩咐過,不讓人打擾娘娘休息呢。”千湄若有似無提了這一句,正對上蒹葭端詳她的目光,不由垂下臉,“娘娘先喝藥,晚膳已經(jīng)備好,是稍后就傳么?”
蒹葭收回端詳她的目光,頷首默允。
同樣的晚膳,有人卻用得并不舒坦。
翔王和王妃對坐在廳堂內(nèi),桌上雖擺滿了珍饈,翔王只動了幾筷子,便放了下來:
“本王還有些軍務要處理,就不陪王妃了。”
這句本能說得溫馨的話,從翔王口中說出,只帶了相敬如賓的意思。
風念念也放下筷子,隨翔王一并起身:
“夜深露重,王爺多加件衣裳再去書房吧。”
“王妃費心了,書房有外袍,王妃早些休息,今晚,不必等本王。”
“是,王爺也注意身子,明天還要早朝,早些歇息為好。”
“本王自有分寸。”翔王說完,逃也似地避去了書房。
風念念望著他軒昂的背影,心底的滋味唯有自個清楚。
其實,她不該強求什么,比起姐姐在宮中的日子,能嫁得翔王這樣的夫君,總歸是最大的幸運。
哪怕,他也會納側(cè)妃,可,至少,她每日,都能看到他,而不是苦守在宮殿的一隅,等待召見或者遺忘。
所以,不該再有介懷了。
她略略再用了些晚膳,方回屋,回屋不久,陪嫁過來的離嬤嬤便笑呵呵地進得房來。
“什么事這么開心?”風念念正對鏡摘除發(fā)髻上的配飾。
這些事,在太傅府,她就不喜勞煩丫鬟,更多的時候,她性子偏靜。
“王妃,聽說啊,今年的避暑,皇上會帶幾位親王到行宮去過呢。那里,即便是大熱天,都不燥熱。可真?zhèn)€好地方。王妃頭一年嫁給王爺,倒是能去見識一番。”
“你又從哪聽來的,我今日進宮都沒聽太后提起。”
“太后怎會告訴小姐,她巴不得小姐不去呢。”離嬤嬤從小看風念念長大,對風初初莫名就是敵視的。
“別再說了,被別人聽去,就不好了。”風念念打斷道。
“老奴沒說錯,不就是當年趁先帝酒醉,迷惑了先帝,她能有今天?說到底,這始終是風府的恥辱。”離嬤嬤嘴一撇,不甘心地低聲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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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構(gòu),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zhì)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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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