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這路總是要走的7
但,倘在這之前,被施蠱的人先行死去,自然,就談不上反噬之痛。
因為,哪怕,蕭楠再能破解,破解卻是需要時間的,這時間,抵不過罩子闔上的速度。
她想不到的是,奕翾竟也會研習蠱術。
而這個,顯見并不會是蕭楠傳授的,或許,在她離宮的時候,終究,沒有把該帶的都帶走,有些她不以為然的東西,奕翾卻是收了去。
譬如,一本記著常用蠱的手札,幸好,上面并沒有涉及到心蠱,否則,后果將更不堪設想。
奕翾能學會的,僅是血蠱這些淺顯的蠱術罷了。
若她先前就記得起過去的事,哪怕,留有一點關于蠱術的記憶,那次,玲瓏伺候西陵夙的時候,不小心拿簪尖刺傷了西陵夙,就該有所警覺。
那么,是否也可以說,奕翾正利用這點,才使玲瓏心甘情愿地跟從她呢——讓玲瓏見識到,只需一滴血,就能讓本來該是西陵夙仇敵的奕翾,受到的寵愛更甚于她?
許之這樣的誘惑,以此來讓玲瓏為她效力,自然是玲瓏這類山野的女子所不能拒絕的吧?
奕翾,心底嚼過這個名字,想當初,她是羨慕奕翾的,羨慕她不僅擁有絕美的容貌,也羨慕她能夠率性地活著,譬如,父皇從不限制奕翾的行動,奕翾甚至可以隨著將軍往京城外的校場。
而她呢,除了接受觴帝的婚約之外,她幾乎是被父皇圈禁在了后宮中。
收回思緒,她不愿意自個陷入過去的回憶里太深。否則,她會很快就記起那場傷痛,那場,讓她的心,碎成一瓣瓣,至今無法愈合的傷痛。
如今,這場傷痛,他不會記起,她也不會讓他記起。
從今以后,她和他之間,將是橋歸橋、路歸路。???.??Qúbu.net
唯有這樣,才能放了自個,父親說得對,好好為自己活著,方是最好的。
若要報仇,且不論什么真相,有因才有果,首先該報的,是她吧?若不是她的一錯再錯,一切,本不會發(fā)生。
思緒甫徊,奕翾的話,悠悠想起:
“只要我輕輕地按一下,眼前這位尊貴帝君的命,就不存在了。觴帝,你說,我該按嗎?”
蒹葭別過臉去,這樣的時刻,她不能說什么,事實也是,她何須要去說什么呢?
即便,她不愿用所謂的報仇困住自個,西陵夙,他死,他活,和她有什么關系呢?
今日的局面,她再多事,難道是想,讓臉上多條疤痕不成?她可是最愛美的,若是被那劍深深地劃過,連緞顏膏恐怕都是沒有用的。
因為,緞顏膏本就是她研制出來的,自然清楚,對有些傷痕的復原有用,可,切入肌膚內過深的傷口,是緞顏膏所無法填補的,一如,心,假設被剜去一塊,要恢復,談何容易呢?
“皇上,臣之所以到這,有探路兵稟告臣,從西南方向,似是有不少騎兵往這里來,西南面是坤國的帝都所在,想必,是坤國的援兵也未可知。按著速度,至多十二個時辰,就會抵達這兒,所以,臣不認為,眼下,該殺了坤帝。”
蕭楠將蒹葭的神色收于眼底,只說出這句話來。
這句話背后的意思,恁誰都能聽懂,本來洛州行宮一事,彼此行的謀算就并非光明磊落,西陵夙又是坤國的帝君,眼下不論怎樣,活著的西陵夙,終是比死了的,更有價值吧。
“這么快,援兵就來了?”
皇甫漠若有所思地說出這句話,十二個時辰,雖然可以撤離,但,從洛州這往坤國的帝都,卻是能避過重城,也更容易揮軍攻入坤國帝都。眼下,無疑是最適合擴大觴國版圖的契機,所以,斷不能棄了這里。
一旁的奕翾眉心蹙緊,按道理,嶺南那邊,郝副將早就將輔國將軍囚了起來,沒有道理,嶺南的坤兵會覺察到,再報至帝都,可那隊騎兵,卻是從西南方向前來。
難道說,是西陵夙對這一切又盡在掌控?是以,早早地就部署好了援兵?只是由于蒹葭,才會意外地讓自己落入她的手里?
其實,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動西陵夙,西陵夙對她來說,不啻是最好的一道護身符。她方才這般說,也僅是要讓皇甫漠表個態(tài)罷了。若要西陵夙活,則必然,蕭楠也不得行那所謂的‘反噬之痛’。
這點,彼此都該清楚。
幸好,眼下,西陵夙暈眩著,對剛才她說的,她做的,都不會知道。
她的迷藥下得很足,加上又是從奕茗留在宮里的那本手札里學來的,效力更是好得讓她驚訝。
是啊,當年奕茗突然逃婚,父皇一怒之下,就封了奕茗的宮殿,許是對這個妹妹好奇使然,讓她在其后數(shù)次的夜晚,偷偷地潛入這座宮殿,試圖發(fā)現(xiàn),這位妹妹是否留下一些什么,譬如說身世,是什么樣的身世,讓父皇對她這樣重視,卻有放在宮外,直到十歲才帶回呢?
當然,第一晚,她粗粗找了一遍,除了一些珍玩飾物外,一無所獲,第二晚亦是如此,直到第三晚,她才在一個看似不起眼的花盆下的隔空欄里,找到一本手札,她起初以為是日志,結果后來才發(fā)現(xiàn),寫的都是一些,很匪夷所思,實際卻行得通的東西。
雖然,記錄的東西很少,有些,哪怕記著,她都沒有辦法領悟,可血蠱和迷藥這兩件,恰是她用了兩年就慢慢研習會的,而這血蠱和迷藥確實是有效的,她的第一個試驗品也恰都是西陵夙。
不過,如今看來,奕茗在進宮之前,果然是與這國師有關。或許,也是因為這國師的緣故,皇甫漠才非要迎娶奕茗。
“罷了,觴帝如此前懼后憂,我也不為難觴帝。待觴帝研制成火藥,這些趕來的兵卒,不過是群龍無首之輩,正好供觴帝一試火炮的威力。另外,為了表示誠意,我會先兌現(xiàn)自個的承諾,而我就在這,靜候觴帝兌現(xiàn)承諾。”這一句話,不逼著皇甫漠做出抉擇,也等于是把自己撇開于這件事之外。
十二個時辰后,不管是觴兵贏,還是坤兵贏。對她來說,都將是真正的漁翁得利。
所以,她會盡快通知嶺南那邊,放天塹的觴兵經(jīng)嶺南,來到洛州。而兩城地相去不遠,兼程的話,至多十個時辰也就到了。
有兵力,再加火炮的威力,觴帝自然不會選擇退避。
而眼下的形式,對皇甫漠來說依然是緊迫的,他匆匆離去,國師甫要帶奕茗一并離開,奕翾卻是攔在了國師跟前:
“想不到國師對妹妹倒是憐香惜玉,既然如此,等到這一役凱旋,我會向觴帝請旨,將妹妹許配給國師,這樣,我就不用再擔心什么了,雖然,女人的嫉妒是件很可怕的事,但,假若我妹妹的身份變了,我也就無需掛懷,不知國師意下如何呢?”
蕭楠沒有說話,他的手好像一揮,又好像沒有,但,奕翾卻是在這瞬間能覺到頸部一疼,她的身子一滯,蕭楠才緩緩啟唇:
“我已解了他的血蠱。但,我亦能先控住你的反噬之痛。你記著,我要的,是這段時間奕茗的安然無恙,你做到這一點,我才會徹底讓你不必受這種反噬之痛。”
“你!”奕翾大驚失色,手下意識地摸到胸前,里面系掛的墜子已然碎去,那些血色的液體隔著錦裙都能觸得分明。
“你不是我的弟子,偷用血蠱已經(jīng)該死,我給你恕罪的機會,希望你好好珍惜。”蕭楠語音肅殺的說出這句話,轉身瞧了一眼蒹葭,手卻是替蒹葭整理了一下略微皺褶的裙衫,“好好保重。”
眼下,無疑,這里還相對安全。
而,對現(xiàn)在的蒹葭來說,只要她愿意,區(qū)區(qū)一個奕翾應該傷不了她。
但,他怕的,就是蒹葭的仁善,因為,她不再是七年前,跟在他身邊的小丫頭了,再不會由著性子喜好去做一些事,一個人顧忌太多的話,不啻就會形成許多的軟肋。
所以,控住奕翾,是必要的。
說罷,他緊隨觴帝出去,駕著他馳來的小船,往行宮方向而去。
奕翾回過臉,睨向蒹葭,難道,這國師竟是奕茗的師父?可,在她看來,師父對徒弟又怎會是這種感情呢,瞧得出的,僅是那份曖昧莫名的情愫:
“想不到呢,連觴國的國師都對妹妹有情。妹妹,別怪我,正因為,太多男人喜歡你,無視我的存在,甚至利用我,讓我只成了他們的馬前卒,所以,你讓我怎么對你做到釋然呢?唉,不過現(xiàn)在你可以放心,我暫時不會再傷害你。因為,我想,即便你懂怎么幫我解去反噬之痛,你都一定見死不救的。”
這話說得可真是讓人無語,蒹葭的眼睛仍是停滯在某一處,沒有說任何話,僅是繼續(xù)保持著他們進來時的姿勢,一動不動。
對于奕翾,無論記憶是否存在,她都沒有話再說了。
如今,她要的,是父皇平安。
哪怕蕭楠沒有脅迫奕翾,她也不會再讓奕翾隨意地傷到她。
所以,那反噬之痛,如果奕翾不再處心積慮做一些事,自然不會被傷分毫,所以,她當然不會再善良到愚昧地去解。
奕翾不再說話,只是吩咐人進來,帶奕茗出得囚室,在出囚室的那一刻,奕茗眼角的余光,卻還是不自禁地瞧了一眼西陵夙。
縱然,他迷戀上奕翾,是因為血蠱,可,真的放這樣一個大美人在跟前,難道,就不會動心嗎?
所以,原本,他就該是對奕翾動心的緣故。
咬緊嘴唇,她再不去瞧他,這個男人,不值得她繼續(xù)傷神。
她被帶到一間獨立的艙室,艙室外有士兵守著。雖仍是場監(jiān)禁,環(huán)境卻比囚室要好太多。
十二個時辰,過得十分平靜,平靜到,仿似,這里根本沒有發(fā)生過昨日的爆炸,依舊是祥和的帝王會晤。
只是,她卻是曉得,越是暴風雨來前,看上去就越會平靜。
一早的時候,她看到,有船只朝洛州行宮而去,船上的人,卻是奕翾,玄黑的長袍,奕翾駐足站在船上,一如初見她時一樣。
在這樣的時刻,去往那邊,所為何事呢?
這些,不是她該多去關心的。可,確能隱隱覺察出,情況越來越不妙。
此刻,因著奕翾的離開,倘若到傍晚都沒有回來,或許,她該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果然,直到傍晚,奕翾都沒出現(xiàn)。
網(wǎng)頁版章節(jié)內容慢,請下載愛閱小說app閱讀最新內容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網(wǎng)站即將關閉,下載愛閱app免費看最新內容
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