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愛的沉淀2
西陵夙砸得愈狠,除了玲瓏外,在場每一人都被砸了一遍,直到一聲嬌柔的聲音響起,那雪球竟是砸到了一娉婷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著了一襲淡藍的錦裙,錦裙上同色的貍毛將她的粉臉襯托得嬌艷無比,這女子,在場的老宮人不會陌生,正是汝嫣若。
她就站在那,扶著太后風(fēng)初初,顯是剛轉(zhuǎn)過一簇香梅樹,不料正撞上西陵夙手中肆意亂砸地雪球,于是,下意識地,便去幫太后擋去這一雪球。
那雪球砸在她半邊的臉頰旁,碎開的雪沫子沾上她原本一絲不茍的發(fā)髻,星星點點的白色下,汝嫣若的眸底沒有任何嗔怒,有的僅是訝異,旋即,是少女特有的羞澀。
已是初冬了,再過沒有多少日子,除夕一過,按著宮里的規(guī)矩,便會迎她進入中宮。
而眼前的男子,正是為她空懸后位二年的坤國帝君。
今日,原本是太后喚她入宮,聊些即將入宮的事宜,恰好,太后近身的宮女喜碧回稟,說是香梅塢太后最喜的那支綠梅竟是開了,于是,她才陪著太后來到這兒,未曾想,不期然地,竟會碰到帝君。
只是,這樣的邂逅,相較于第一次來說,卻是失禮的。
她的手下意識地要拂去額發(fā)上的雪沫子,太后卻是執(zhí)起她的手腕,笑意盈盈地朝西陵夙走去,而西陵夙也已然朝她們走來。
“皇上真是貪玩,瞧瞧,把汝嫣家的小姐嚇到這般。”風(fēng)初初的語意里帶了嗔怪,她的目光自然沒有錯過,站在一旁,渾身最為狼狽不堪的那名采女。
而在場其他的宮人,臉上都砸滿了碎沫子,身上,倒還算是干凈。
看來,這名采女,真的獨得‘圣意’呢。
尤其那容貌,讓風(fēng)初初只在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當(dāng)然還是不會露出絲毫的端倪來。
早就聽說,西陵夙回宮,帶回了這樣一名相貌酷似欽圣夫人的女子,但,在替西陵夙接風(fēng)的宮宴上,她卻是沒有出席的。
那一晚,大抵都是諸妃邀寵,哪怕要瞧這名新入宮的采女,又何必急于一時?
眼下,不是一個更好見到的契機嗎?
當(dāng)然,這份契機,帶著刻意為之的巧合。
這樣的巧合,亦是她所要的。
“是朕大意了,疼么?”
這聲音十分溫柔,溫柔得仿似能將這場積雪提前化去一般,也是這樣的溫柔,讓汝嫣若染紅了雙頰,螓首甫低:
“不疼。”
她的聲音很低柔,西陵夙執(zhí)下自個的汗巾,愈加溫柔地替她拂去額發(fā)上的雪沫子:
“是朕不好……”
“呵呵,皇上這樣,真是讓旁人看了羨慕呢。看來,今日哀家讓汝嫣姑娘陪著賞梅,倒還真是來對了。也罷,皇上,這里離乾兆宮不遠,好歹讓汝嫣姑娘換身干凈的衣裳再出宮罷。”
“太后,不必這么麻煩,這衣裙不過是濕了些許,一會子就干了。臣女——不打擾皇上賞梅的雅興了。”汝嫣若低低地說出這句話,臉頰越發(fā)地紅了起來。
“這怎么是麻煩,再過幾月,你就是皇上的皇后了,但,再過些日子,可是連見面都是不能了,這該算是正式入宮前,為數(shù)不多的見面了呢,皇上,還不帶汝嫣小姐到你宮里,讓司衣司送身干凈的衣裙過來換下,呵呵。”太后拍了拍汝嫣若的手,只吧她的手遞到西陵夙的手中。接著瞧了眼玲瓏和奕茗,“皇上的兩位嬪妃,不如就陪哀家賞梅罷。”
“是。”玲瓏應(yīng)聲,奕茗也跟著福下身子。
瞧著西陵夙牽著汝嫣若的手,款款離開,那樣的景致,似曾相似。
是啊,那一年的選秀,他不也是這樣牽著汝嫣若,一路行去嗎?
帝王的身邊,從來不缺姿色出眾、才藝出眾的女子,這樣也好,至少在今日,他不會再來尋她的不是了。
只是身上的雪水漸漸暈開,被風(fēng)一吹,倒是起了些許的冰凌子,沁進衣裙中,是冰冷的,這樣陪著太后賞梅,無疑很是難耐,但,再難耐,卻是必須要去做的。
“茗采女是皇上秋狩時帶回宮的?哀家倒是第一次見呢。”風(fēng)初初的目光睨了一眼俯身走在玲瓏身后的奕茗,道。
“是。”這一次的進宮,不似以往,西陵夙對尚宮局都沒給出她的身世,也正因此,實是讓宮里的人頗多揣測的。
“不知茗采女的家人,今又何在呢?”太后徐徐問出這一句。
“回太后的話,嬪妾沒有家人。”以茗奴這個身份來說,沒有家人顯見是最好的。
而這個茗奴,卻并不會是她的真正身份。當(dāng)然,她的真正身份,如今也沒有必要在后宮顯露出來。
這樣,她離開的時候,才能徹底。
“哦,原是孤女。不過,茗采女的樣子卻頗似昔日的純端皇貴妃。”太后若有所思的點出這一句,“純端皇貴妃可真是個好姑娘,一心總是為他人著想,只可惜,紅顏薄命吶。”
純端皇貴妃,這個謚號真不錯呢,可見那時,西陵夙便對她的品行起了質(zhì)疑,越是執(zhí)意,在謚號的冊封上,便越有計較。
西陵夙是一個猶喜正話反說的帝王,這點,她早該清楚。
語音甫落,太后的尾音里似是帶了些許的哽咽,一旁的喜碧忙寬慰道:
“太后,自純端皇貴妃去后,您一直為她佛前禱告,想來皇貴妃若在天有靈,也必會感念太后的。”
這一來一往的話語,卻沒有讓奕茗的神色有任何變化,她只是陪在身旁,小心翼翼地走著,太后復(fù)睨了她一眼,便對玲瓏道:
“德妃,瞧著采女身上的衣裳都濕透了,一會若著了涼,可就不好了,如今,后宮中,你的位分最高,對這些新來的嬪妃也該多多照拂才是。”
“太后教誨,臣妾謹記了。”玲瓏應(yīng)聲,語意卻又是一轉(zhuǎn),“只是,陪同太后賞花,是嬪妾等的幸事,又怎能因著風(fēng)寒,就退卻呢?”
這話前半句是恭敬的,后半句,卻儼然指出是太后讓她們陪著賞花,方延誤了奕茗去換衣裳。
入宮不過短短一年的浸潤,哪怕山野女子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卻都一步步地被同化。
而太后又怎聽不懂呢?然,風(fēng)初初微微一笑,干脆應(yīng)下:
“這般說來,確是哀家的疏忽了,也罷,讓茗采女坐哀家的肩輦回去,早早換了衣裳,免得著涼。”
這一語,對奕茗來說,不啻是種殊榮,只是這種殊榮的背后,徒添的,不過是是非罷了。
但,這些是非對她來說,卻是不足為懼的。
是以,她并不婉拒,借太后的肩輦回到碧水宮時,巧兒忙吩咐另外一名宮女卓雅準(zhǔn)備好熱水。
雖然殿里沒有銀碳取暖,可有熱水,也是好的,脫下滿是冰渣子的裙衫,她摒退宮女,讓自個趕緊埋進木桶里。
裊裊的熱氣下,唯有自己能瞧到,雙腿隱秘處的不堪,些許的不堪一觸到水,就生疼起來。
這樣下去,長久不是個辦法,她是否該利用有限的資源,給自個調(diào)配些藥膏呢?畢竟,太醫(yī)院哪怕能要來傷藥,卻都是治標(biāo)不治本的。
神思間,聽得紗幔外,傳來巧兒的稟報聲:
“主子,劉太醫(yī)來給主子診脈了。”
奇怪,她沒有生病,倒卻是有太醫(yī)前來診脈,不過,瞧這樣子,不像是太后吩咐的。
畢竟,用肩輦送她回宮,已是莫大的殊榮,以太后之尊,又何必再多此一舉呢?
至于玲瓏,表面上沒有什么,可也沒有道理,對她如此上心。
難道說——
她斂回思緒,只要是涉及他的好,她都不愿讓自個多去想。
“讓太醫(yī)稍后,我馬上出來。”
起身,快速擦干凈身子,換上厚厚的錦袍,走出殿去時,劉太醫(yī)早奉命候在那,按著規(guī)矩,在她的手腕上覆上一塊絲帕,再行診脈,診得倒很是仔細,半盞茶的功夫,方道:
“主子的玉體安好,只是體質(zhì)偏寒,加上今日又被雪水侵襲,雖沒有染上風(fēng)寒,還是得調(diào)理防范一下,微臣給主子開貼方子,以后每三日,微臣就會來給主子診脈,調(diào)理主子的玉體。”
“劉太醫(yī),你是奉誰的旨意過來?”
這劉太醫(yī)并不眼熟,當(dāng)初,她是夫人的尊位,和采女的位分所能使的太醫(yī)自然品級是不同的。而,傳太醫(yī)來替她診治的人,該是只把這旨意傳到太醫(yī)院,再由太醫(yī)院遣了人來。
“微臣是奉了鄧公公的吩咐來替主子調(diào)理玉體。”
果然如此,鄧公公的吩咐,自然是西陵夙的意思。
“我的身子一直還算是好的,劉太醫(yī)不必這么費心每隔三日來開一貼方子。”她自己本身就精通醫(yī)理,又何必要勞煩劉太醫(yī)呢?
“這——主子有所不知,皇上的意思,是希望主子能盡早為皇上孕育子嗣呢。”劉太醫(yī)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子嗣?!
這兩個字落進奕茗耳中,無疑只讓腦子轟地一聲,西陵夙竟然想讓她為他誕下子嗣?M.??Qúbu.net
怪不得,路上甫放過她,回宮后就這般的強占。
然,后宮雖然嬪妃不多,可愿意為他誕下子嗣的,卻是大有人在,更何況,開了春,便是迎娶汝嫣若進宮之時,隨后,按著慣例,在新帝繼位的第二年,同樣會廣選秀女,是以,要尋誕下子嗣的女子,又何必輪到她呢?
看樣子,西陵夙是打算用這種法子捆住她,等她若懷上了他的孩子,為了孩子,想必,她都不會再像如今這樣了罷。
可,她又豈會讓自個有機會去懷上他的孩子呢?
倒是劉太醫(yī)的話,讓她神思驟然清明,早在先前,她就該想到這么去做了。
現(xiàn)在方想起來,她真真是愚鈍了,遂不再說話,只在劉太醫(yī)準(zhǔn)備去開方子的時候,輕聲:
“太醫(yī),還請在這次方子里,能開一味益母草。”
“主子要這何用?”
“太醫(yī)有所不知,我體寒,是以,每月的月信來時,都需這味草藥,方能讓自個不那么難受。”
“微臣明白。”劉太醫(yī)領(lǐng)命退下。
奕茗卻是唇邊浮起淡淡的笑意,不過半個時辰,劉太醫(yī)開的藥便熬好端了上來,奕茗接過喝下,遂說身子倦了,只將巧兒、卓雅摒退。
而她在殿內(nèi),雖沒有銀針度穴,可以她對醫(yī)理的修為來說,纖細的指尖卻有著相似的功效,只迅速地在幾處要穴上游走一遍,算算時間,日子其實也是差不多了,如此,便是催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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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xí)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構(gòu),主要的職責(zé)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dāng)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dāng)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yīng),可久而久之也就習(xí)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zhì)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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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xí)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