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心蠱6
但,看到西陵夙衣袖一揮,接著,是蕭楠痛苦地依在門上。
她沒有看清,西陵夙對蕭楠做了什么,只知道,他又傷害了蕭楠。
從西陵夙出現(xiàn)在這里的那一刻開始,應(yīng)該就是帶著恨意的傷害吧。
也正因著蕭楠的這一倚倒在門上,她沒有辦法只顧自個從后門避開,一滯間,西陵夙的手朝她的手臂抓來,沒有任何猶豫,她用手中的碧玉簫,用力隔開他的手,在他復(fù)要抓住她時,她奮力推開他,只沖到門口,扶住倚在門上,快要緩緩倒下的蕭楠:
“師父,你怎么了?”她的手扶住蕭楠,蕭楠卻是避開她的相扶,實際,也是避開她觸他的脈息。
“倒真是情深意重啊。”西陵夙的聲音繼續(xù)冷冷地響起。
“你又想怎么樣?”時至今日,她再做不了一個戲子,只一個‘又’,他卻是聽不明白的。
“是該朕問你想怎么樣?朕說過,你若要死,命都是朕的!”說話間,他的手才要再攫住她的,卻被她再一次用力揮開。
“我和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這句話,幾乎是她拼盡全力才能說出的話,也是她一直想說的話。
既然父皇都能放下覆國的仇恨,她為什么不能?
只要不再瞧見他,遠(yuǎn)離他,哪怕,現(xiàn)在還放不下,終有一天,她是能坦然的。
可,他卻是不放過她?
竟然,只隔了一年,就出現(xiàn)在她的眼前,像一個噩夢一樣,原以為噩夢醒時,一切,都會好起來,可,現(xiàn)在呢?
她怕他,她真的怕,怕想起那些傷痛,更怕自己控制不住,想要去報復(fù)。
她不想,她不要!
畢竟,這種報復(fù)的源頭,是她自個曾經(jīng)釀成的苦酒!
而,為什么,他就不能放過她呢?
此刻,他又想來傷害她的師父嗎?
是不是,所有對她好的人,他都要悉數(shù)傷害殆盡才罷休呢?
“沒有任何關(guān)系?”他幾乎是一字一字從齒縫間說出這句話,隨后,竟是又笑了起來,“好,那朕就把這未晞谷徹底毀了,也包括你的師父,看你是不是愿意和朕再繼續(xù)有一點關(guān)系。”
“你為什么不肯放過我?”她瞧見西陵夙朝蕭楠走近,只伸開手,擋在蕭楠的跟前,“你別逼我!”
這一擋,她掌心握著的那支碧玉簫生生地刺痛了他的眸子:
“朕逼你?蒹葭,明露,奕茗?究竟是誰逼誰?你如果要和他走,一年前,就該清楚明白地告訴朕,而不是用假死的法子來躲避朕,朕最厭惡,最容不得的,就是被人欺騙,你觸及了朕的底線,讓朕怎么放過你?朕給你一個選擇,現(xiàn)在,隨朕回去,還是,讓這些人都給你殉葬!”
在這一刻,他想到的,僅是她用假死來欺騙他,離開他,卻不是彼時,她對他可能有的利用!
“茗,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有任何顧慮……”身后,是蕭楠很輕的話語,這話語,她聽得出來,也聽得真切,蕭楠眼下的身子有多糟糕。
她是可以沒有任何顧慮,繼續(xù)沒心沒肺下去,可,縱然能那樣,她卻是做不到。
這里的所有人,都曾經(jīng)伴她度過那端最純粹的日子,包括這一年來,即便因著蕭楠的身子,對她有過罅隙,卻都是沒有對不住她的。
所以,她怎么可以輕飄飄地,沒有顧慮地,看西陵夙再次傷害到他們呢?
“好!我跟你回去,但有一點,從今以后,你別再用任何人的性命來脅迫我,未晞谷,在你當(dāng)政一日,就要確保這一隅的安寧!”她干脆利落地說出這句話。
“你以為,還有什么資格和朕談條件嗎?”看著她身上這襲紅色的嫁衣,他只恨不得將她撕爛,卻沒有想到,她竟還真的和他講起了條件。
他是誰,他是西陵夙,坤朝的帝君,不過是不想讓自己曾經(jīng)的女人隨意背棄他,竟還讓那個女人不知天高地厚和他談起了條件,她真以為有這資本嗎?
“如果你要我隨你回去,這就是我的條件,不管我有沒有資格,你若想要我隨你走,就必須承認(rèn)這個資格。”
“茗,未晞谷的安寧不需要你來去做這種妥協(xié)!”??Qúbu.net
蕭楠的手在此時,想要抓住奕茗欲待抽離的手,卻終是在半空中滯了一滯。
除了奕茗之外,沒有人能聽到他說出這句話,因為,他用的是傳音入密心法。
而奕茗也用這種心法來回他的這句話:
“師父,我和他之間的事,總歸要做個了斷,才能結(jié)束。我原以為,過了這一年,能忘記一些什么,可,我還是放不下,忘不了。當(dāng)年他負(fù)我,如今,我是否也負(fù)他一次,算是扯平呢?”
“茗,你真的能做到去負(fù)一個人么?”
“師父,我不知道,這個劫,我總歸要靠自己走出來,逃避卻不是辦法,但,師父的身體——”
“今天是你的生日,師父答應(yīng)你的事,有哪一件沒有兌現(xiàn)過呢?你是相信師父的話,還是香芒的話?”
傳音入密,說的話,很快,也很直接。
而這一句,她卻是沒有回答。
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按著道理,她該相信蕭楠的話,可香芒畢竟也是重視蕭楠的,又怎會無端地去咒呢?
包括今日,明顯是香芒迫不得已的所為。
“茗,你中了長春草地毒液,若現(xiàn)在隨他去——”
“師父,無所謂,相比心來說,其他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師父的身體——”她沒有任何猶豫打斷他的話。
真的,沒有那么重要嗎?
或許,僅是說明了,她的身子,只要是駐進(jìn)過她的心的那一人,才能要嗎?
即便,是恨,她卻不會從心底去排斥。
不過是,他的這個傻徒弟,顯然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而他,很快,心絞痛得,連傳音入密都用不了,只是,他不會讓她發(fā)現(xiàn):
“師父會閉關(guān)三個月,待到三個月,你若好好的,便會知道,師父沒有騙你……”
接著,他的手扶住室門,能瞧到,即便才這會功夫,西陵夙見他們沒有說話,想必也是料到了,他們在用另外一種方式溝通,此刻,西陵夙眼底的慍怒,終究是化成了嫉妒,當(dāng)一個男子懂的嫉妒,無疑,只能確鑿地說明他是愛她的,哪怕先前的那些恨,亦是源于愛的由來。
可,這份愛,若加上過去的傷害,能長久嗎?
這些,他已無力去想,在身體快要撐不住的那一刻,他看到,西陵夙再控制不住,伸手,把奕茗狠狠拽住,擲扔到馬背上。
他的下手看上去很重,擲上馬背地時候,蕭楠卻是看得清,力道的放緩。
如此,他是否能心安呢?
看著她幸福,是他最想要的,而這一次,是她自個的選擇。
在全身的直覺被痛楚吞噬的剎那,香芒終是走了出來,將蕭楠攬住,她沒有去禁地,即便違了谷里的規(guī)矩,她寧愿在這之后受更大的懲處……
西陵夙從來不會這么粗暴地對待一名女子,這一次,他的粗暴卻顯然是用在了奕茗的身上。
當(dāng)他駕著馬,只把奕茗當(dāng)做獵物一樣,沖出谷底時,銀魚、橙橘、赤砂縱然是吃驚的,可,沒有蕭楠的吩咐,她們不能輕舉妄動。
僅能眼看著西陵夙帶著奕茗,在禁軍的簇?fù)碇袚P(yáng)長而去。
西陵夙發(fā)了狠地將皮鞭抽在馬的臀部,那駿馬奔得很快,而他眼角的余光,不可避免會看到那襲紅色的喜衣,只讓他慍怒地把馬后系著的一張銀狐皮悉數(shù)兜在了她的身上。
是的,這次秋狩,他確實捕捉到了一只銀狐,在宮人獻(xiàn)上那完美的銀狐皮毛給他做冬裝時,他只是隨手扔在了馬背后,想不到,今日,倒也成全了銀狐的傳說。
他就這樣帶著奕茗回到秋狩的營地。
這次秋狩,他沒有帶任何的嬪妃,所以,營地內(nèi),除了宮女外,并沒有一名女子,而他下得馬來,不讓任何人攙扶,只將包在銀狐皮里的奕茗一并拽了下來,倒抗著,步進(jìn)了營帳。
營帳里,伺候的是眉嫵,當(dāng)她瞧到眼前這一幕時,是微微驚訝的,但很快上得前來:
“皇上,可要香湯沐浴?”
“將這個狐女給朕好好地洗干凈!把她身上的骯臟都給朕洗干凈!”
“是。”眉嫵聽著這句話嗎,更是訝異,當(dāng)她看到所謂的狐女臉蛋的時候,更是驚訝地半天才回過神來。
竟是那么相似,先前早薨逝在洛州的欽圣夫人。
而西陵夙的吩咐她當(dāng)然不敢忘記,只吩咐宮女上前,很快在帳篷的沐浴間里放好溫水,扶著奕茗進(jìn)入木桶內(nèi)。
她只將碧玉簫牢牢地抓著,卻沒有反抗,不是因為渾身的知覺仍是滯緩的,一半是源于心底仍滿滿都是蕭楠的病體,一半是為著耳邊剛才清晰聽到他說的話——
骯臟的身體?
難道,他以為,在這一年內(nèi),她和蕭楠的關(guān)系是骯臟的?
那,他呢?他和那些嬪妃的關(guān)系就不骯臟嗎?
憑什么以他的行徑來揣測她的呢?
心里這般想時,她更意識到了什么,把她洗干凈,是想要這具骯臟的身體嗎?
男人,原來,都是這樣。
得不到的,才是好的,所以,她才能讓西陵夙這般的慍怒。
得到了呢,是不是會棄若敝履?
好啊,她反正也中了長春草地藥汁,天知道,十二個時辰之后,是否能自動藥效失去,所以,他既然要她的身子,她拿他來解藥,不是各取所需?
骯臟,是,她是骯臟!
她能覺到自個的手在瑟瑟發(fā)抖,也能覺到,帳篷外又響起西陵夙訓(xùn)斥宮人的聲音,聽不真切,卻是知道,那名宮人今晚點的熏香不合他的心意。
不過是場骯臟的索取,又何必怪倒熏香的身上呢?
她任由眉嫵和宮人洗刷著她的骯臟,只在唇邊,勾起泠泠的笑意。
即便是在秋狩的營帳中,一應(yīng)的設(shè)施仍是臻美的。縱使僅有很短的時間準(zhǔn)備,牛乳兌成的香湯上,都沒有忘記灑上宮內(nèi)沐浴時慣用的花瓣。
只是,由于秋狩在外,這些花自然不比宮里悉心栽培出來的瑰麗。
可,因著是野花,旖旎之處又非是宮內(nèi)那些束縛生長的花所能比的。
然,哪怕野花向往著恣意,卻終隨著帝王的喜好,化做萎落的瓣瓣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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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xí)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hù)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jī)構(gòu),主要的職責(zé)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dāng)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dāng)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yīng),可久而久之也就習(xí)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qiáng)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zhì)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jìn)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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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xí)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jìn)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jìn)去。
進(jìn)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