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真實身份10
“千湄,好像還有東西拉了,沒帶下船呢。”
“什么?”千湄才放好衣物。
“娘娘的熏香沒帶下來。”玲瓏讓小宮女又找了一遍,確定地道。
若晚上有夜宴,熏香顯然是必會要用到的東西。
“千湄,不如你回船上去取一次?”玲瓏有些為難地問。
畢竟,玲瓏是新進宮的宮女,縱然是蒹葭的近身宮女,論資歷,顯然禁軍更識得千湄。而眼下,無論行宮門口,抑或是艙船上,都該是禁軍在守著,若是面生的宮女出去,一路出示腰牌,卻是頗為不便。
“也好。”千湄頷首,只往外走去。
這邊,玲瓏手腳麻利地替蒹葭放好沐浴水,蒹葭喜靜,摒退她們后,才慢慢步進木桶。
水溫很適宜,四周的紗幔放下,天地間,仿佛只剩她一人。
倘真只剩她一人,是否會更好呢?
不,不會。
深深吸進一口氣,她將半張小臉都浸入木桶,這樣,才能讓眼底的熱氣哪怕流下,都不會留下痕跡。
不知為什么,哪怕,他對她說信他,可,臨到洛州,她真的很怕,怕自己真的就是奕茗,也怕,她最終的結果,僅能隨觴帝去往那不可知的國度。
不,不,不!
她不是奕茗,她不是!
溫水在臉頰漾過,有點滴的東西,便也濺落進溫水內,須臾,除了她的手用力抱住膝蓋,再無跡可尋。
木質的回廊外,響起輕輕的步子聲,因為是木制的,是以,即便腳步再輕,這聲音都很清晰。
一襲雪色的袍子徑直讓隨行的宮人,候在殿門外,隨后,步入殿內,宮人在他入內后,復關闔上殿門。
坤國準備的殿宇,一應物什自然是齊全的,而他素來,對日常的用度并無挑剔,對于殿宇的安全,就目前來說,顯然也是能放心的。
步入殿內,目可及處,在雪色紗幔的那端,能瞧見有沐浴的木桶,還有裊裊的白色蒸汽,以及外面放置得疊放整齊的雪色中衣,顯見宮人已然準備好了香湯沐浴。
于是,他徑直朝木桶走去。
想不到,坤國宮人果然是設想得周到。
連日來的水路,確實讓人累得緊,若有溫水解乏是不錯的。M.??Qúbu.net
只將外面的紗袍褪去,掀開重重紗幔,雪樣的紗幔在他的指尖紛紛飄落,再掩不去平臺上的旖旎景致,掩不去天地一色的浩瀚,也掩不去木桶內那一抹瑩白的胴體——
他一驚,腳步下意識的一滯,木桶內的人兒仿佛也覺察到什么,茫然地抬起本來半浸在水里的粉臉,接著,她那雙傾世眸子里的神情是驚愕,乃至慍意的。
是她。
竟然是她!
想不到,坤帝倒是慷慨得很,雖沒有在行宮前相候,卻在尚未議定任何條約前,就將她送了過來。
而剛剛,坤國的一名自稱鄧公公的管事太監(jiān),除了引他來這,還說一切都布置好了,希望他能滿意。
何止?jié)M意,簡直是驚訝。
畢竟,兩國邦交,他不能先命宮人進殿查看周詳,只能由坤宮的鄧公公引著來到這。
想不到,她卻早在里面,并且,寬衣解帶地,在這木桶內。
眉心蹙緊,他沒有啟唇,源于瞧得清楚她眼底不可忽略的慍意,難道是說,坤帝沒有得到她的允許,便做出這樣的事?
這抹慍意突然讓他很不悅起來。
“你——出去!”她顯然是受了驚嚇,不僅簡單的三個字說得斷斷續(xù)續(xù),本來蒼白的小臉更見慘白,她的手從膝蓋上反捂住自個的肩膀,嘴唇哆嗦著,眼睛里除了慍意,更有戒備。
“奕茗,朕會出去,但在這之前,朕想知道,你為什么會在這?”他終是問出這句。
聽他的自稱,蒹葭忽然意識到,他是誰。
是觴帝?
她只聽說過,卻沒有見過的觴帝。
她不知道該怎么去回答他,難道說,是奕翾把她引到這來?
奕翾?
但萬一,這是西陵夙的意思呢?
呵,這個自問,很蠢。
她來這,本就是按著觴帝的要求,讓西陵夙將她還過去,既然觴帝抵達,西陵夙將她一早送了過來也無可厚非。
西陵夙口中的‘信’或許,并不是她領會的那樣。
而西陵夙身為一國帝君,怎會親自下這種口諭,那奕翾不啻就是最好的假手之人。
這樣才能解釋,為何,她身邊的宮女理該在殿外候著,卻是讓觴帝這般地進來,都無通稟,除非是都被遣走的緣故。
所以,讓她怎么回答他呢?
心,驟然攫緊,悶得難受,唇邊泛過苦笑,觴帝問出這句話,已然得體地回過身去,等著她的答案。
“觴帝?那我可以先問您,為什么要修那封國書嗎?”
既如此,還不如這么問,假若說,她真是奕茗,為何隔了三年,觴帝才會想到要來尋她。
過往的一切,她都不知道,而現在開始,這趟洛州之行,除了所謂的帝君會盟,隱含的,還有她的真正的身世罷。
“朕做不到再讓你陌上花開,緩緩歸。”觴帝輕啟唇,只這一句話,悠遠地傳來。
這句詞原來的出處無疑是關于情感最溫馨的襯托,可放在觴帝的唇中,儼然生出另外種意味。
說完這句話,觴帝徑直掀開一側的雪色紗幔,將外面置放的干凈衣物朝后一擲,不偏不倚地就落在木桶的旁邊。
那些中衣疊著,畢竟不是外袍,確是分不清男女的。
“奕茗,朕給了你三年的時間,現在,該是你回到朕的身邊了,只是,朕沒有想到,坤帝竟然就這樣子把你送了回來,奕茗,你那樣為他,究竟值得不值得呢?”
她迅速將衣物拿過來,對上他的那句話:
“如果我是你口中的奕茗,為什么我連一點的印象都沒有呢?對于這樣一件我從來沒有印象的事,我沒有辦法說值得不值得,我能說的,僅是,我待在他身邊,很好。”
“呵,很好?”觴帝輕輕一笑,“從四月份到現在,短短的幾個月,你受了多少次傷?又為他流了幾次淚呢?”
“原來,你讓戴面具的那個人陪在我邊,就是為了將我的一舉一動告訴你?”頓了一頓,復道,“怪不得,戴面具的那人一直警告我,讓我不可以愛上坤帝,但,又說會幫助我寵冠后宮,這本來看似矛盾的一句話,現在,我想我是明白了——”
她咬了咬牙,繼續(xù)把話說完:
“問題的關鍵并非我是不是奕茗,該是我能否迷惑住坤帝,乃至殃及前朝,成就一禍國妖孽的‘佳話’罷。只是,現在,明顯,我還沒有達到你們的期望,這般修國函,又是為了什么呢?是怕我動了感情,再想起什么,反會對你們不利嗎?那,我沒有任何記憶,是不是也和你們有關呢?不過,如果我真是奕茗,我會覺得,自己從認識你那天開始應該就沒有愉快的回憶,所以遺忘,對我才是好的。”
這,就是她目前看到的,聽到的,說能聯想起來的事。
哪怕,其中有些許的細節(jié),卻是似是而非的。
“奕茗,你是這么看待我,和看待你師父的?”觴帝的話語里沒有因她的言辭激起一絲的怒氣,只是平靜地反問出這一句話。
師父?
面具男子是她的師父?
接下來的話,誰都沒有來得及說出,因為,恰在此刻,殿門外,傳來宮人請安的聲音:
“參見坤帝。”
西陵夙?
蒹葭心中一驚,再顧不得其他,哪怕觴帝沒有離開紗幔,她都必須要擦干身體,趕緊換上衣裙,否則,這樣的情形,算什么呢?
而觴帝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只走出雪色的紗幔,但卻并不出殿。
隔著殿門,外面的聲音可以清晰地聽到。
“皇上,這里是觴帝下榻的地方,要不,問下觴帝?”奕翾的聲音從殿外清晰地傳來。
而西陵夙卻未置可否,仿佛過了很久,又仿佛不過是一會,殿外死寂般的沉默,接著才是宮人齊聲下跪:
“恭送坤帝。”
匆匆地來,又匆匆地走?
問觴帝,問什么呢,是問她的下落嗎?
心底卻是一松,那,顯而易見,送她到這里的,并非是西陵夙,若是他,何必再來演這樣一出戲呢?
奕翾?
真的是她么?
看來,若她真是奕茗,之前一定很令人生厭的罷。
思緒蹁躚,出得木桶,很快擦干凈身體,換上衣裙,走出紗幔,觴帝卻是站在憑欄的地方,仿似瞧著外面的景致。
“雖然你不記得任何事,可沒有關系,只要人回來了就好。”
對于這句話里的意味,現在,她不想再去探究背后的蘊涵。
“可,這對我來說,一點都不好。”
說完這句話,她毅然走到殿門前,卻突然想起什么,躊躇了一下,只這一下,觴帝不知何時,人已站到她的身后:
“都先退下。”
這句話儼然是對外面的人說的。
“現在你可以走了,這次會盟,朕會等你心甘情愿地回到朕身邊。因為,你所有不愉快的回憶,并非是朕給你的……”
觴帝意味深長地說出這句話,親手為她拉開門。
原來,方才,她不愿去探究的原因,只是為了怕聽到不想聽到的話,而這句話,無疑正是她不僅不想聽到,也是聽到后,讓自個極其不舒服的話。
她匆匆往門外行去,帶著逃避的味道。
即便說了這番話,她連觴帝的樣子都沒有看清,或許,也是她根本沒去看觴帝到的樣子。
對于她來說,觴帝不啻是一個憑空出現的人,并且,因著他的出現,只讓她下意識地想要逃。
可,當她走出觴帝的寢室,沒有走幾步路時,就發(fā)現,如果真有一個逃的機會,她寧愿用在此刻。
因為,此刻,就在回廊的那端,隔著一株不知名的花樹,西陵夙就站在那里,他看著她,俊美的臉上,沒有一絲的笑意,只是很平靜地望著。
而在他的跟前,跪伏著兩名宮女,一名是千湄,一名是玲瓏。
她不用走過去,都能聽到千湄的聲音傳來:
“奴婢——”
“一切都是奴婢的錯,奴婢認錯了路,竟是把娘娘帶錯了寢室,請皇上罰奴婢就好。”
搶斷千湄的話,不停叩首的,恰是玲瓏。
“你這丫頭,本宮不是告訴你們,是往右最后一間嗎?怎么偏偏走到左面去了呢?”奕翾在旁責怪道,復又對西陵夙,“皇上,這事臣妾也有責任,沒有親自送欽圣夫人回去寢室。”
人若站的位置是面對面得,那左右兩邊,自然就會相反。
而這,究竟是不小心的紕漏,還是有人故意為之呢?
畢竟,伺立在回廊外的宮人因帝君駕臨,都俯躬著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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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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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