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這路總是要走的14
可,她竟是來了,竟是寧愿涉險,都陪著蕭楠到了這,試圖做最后的抗爭。
昨晚的那番話語,卻仍是歷歷在耳的。
亦是昨晚那番話,讓他只毅然來了這。
所謂的不記得先前的一切,原來,只是一場偽裝,如此,她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她和圣華公主,一個在明,一個在暗,為的,都是挑起觴國和坤國的戰(zhàn)亂呢?
若這么說,倒也是說得通的。
可,這,不過僅是表面上的因由吧。
她為的,該僅是另一個男人,一如現(xiàn)在,她就在觴國國師蕭楠身旁,倘若說,方才,看到白雕上的身影還有所不確定,現(xiàn)在,該是確定了。
這,就是曾經(jīng)在他跟前,柔弱無比的欽圣夫人蒹葭。
他看得透很多人,卻應該是看漏了她。
自始自終,他沒有說一句話,而身旁的輔國將軍恰能洞悉他的意思:
“那,看來之間是有些許的誤會導致了今日的局面,如此,還請國師先撤退這百萬大軍,待到百萬大軍遠離我坤國境內(nèi),我國帝君自然會對尚在洛州的觴帝禮遇有加。”
“倘若這句話,用在先前,我倒是會選擇相信,只是在發(fā)生洛州行宮一事再說,確是難以令人信服。”
“國師,你口口聲聲說的洛州行宮一事,沒有任何證據(jù)指明是我國帝君所為,況且,我國帝君再如何,都不會在自己的待客之處行此謀算吧?沒有必要,也絕無可能。”
“將軍是要和我為這些事在進行唇舌相爭嗎?畢竟,眼下,坤帝安然無恙地在這,而我國帝君卻是被困在洛州!當然,若要證明洛州行宮之事與坤國無關,其實很簡單,請坤國先行解除洛州的圍困,我國帝君安然到這的時候,我自會信守承諾,將兵士退下。”
“看來,再談下去,也是沒有辦法達成一致了。”輔國將軍似是喟嘆了一聲,“那,唯有在此一分高下,若國師勝,那百萬大軍自此可解去洛州之圍。”???.??Qúbu.net
“坤帝,難道,真的要兵戎相見嗎?”蕭楠突然語音大了幾許,直問向那端的西陵夙。
“朕其實相信,和觴帝之間是場誤會。”西陵夙徐徐地道,“只是,在如今失去信任之后,再要去重新相信一個人,確實很難。朕有個折中的法子,既然國師為觴帝的肱骨重臣,還請國師單獨到朕這邊來,有國師在,朕相信,倘真是個誤會,也是有說得清的時候。”
這話說得雖是冠冕,不啻是將蕭楠作為一種人質(zhì)的形式,并且那百萬觴兵沒有蕭楠在,單憑章將軍,顯然也是無法成氣候的。
而,以此作為條件,讓圍困洛州的坤兵撤退,和觴帝再次和談,卻也是有了依托。
只是,這儼然不是先前的謀算,是以,輔國將軍在聽到西陵夙說出這句話時,是驚訝的。
那辛辛苦苦的謀算,竟是被西陵夙這樣一句話,全然的拂去,這,全然不似帝君以往的作風啊。
當然,輔國將軍并不會知道,這不是第一次西陵夙為了一個女子,更改自己的謀劃。
而這一次的更改,顯然,亦是為了那名女子。
“坤帝所言確實是一項好的提議,我當然沒有理由拒絕,也期待著坤帝能盡早化這干戈為玉帛。”
說罷,蕭楠青色的衫袍在夜色里翩然劃過一道弧度,目光朝章將軍凝了一凝,人已施施然走向天塹旁的索橋。
所謂的天塹,實是萬丈壕溝,上面鋪了一道索橋,這索橋雖有些年月,卻也是堅固無比,那次奕翾率兵從這通過,就是在這折損了不少將士,方抵達彼岸。
今日,若是要一戰(zhàn),自也要經(jīng)過這索橋。
可,若以他之身,能化去這場戰(zhàn)役,終究是好的。
他本來就不希望再燃戰(zhàn)火,只是,他卻是知道,有些事,并不是他想怎樣,就會怎樣,他不是神,操縱不了的,是這人世間的貪念。
甫走到索橋那邊,果然,她是跟他來了。
不用說任何一句話,彼此,心有靈犀,只是,這條路,她沒有猶豫地跟來,是他欣慰的。
她走在他的身后,他稍停了步子,回首凝向他,隔著沒有表情的面具,她是看不到他的笑,而這一刻,他卻是在對她笑。笑著遞出手去,她沒有任何猶豫,將自個的手放在他的手心,他收攏手心,牽著她往那索橋上走去。
晚起的風有些蕭瑟,將索橋吹得有些搖晃。
可,她不會害怕。
只是,隔著那段距離,隨著一步一步踏出步子,她再次抬起眼眸,凝向索橋那端的西陵夙。
這一次,她能確定,他是在瞧著她。
假若,時間能夠倒回,所有的傷痛都沒有發(fā)生,這樣的凝望,這樣的關注,又該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可是,發(fā)生了,就是發(fā)生了,任時間流逝,都沒有辦法消褪的疼痛,是在心口剜去的一刀。
而她并不能質(zhì)問他什么,關于三年前的一切,他已然不會再有任何記憶。
原本以為,這是場結束,卻不曾想到,難以抽身的,由始至終只有她。
其實,三年前,錯的,只在于她的天真,天真地以為,他會愛上她,也天真的,將坤國的狼子引入了觴國的國土。
一切的錯,都在于她。
愛得卑微,愛得絕望,愛得支離破碎,卻最終,帶著一錯再錯的希冀,釀成了如今的苦果。
所以,只在今天,在她將手放進蕭楠的掌心時,做一個了結罷——
如果,曾經(jīng)的愛,剩下的,僅有痛苦,那么,退一步,惟愿還能成全自己的海闊天空,也惟愿能用剩下不多的時間,去為一直關心守護著自己,又被自己刻意忽略過的人去做些什么。
哪怕,她并不知道,是否會成功。
風吹起她的衣襟,也把她的面紗微微地吹起,今晚,她著的是一襲天水碧的衣裙,走在索橋上,和蕭楠的青衫顏色卻是相襯的,只這樣攜手走去,在那橫亙的索橋上,更宛若一對璧人。
西陵夙凝著這對璧人,確切地說,僅是凝著那天水碧的纖細身影。她是朝他走來,可,卻是因為另一個男子。
手不由微微拳緊。
而,這對璧人終究不能走完整條索橋,當行至索橋當中,那風刮得更是凜冽,也在這凜冽中,蕭楠的手攥緊她的,她能覺到蕭楠的袍袖下,有一縷亮光閃過,緊跟著,有更大的紅光爆發(fā),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讓所有人為之震驚。
在那索橋靠近坤兵的那端,驟然,隨著一聲轟天巨響,那索橋,便是從懸掛的那端徑直地墜落到天塹之下。
那一對儷影亦是隨之墜落……
最后映入在場諸人眼簾的,只是蕭楠緊緊抱住蒹葭,徑直墜入萬丈的天塹。
沒有人知道,天塹的底部是什么。
也沒有人知道,這索橋建于何時。
只知道,要建造這樣一段索橋是頗為不易的。
索橋斷去,等于從觴國邊境通往嶺南最近的路便是斷了,也等于切斷了百萬觴兵最直接的援助。
縱然,這在之前這無疑是一勞永逸的法子,可,卻是最不能用的法子。
因為,如此一來,兩國百姓間的互通就會變得十分困難,需要經(jīng)洛州附近的海域繞去觴國,費時,更費銀子。
民心是一國的根本,是以,斷沒有帝君會做出民心相悖的事。
而炸斷索橋根本不是西陵夙的謀算,他的謀算只是再次利用赤焰蟾。
當年被先帝下令剿滅,始終還殘留下些許的赤焰蟾。
自西陵楓抵達嶺南,便是在察覺郝副將意圖不軌時,一并發(fā)現(xiàn),郝副將正大規(guī)模豢養(yǎng)這類赤焰蟾,其意未明。其后,輔國將軍也坦言,他是在洞悉郝副將行跡詭譎時,加以留意,發(fā)現(xiàn)赤焰蟾的豢養(yǎng),質(zhì)問其時,被關押起來的。
這些赤焰蟾雖對農(nóng)作物是種危害,數(shù)量眾多時,更能呼出類似瘴氣的毒氣,用在對付百萬大軍上,無疑也是兵不血刃的法子。
只是,這些赤焰蟾尚未按著既定的計劃,在談判陷入僵持階段時,從索橋上秘密放到對方的陣營中,已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打斷。
火光映亮了在場所有人的面容,也映亮了西陵夙的臉龐,第一次,他波瀾不驚的臉上,是明顯的震驚。
他翻身下馬,疾步?jīng)_到懸崖旁時,看到的僅是迅速墜入天塹的身影,緊跟著,觴兵的箭似羽一般飛來,伴著輔國將軍的驚呼,有坤兵拿著盾牌上得前去,替西陵夙擋去,在輔國將軍將他掩護進盾牌的剎那,他看得清,那名女子沒有一絲留戀,決絕地隨那青衫男子歸去。
天塹下霧氣裊繞,他再是看不得真切。
然,卻是真真切切地看到,那面紗攏著的小臉后,連最后的目光都吝嗇給他。
一切變得太快,快到措手不及,也快到讓他驟然清明了什么。
憶起那日在船上的話,是的,早在玲瓏給他喂下解藥時,他便是蘇醒了。
只是,他卻寧愿佯裝昏迷狀,僅是出于一種試探的本能。
于是,在船上,他看到,她的目光始終吝嗇給他,及至,在她托付玲瓏奕傲的時候,所說的那些話。
她說,能讓他愛上玲瓏,這句話從她口里清楚明白地說出時,他的心是難耐的。
在她的心里,他到底算是么?
難道,他的愛,只讓她這么不屑,并且能這般輕易許給別人的嗎?
他知道,蕭楠作為觴國的國師,不僅醫(yī)術卓越,武功蓋世,更精通蠱術。
而傳說中,唯有蠱術,能迷惑人的心智。
如果蒹葭真是蕭楠的徒弟,那么,識得這種蠱術亦不足為奇,這個如果其實也根本不存在如果。
所以,利用蠱術,將他推給玲瓏,真是一場不錯的交易!
只是,他一直信她,信她沒有了記憶,信她的楚楚可憐!
可,如今呢?
這種信任,不啻是最可笑的!
她的心底,眼中,原來,有的不是他,也不是觴帝,恰是觴帝的國師,曾經(jīng)名滿天下的蕭楠罷!
他只是沒有想到,蒹葭是他的徒弟,有的,卻不僅僅是師徒之情,甚至擔心著蕭楠的安危,不惜以身犯險去往那戰(zhàn)役的中心。
而他呢?再如何,竟還是在翔王派人來接應他時,僅下了一道命令,對觴帝的大軍只許困,不許屠。
反是他甘愿以御駕涉險來到嶺南天塹,試圖截斷這百萬觴兵,讓觴帝最后的盤算落空,兵不血刃地讓其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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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zhì)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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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