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真實身份12
“茗兒!”他低吼一聲,不顧什么,飛身躍出欄桿。
他不能再失去她一次!
不能!
滔滔的海水沖擊著巖石,也吞噬著一切,不過須臾,除了浪濤聲,一切復歸平靜,好像從來沒有發(fā)生過什么,只有欄桿下,掛著的那半幅裙裾,昭示著彼時發(fā)生的一起都是真的。
而,隔了不久,奕翾盈盈地出現(xiàn)在另一邊的欄桿外,她的足輕掂,人已落在寢室內。
寢室內,只有一抹雪色的身影,此刻,那抹身影哪怕聽到她的響動,都沒有回頭。
“好久不見,皇甫漠。”
她喚出這三個字,這三個并不陌生的字。
“奕翾,別來無恙。”觴帝皇甫漠略轉身,只這一轉,那容貌,足令世間最美的女子都會黯然失色,包括她,被譽為天下第一美人的奕翾,都抵不過皇甫漠的姿容。
一個男子,美到這個地步,不啻是妖孽。
是啊,若不是妖孽,又怎會讓她受盡蠱惑,去行這螳臂當車的一役呢?
“你希望我無恙嗎?呵呵,皇甫漠,事到如今,何必再惺惺作態(tài)呢?若不是用那墜子引你來,恐怕,你也不會到這吧。”
雖語音在笑,可,為什么她的眼底卻嚼上霧氣?
“你希望是朕來到這,還是希望,見到你父皇呢?”皇甫漠沒有笑,在他那絕世的容貌上,如果說,有一樣東西是缺少的,那便是笑容。
或許,上蒼對自己造出這樣一名男子,覺到太過美好,反而不像是凡間該有的,所以,收去了他的笑容。
而,因為沒有笑意,也使得他哪怕目光柔和,卻仍是讓對方有無形的壓力。
譬如,奕翾現(xiàn)在就是這樣,聽他輕飄飄地說出這句話,她的后脊背開始泛上一陣寒意……
海浪滔滔,一望無垠的海水中,矗立著一塊孤獨的巖石。
這里的海比起深海來說,尚算淺的。
一如,這塊巖石,該是千萬年前的山峰,因著滄海桑田的變幻無常,被海水淹沒后,只留下聳立出水面的山峰一塊。
不大的一隅地方,卻成了他和她的活命之所。
他抱著她,躺在巖石的一側。他半邊手臂上血跡斑斑,煞是觸目驚心,而,巖石上蜿蜒的血卻明顯比他手臂的血更多,那些血并非是來自他的,恰是來自她身體里的血,墜落下峭壁,在海浪席卷過來的剎那,她的頭部卻是撞到了一塊巖石,即便他竭盡所能追上她的速度,也只阻緩了她撞上巖石的力道,但沒能徹底阻住她額頭的撞上。
鮮血在巖石上濺開成一朵最鮮艷的花,這朵花,只如同血色的曇花乍現(xiàn)后,便被翻騰的浪頭沖走。
他緊緊抱著她,幾近嵌進身體的抱住,才使得他和她沒有被那海水沖得失散開,待到海浪稍緩,他和她已然被沖出了很大一段距離,海天一色中,因為看不到太陽,他不知道方位是怎樣的,只本能地一手反攬住她,一手劃水,盡量地朝一個方向劃去。
雖然他不知道,那個方向距離最近的陸地有多遠,可,總比浮在海中央,茫然地等待要好。
可,當看到不算遠的海面上,浮現(xiàn)出一小塊黑影,看到希望的同時,噩運卻也隨之而來。
他和她的血灑在海水中,引來了海里最兇殘的動物——鮫鯊。
縱然他有蓋世的武功,在這水里,施展出來的幅度也有限,更何況他還要護她的周全。
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廝殺,若不是隨身攜帶了一些蟲蠱,沒有被海水沖走,加上,海中央竟有這樣一小塊巖石,或許,他和她便會喪生在鮫鯊的口中。
可,現(xiàn)在,哪怕他帶著她爬上巖石,他本來受傷的手臂還是被一頭兇狠的鮫鯊咬住,急急灑上最后的蟲蠱,鮫鯊吃疼松口,方沒有最終成了殘廢。
其實,即便成了殘廢,又如何呢?
他根本不會去在意這些的,在意的,只是她——他唯一的徒弟。
然,這師徒之情,終究,在那些歲月的朝夕共處中,在其后的思念里,變了味道吧?
幸好,只有一只手臂受傷,所以他還有力氣將她拖到巖石上。
他取出那枚紅色暗器,是一個菱形的暗器,乍一看,眼生得很,但意圖不軌的人,又怎會用他熟悉的暗器呢?只將暗器放到一旁,撕開自己的袖子,用內力逼干上面的潮濕,并將袖子上產生的白色結晶盛進綬帶上系著的瓷瓶中。
那本是他的藥瓶,但,眼下,用來存放這些對他們來說必不可少的白色結晶體,也算得當。
而除了些許蟲蠱,放在袖籠里其他常備物卻是在海浪波濤間,被吞噬去了。所以,眼下,他沒有藥膏,只能做最簡單的包扎,并封住她的幾處要穴。
做完這一切,他才打量了一下四周,他并不知道被海浪卷到何處,只能估計離洛州并不會太遠,若是西陵夙察覺,派搜救的船只過來,頂多一個時辰之內也就該到了。
可,問題在于,西陵夙是否能這么快發(fā)現(xiàn)他不見了呢?縱然,在欄桿上,他留下了那半幅裙裾。
但,暗算他的那人倘一定要蒹葭死,把那半幅裙裾毀去,亦是全然有可能的。畢竟,搜救越晚一刻,在海上,縱使能找到巖石倚靠,生還的希望就越渺茫一分。
雖然,他來不及看清那暗器是誰發(fā)出的,卻清楚地知道那人的目標,不是他,也不是玲瓏,只是蒹葭!M.??Qúbu.net
當然,現(xiàn)在,并不是去細想,那人究竟是誰,眼下的處境才是堪輿的。
若西陵夙不能及時發(fā)現(xiàn),觴帝恐怕亦不會那么快發(fā)現(xiàn)他不見了。
一進行宮,他只漠然回了自己的寢室,為了瞧一眼她是否安好,他摒退了所有人。
按著往日的規(guī)矩,他不喚人時,一應的吃食用度只會由隨跟他的人去取來,但,那些人也不會擅自打擾他,除非有緊要的事情稟報。
而他本來攜帶以備不時之需用的信號彈,因浸了海水,自然再沒有了用處。
或許,伺候蒹葭的宮人在晚膳時會發(fā)現(xiàn)她不知所蹤,可,西陵夙如今和她的關系顯見因著今日的事,又變得十分微妙,缺了那半幅裙裾的警示,會緊張到立刻去搜尋她嗎?
不再去想,繼續(xù)想下去,只讓蠶食自個的信念。
愈是絕境,愈不能缺的,就是信念。
因著信念,再艱難的情形,他都撐得住,可她呢?
猶記起,那明眸善睞的女子,著了翠綠的衫兒跟在他的身后:
“師父,還要采多久啊,你看臉都曬得和朱砂差不多了。”
她的聲音是嬌俏的,一邊拿個手絹扇著風,一邊拖著步子老大不情愿地跟在他身后。
做為他的徒弟,必須是要通識藥理的,而通過采摘,最能辨清一些屬性,但,縱如此,他卻是從來不會在天曬的時候帶她上山采藥,只在天氣涼快的時候帶她采摘草藥。
是以,現(xiàn)在的太陽是不大的,而她的嗔怨,也并非真的受不住這苦——這個徒弟,對醫(yī)理藥術都不怎么感興趣,反是喜歡纏著他教她吹授簫曲。
她對于樂理方面的興趣是卓然的,可惜,身為他的徒弟,又怎能不通醫(yī)術呢?
每每這個時候,他總是會停了步子,找個樹蔭處,讓她歇著,再取出隨身的碧玉簫,吹奏一曲給她,她一邊聽著,一邊乖巧地用小手絹給他扇著風。
回想起來,那段日子是最純粹的。
可,一切,從她被錦帝帶回錦國開始,就再回不去了。
而現(xiàn)在,不是適合回憶的時候,那群鮫鯊仍舊鍥而不舍地圍繞在巖石的四周,等待著好不容易到口,卻被逃離的食物。
空氣的血腥氣和著海風的腥味,更刺激了這群貪婪的海洋霸主,守株待兔,則是它們平素覓食的擅長。
眼下的情形不妙。
她的情形更不妙。
失血過多,加上重創(chuàng)頭部,使她的意識渙散,陷入了昏迷中,沒有藥物,再是圣手神醫(yī),都無濟于事。
他的手緊擁住她,繼續(xù)用內力逼去她衣物的潮氣。
濕冷在他的手心下慢慢地變得干燥,在這樣的時刻,用這樣的法子,他的內力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如果沒有救援,哪怕抵得過一時,沒有葬身魚腹,也會渴死,餓死。
他保持著這個姿勢,直到精疲力竭。
不知何時,原本蔚藍的天際烏沉沉地壓了云層,山雨欲來之勢,很快就卷起更高的浪頭,將昏迷的他打醒。
這雨太大,他沒有多加思索,就將身上的外袍拖了下去,然后抱起她,用這件袍子將她嬌小的身子遮了起來。
平日里,海邊的氣溫總是適宜的,可此刻,只讓人覺到冰窟一般的寒冷。
他能覺到她的身體開始變冷,失血過多,加上寒雨侵襲,他擔心讓她的情況變得更糟糕。
可,即便這樣,他沒有忘記眼下還應該做的事,海水太咸,根本不能食用,所以,這雨倒也算是有一個好處。
只可惜,眼下他們并沒有可以盛雨的容器,所以,他只能將面具脫下,彎成一個弧度,去盛雨水,所幸,這面具沒有任何的縫隙,又能任意彎出想要的弧度保持定型,確不失為一個不錯的‘器皿’。
當面具里盛滿雨水,他復用了些許內力把冰冷的雨水溫熱了,再小心翼翼地放到她的唇邊,她的齒冠緊閉著,他很費力,才灌下一些水。
可這些水,卻引了一陣嗆咳,咳出來的,不是純粹的雨水,甚至帶了血絲。
她,傷得很重。
他越發(fā)焦灼起來,沒有任何猶豫,只將那面具放到手可夠到的地方。
隨后,一手抱著她,繞過她的肩膀,用中指在另外一手的手腕處用力一劃,指如箭,須臾隔開肌膚,那血卻如絲一樣,他復拿起她的手腕,如法炮制,也割開極細的一條口子,將那口子和他的手腕貼合,只用內力運轉,將血度過去。
這是密經里所記載得另一種忌諱的法子,想不到,他又用在了她的身上。
可,只要她好好的,對他來說,就是最大的滿足。
她想要的一切,他都會給她。
只可惜,這樣,她還是沒有幸福。
猶記得,那一年的七夕,在槐樹底下,她撲閃著亮晶晶的眼睛,對他說:
“真的有這樣一種蠱術嗎?好神奇啊——”
剩下的話,她沒有說出來,只是把臉枕在他的膝蓋上,像從前一樣,喃喃道:
“師父,我想研習蠱術了,你教我吧。”
思緒至此,他的目光猛然變冷。
接著,是他懷里的她低低的呻吟了一聲,他中止了鮮血的度入,那細細的切口,很快便停止了滲血,只是這樣做,是最耗費內力的,他清楚自己身體里,已經所剩不多的內力,都快要耗費殆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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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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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