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紫氣迷蹤
王老太家也住在老城區(qū),說起來跟胖子住的地方才隔了兩道街,直線距離不到千米。進(jìn)院之后,兩間低矮的小房,房磚還是以前的那種大塊青磚,一見而生歲月滄桑之感。
小院收拾的挺干凈,過道兩邊種著花。王浩打開門鎖,把胖子讓到屋里,他也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對這位仗義的八斗叔十分親熱。
屋子里面的陳設(shè)也很簡單,東屋是王老太的,還住著火炕;西面的小屋是王浩住的,一張床,一個書桌,另外還有一個小書架,上面滿滿登登,不過以各種復(fù)習(xí)資料居多。
閑談一陣,王老太得知今天八斗的三個娃子都不上幼兒園,于是就催著他把孩子接來。都是一家人,八斗哥當(dāng)然也就不客氣,跟著王浩一起溜達(dá)回去,反正離著不遠(yuǎn)。
等王浩背著小米,胖子領(lǐng)著豆豆和高粱回來的時候,王老太早就買了菜,開始做飯。看到小米和高粱坐在小板凳上幫著摘韭菜,王老太樂得合不攏嘴:“八斗啊,瞧瞧這孩子們多懂事。”
“窮人的娃子早當(dāng)家——就是俺以前窮,娃子們跟著俺受苦了。”胖子樂呵呵地說著。
“老豆胡說。”豆豆氣呼呼地走到胖子身前,一本正經(jīng)地教訓(xùn)他,八斗哥只能一個勁點頭嘻嘻笑。最后只好轉(zhuǎn)移話題:“你們仨都聽著,以后好好學(xué)習(xí),跟王浩哥哥一樣,都考上名牌大學(xué)。”
王浩有些靦腆地點點頭,看到這三個帶著殘疾的孩子,他的心里有點不是滋味。因為一直在讀書,所以王浩的思想還是很單純很善良的,一個想法漸漸開始在心里萌生。
忙活差不多了,三個娃子就上炕玩。胖子和王浩在當(dāng)院嘮嗑。王浩鼓足勇氣道:“八斗叔,聽說高粱這樣的兔唇是可以做手術(shù)的。我們班上有一位女同學(xué)小時候就是。后來做了手術(shù),還是我們的班花呢!”
八斗哥點著一根煙:“她那個估計只是唇裂,高粱這個比較嚴(yán)重,唇裂腭裂都有。俺也咨詢過,只是當(dāng)時窮啊,付不起手術(shù)費,你這么一說倒是提醒俺了,先給高粱做手術(shù)!”
跟娃子們生活在一起的時間長了,胖子也就忘記他們身上的缺陷。還好高粱和小米性子都堅強,對于其他孩子的嘲笑都不大放在心上,不過隨著年齡的增大,要是留下心理陰影就不好了。
“八斗叔,這手術(shù)的錢,一定叫我奶奶出!”王浩稚嫩的面龐無比堅決,書生意氣,投桃報李。
八斗哥也頗有點意外,想不到小王浩身上也有一股俠氣,于是拍拍他的肩膀:“好好讀書,八斗叔能做好這些事情。”
“吃飯啦——”屋子里面?zhèn)鱽砝咸暮袈暋?br/>
胖子進(jìn)屋一瞧,仨娃子正在炕上玩得不亦樂乎,炕梢放著一個紙糊的笸籮,炕上則散落著琳瑯滿目的小孩玩意,估計許多都是王浩當(dāng)年玩過的。
“收拾起來吃飯。”胖子抄起笸籮,然后叉開大手往里劃拉東西。忽然間他的手停下來,只覺得一股暖洋洋的東西像水一樣順著手臂流入體內(nèi),最后匯聚到眉心。
一愣神之后,胖子連忙開啟第三只眼,立刻發(fā)現(xiàn)這是一股紫氣,只是數(shù)量不多,不過還是叫人通體舒泰。
這可是好東西啊,胖子一直想找又找不到的東西。因為一直不出現(xiàn),胖子還以為用光了呢。
低頭往手上看了看,有幾個圓溜溜的玻璃球,不過里面有一顆暗黃色的中間有個孔洞,那絲絲紫氣,正是從這里面散發(fā)出來。
“干娘,這個是啥物件?”胖子向端菜的王老太詢問。
王老太把紅燒魚放在桌上,過來看了一眼:“以前是一大串珠子,就跟念珠似的,破四舊那會被抄走。那時候王浩他爸整天玩,有點舍不得,就跟人家搶,結(jié)果拽斷了,留下這么幾粒。可憐我那兒子走得早啊,要不然現(xiàn)在多好——不說這些,吃飯——”王老太用圍裙角擦了兩下眼睛,然后把豆豆抱下地,在他臉蛋上還親了一口。
這樣啊,估計是老物件,沒準(zhǔn)是清朝官員的朝珠之類。胖子畢竟也倒騰幾年古玩,多少了解一些。清代的朝珠都是一百零八顆,單獨的一粒應(yīng)該不值錢。不過這里面的紫氣,卻值得好好研究研究。
忽然間,胖子腦子里冒出一個念頭:不會是那些老物件里面都有紫氣吧?
順手將珠子裝進(jìn)兜里,然后六口人坐了一大桌子,樂樂呵呵吃了一頓團(tuán)圓飯。雖然都是家常菜,但是王老太的手藝很不錯,最后一大桌子菜就剩下點菜湯,還被胖子泡到飯里給扒拉了。
八斗哥心里惦記著紫氣的事,所以午飯過后就領(lǐng)著仨娃子回家。出門的時候,王老太還叮囑呢:“等過幾天王浩上學(xué)走了,就叫孩子們過來跟奶奶一起住,我一個孤老婆子正好也有伴了。”
回家之后,胖子就從床底下把自己那倆麻袋掏出來,挨個擺弄,令他失望的是,并沒有出現(xiàn)熟悉的紫氣。
按理說這些銅錢也是挺老的,還有漢代的五銖錢呢,難道是還跟材質(zhì)有關(guān)系——對于這個問題,胖子也想不通,最后還是決定找一家古玩店逛逛。
白天逛娘娘廟,對于八斗哥來說還真是頭一遭,以前都是白天打工晚上練攤。隨著悠閑的人群,胖子溜達(dá)到一家四寶齋,專門經(jīng)營筆墨紙硯的,另外也有一些字畫印章之類出售。
店主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氣質(zhì)文雅,并不主動招攬,任憑顧客在店內(nèi)賞玩。只是有人詢問的時候才上來應(yīng)答幾句,聲音也不高。再配上周圍古香古色的筆硯字畫,整個四寶齋里面都蕩漾著濃濃的文化氣息。
胖子深深吸了幾口氣,浮躁之氣盡去,心中無比安寧。這一幕多少引起他的一些回憶:老爹逼著他在桌子前面練字,他的小手凍得通紅,墨盒里面結(jié)著薄薄的一層冰碴,那樣的日子,還真是叫人懷念啊。
恍惚一陣,胖子這才發(fā)現(xiàn)店主的目光正向他射來,似乎帶著一絲驚異。胖子朝人家點點頭:估計是認(rèn)出俺就是那個倒霉哥——
于是先走到出售硯臺的地方,逐一看去,看一個搖一下頭,再看再搖頭,里面都沒有他希望的紫氣出現(xiàn)。
看里面的硯臺,造型都很古樸,難道都是仿品?八斗哥心里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搖著搖著,終于把店主搖到面前,他從柜臺下面拿出一個方盒,從里面取出一方硯臺:“此物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