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心蠱3
他是她的師父啊,對她的種種好,僅是師徒情誼。
“怎么臉紅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一點一點地鉆進(jìn)她的耳中,讓她的臉愈發(fā)燙起來,他的指尖點著,她側(cè)了下臉,語音卻還是含糊不清的:
“酒喝多了,果然是會醉的哈……”
這個借口,其實有夠糟糕的,只是,糟糕,總比說實話要好。
“呵呵,你呀,不會喝酒,偏要學(xué)著別人去喝酒。不會做任何事,都不服輸要去做,到頭來,只是苦了自個……”他寵溺地說出這句,這一次,指尖終是從她的臉側(cè)移開。
這樣的日子,真好。
摒棄罅隙的日子,真好。
“再過半個月,是你十八歲的生辰了。這一次,想要什么禮物呢?”他若有所思地問出這句話。
生辰?
其實,母親帶她到谷底時,已是重病纏身,而在那之前,她也隨母親過得流離失所,從來沒有過生辰。
所以,她的生辰,是在第一年,谷里的弟子替蕭楠過完生辰后,雖只是簡單的形式,她是羨慕的,浴室,當(dāng)蕭楠問她的生辰時,她干脆說是半個月后,由此來的罷了。
這點,應(yīng)該彼時蕭楠就察覺了,然,曾經(jīng)在谷里的五年,每一年,他的生辰過后,她的生辰必是十分隆重的。
這點,即便那些弟子頗有微詞,可,畢竟,谷底的主人是他,再怎樣,她享受著他的寵溺。
因為她是他唯一的徒弟,其他的弟子卻都是香芒收的。
這一層的關(guān)系,使得,彼時的她,竟是有些年幼時特有的驕傲。
如今在他唇中,再次聽到生辰二個字,不僅想起來,回了錦宮后,那么多年,她過的,也是這個生辰罷了——十月十八日。
“好,這次生辰,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師父快點好起來。”
沒有等到生辰就許出的愿,是不是會不靈驗?zāi)兀?br/>
可,彼時,她卻是說了,源于,這亦是她唯一的心愿。
她希望他好起來,這樣,她的心,就不會那么難受。
沒有表情的面具凝著她,可,她卻是能看到他的唇邊浮起笑靨。
“你許的愿,每一次都會實現(xiàn)……”他的聲音愈低,“待你生辰過后,師父就會閉關(guān)療養(yǎng)身子。”
是啊,過去五年,只要在他身邊,許的愿,都是實現(xiàn)的。
因為,她許的,都是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譬如,一頓美食,譬如,一件好看的衣裳,林林種種,都是他能為她做到的。
可,如今呢?
她許出這個愿,他還是像以往那般,允諾了她。
那么,也就是說,一定會實現(xiàn)的。
她的心底愉悅了起來,而他的手卻是收回,不再保持方才那曖昧的姿勢。
這一晚,當(dāng)蕭楠的生辰宴結(jié)束時,她是開心地由橙橘陪著朝自己的竹屋走去。
而他雖是朝他的屋子行去,卻在竹屋前,看到那同樣青色的身影,是香芒。
她站在那,待到他走近時,方緩緩回過臉來,她的臉上,有些斑駁的陰影,那是竹葉落下的陰影,也是烏云蔽月使然。
“我想,我們需要談一下。”香芒說出這句話,雙手反抱住自己的臂膀。
“難道,你以為,所謂的雙修是可行的法子?”蕭楠徑直朝竹屋走去,那竹屋里已點燃燭火,他是不喜歡黑暗的人,哪怕,他的面容習(xí)慣隱藏在面具后面。毣趣閱
但,那是因為成為未晞谷谷主必然的選擇。
“除了這,我想不到,還有其他法子,或者,我找不到更好的法子。”
“呵呵,你想不到,不代表這世上真的沒有。不管如何,她是我的徒弟,我不可能和她去做所謂的雙修。”
“是不可能,還是你不舍得呢?”香芒逼近他一步,她素來淡漠的臉上,此刻,連唇部都在瑟瑟發(fā)抖,“因為,雙修到最后,極有可能,度去她所有的精元,那么,她的命也就沒了。”
蕭楠的指尖拂過那柱子上懸掛的碧玉簫:
“既然你都知道,就該清楚,我不會容忍任何人再去她跟前提這件事。”
“可,我不要再看著失去你!”香芒說出這句,一顆淚掉落了下來,“我愿意做你的雙修……”
這句話,說出來,要蘊(yùn)積多少的勇氣。她不知道,只知道,她不想再一次經(jīng)歷最親人的痛苦。
她的父親,上任谷主,就是死在經(jīng)脈錯亂,五臟俱壞之下。
如果蕭楠也去了,那,她守著這個未晞谷還有什么意義呢?
“香芒,我說過,我不會使用任何雙修的法子。我有點累,想歇息了。半個月后,替她過完生辰,我會閉關(guān),你到時候替我守關(guān),有些事,到那時,我們再談。”
香芒閉上眼睛,她的牙齒因為抑制,發(fā)出咯咯的聲音,但,她深諳蕭楠的脾氣,若他不愿的事,即便再怎樣,他都不會改變的。
可,誰說,沒有辦法呢?
半個月后,是奕茗的生辰,在生辰的時候,僅要加把助力,這個法子,由不得蕭楠去拒絕的。
坤國,帝都。
匆匆,距離洛州會晤已過了一年。
這一年間,坤國的國力并沒有因此受到任何的折損,反是在帝君西陵夙的勵精圖治下,蒸蒸日上。
前朝,兄弟擯棄前嫌,群臣恭順,一切都是欣欣向榮的。
后宮,少了皇貴妃之后,亦算得上是雨露均沾,甚至于,比起先前來說,更稱得上‘均沾’二字。
是的,西陵夙幾乎每晚都會翻牌,后宮的妃嬪不多,這也使得每個月,每一位都能承上幾次的雨露。
也因著這均沾,西陵夙再沒有圣寵一人。
但,即便這樣,伺候帝君的海公公卻是瞧得出一些端倪來,譬如,每一晚的臨幸,不過半個時辰,帝君就會吩咐太監(jiān)將娘娘馱走。
隨后,他吩咐宮女進(jìn)去伺候時,每一次,都能讀得到帝君眼底,那一抹淡淡的惆悵。
雖然這抹淡淡的惆悵隱得很深,每回也都是須臾,便不見了。
可,他卻瞧得分明的。
這樣的敵帝君,是他不熟悉的,但,對于這位帝君,誰又能說熟悉呢?
只是,有些事,別人不清楚,他作為內(nèi)侍省的總管,調(diào)配大內(nèi)禁軍的人,卻是明白的。
秋初的菊花開滿御花園的時候,西陵夙在御書房,等來了海公公親自呈上的一封密函。
這封密函,等了這一年,終是到了他的手中。
卻并非是來自任何一位國君,只是他在離開嶺南時,抵返帝都時,吩咐他秘密行的事。
作為內(nèi)侍省總管,除了保護(hù)皇上的周全外,也包括這類秘密的行事。
這一次,受命的是,尋訪一處叫未晞谷的地方,對這谷名,大部分人不會陌生,源于,歷任谷主都是蓋世的神醫(yī)。
每年,去尋這谷的人很多,但大多都是無功而返。
傳聞里,尋到這谷不僅需要毅力,更需要的是機(jī)緣。
而過了一年,海公公才不負(fù)所望,將未晞谷的位置繪成地圖呈給西陵夙,一并呈上的還有一道函文。
說是,下月的十八日,谷主將迎娶他唯一的徒弟為妻。
這在大部分人眼里有悖常倫的函文落在西陵夙的眼底,只讓西陵夙的手緊緊地攥住函文,稍稍用力,那函文,便碎了一地。
“皇上。”擅長察言觀色的海公公在旁輕聲喚了一句。
這一刻,從這位年輕的帝君眼底,他看到的是沒有再掩飾的慍怒。
“皇上,未晞谷雖然離坤國并不遠(yuǎn),但,地處在坤、觴的邊境,那處地方,不隸屬任何一國,原是昔日錦國被滅后,懸而未決的地方。”
錦國被滅后,大部分的城池自然都被坤國接管,唯獨(dú)未晞谷所在那一處,由于四面都是沼澤,自然坤國對此并不感興趣。也正因此,海公公即便用排除的法子能探知大概的方位,在沼澤里尋找,卻也是頗費(fèi)了一番功夫。
由于不隸屬任何一國,貿(mào)然前往,許是不便的。
西陵夙聽得懂海公公的意思,也知道,自己沒有掩飾的情緒,終是讓海公公洞悉了。
可,難道,他就這樣看著她去嫁給蕭楠嗎?
假如說,以前,他愿意成全,但,這一次,他耗費(fèi)心力去尋找未晞谷的前因,就是他不想做任何成全。
哪怕囚著她的人,囚不住她的心,他也要定了她!
只為了,在利用結(jié)束后,她寧愿演一場生死的戲,那么絕情心冷地棄離他。
而他呢?
可笑得不僅在日益深陷中,推翻所有的警醒,還做出那么多為了她,將江山社稷置于不顧的抉擇!
不過,可笑,也只是一年前的西陵夙。
現(xiàn)在的他,斷然不會!
薄唇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他修長的指尖在看似不經(jīng)意地在幾案旁置著的夜明珠上拂過:
“海公公,吩咐下去,今年的秋狩如期進(jìn)行,只是換一處獵場。”
“奴才明白。”海公公俯低身,果然——
十月十八日,連續(xù)下了好多天的雨,一早倒是放了大晴。
奕茗早早地起身,今日的她,沒有上任何妝,氣色就十分地好,甫起身,橙橘端著衣物走了進(jìn)來:
“我來幫茗姑娘更衣。”
“好啊。”奕茗開心地應(yīng)道。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性子也變得越來越開朗了。
但當(dāng)她的目光掠過這些衣物時,不由微微顰了下眉:
“咦,先前做的不是碧色的那件嗎?”
“茗姑娘,這是今年新來的布料呢,你看,這種紅在太陽光低下一照啊,是七彩的呢,以前,你不是最喜歡七彩的衣裳?只是現(xiàn)在,那種布料很難找到,這種算是類似的了,師父看到后,喜歡得不得了,當(dāng)下就讓我悄悄給姑娘做了,預(yù)備給姑娘驚喜呢。”
橙橘口口里的師父自然是香芒,蕭楠在她們口中,只是主上,這個稱謂卻是不會亂的。
“也好。”
七彩的顏色,確實是她以前喜歡的啊。
只是今日,為了配這件衣裳,橙橘給她盤起的發(fā)髻上,也簪了谷里最美艷的一種紅絨花,又用了胭脂,鏡中的自己,倒是添了幾分的喜氣。
“茗姑娘,先喝口茶,天氣可真燥,這是蜂蜜水,最是解燥的。”
橙橘遞來一盞茶,奕茗接過,碗盞里是新鮮的蜂蜜水,這是谷底特有的一種飲品,她以前也常喝,自不會有疑,只悉數(shù)喝了下去……
網(wǎng)頁版章節(jié)內(nèi)容慢,請下載愛閱小說app閱讀最新內(nèi)容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xí)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hù)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jī)構(gòu),主要的職責(zé)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dāng)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dāng)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yīng),可久而久之也就習(xí)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qiáng)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zhì)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jìn)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網(wǎng)站即將關(guān)閉,下載愛閱app免費(fèi)看最新內(nèi)容
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xí)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jìn)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jìn)去。
進(jìn)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