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四節(jié) 特殊的證據(jù)
第九百九十四節(jié) 特殊的證據(jù)
高樹軍意外墜崖死亡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南湖國安行署。副署長兼天長國安局局長費德榮,立即帶領技術人員奔赴現(xiàn)場及停尸地點。根據(jù)技術人員對車輛的檢測,發(fā)現(xiàn)死亡前的時速才每小時三十公里。這樣的速度在山道上行駛,正常情況下根本不會出事。除非死者死前喝了酒,或者有吸毒之類的行為,才會出現(xiàn)迷茫狀態(tài)沖出山道。現(xiàn)在尸檢報告還沒出來,費局長只能等到出檢后作出判斷。
正準備去開會的沈斌,一聽廖尚勇打來電話說高樹軍不小心掉下山路摔死了,腦子里頓時冒出兩個字~放屁!
沈斌心說能在廖尚勇這種國安高手設局下逃生的家伙,絕不是個沖動之人。昨天下午剛剛發(fā)生了綁架未遂情況,高樹軍當晚就意外死亡,這也太巧合了吧。再者說,每小時三十公里的速度,就是頭豬也能竄出來。
沈斌腦海里閃爍著種種推斷,他覺得自己可能錯過了一個絕佳機會。如果高樹軍的死亡是殺人滅口,對方越是這樣做,說明高樹軍知道的秘密非常重要。斬斷高樹軍這條線,很可能會保住一大批人,不然對方不會這么輕易放棄一名優(yōu)秀的情報人員。
沈斌在辦公室里抽著煙,桌面的信紙上重重的寫下了‘范一舟’三個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以前發(fā)生的事沈斌可以認為是出于私利,但是高樹軍的死亡,讓沈斌徹底看清了范一舟。別看沈斌手里沒有證據(jù),但能這么干脆放棄自己得力手下,沈斌明白此人絕非善類。
幾下敲門聲打斷了沈斌的思緒。李曉曉走了進來,通知沈斌車輛已經備好。沈斌點了點頭,給于萬昌打了個內線電話,兩人約好在樓下大廳見面。
沈斌收拾了一下隨身物品,看著李曉曉說道,“小李,你跟我一起去。”
李曉曉一愣,“我~我跟著您?”
“怎么,我這個秘書長大小也是省政府領導,光桿一個出去多沒面子。”沈斌笑道。
“那~那您等一下,我去拿包。”李曉曉答應了一聲,趕緊跑了出去。
沈斌夾著包,與李曉曉來到樓下。于萬昌還沒下來,兩人稍等片刻,就看到于萬昌和金玲走出了電梯。
于萬昌大背頭梳的倍亮,滿面春風的走了過來,“沈秘書長,讓你久等了,剛接了個電話耽擱了一下。”
沈斌笑了笑,“沒有,我也是剛下來。”
金玲輕聲給沈斌打了個招呼,帶著疑惑的目光瞟了李曉曉一眼。李曉曉也上前向于萬昌問候了一聲,謹慎的站在沈斌的身后。
沈斌和于萬昌肩并肩聊著向外走去,兩輛車一前一后停在大門外。別看兩人都是同去一個地方,按照官場慣例卻要各自乘坐自己的專車。
于萬昌看了看沈斌,微笑著問道,“沈秘書長,要不要跟我同乘一輛?”
“謝謝于副省長,我還是不打擾您了。正好在路上看點資料,熟悉一下安全方面的情況。”
“那好,咱們抓緊吧,也別讓人家久等。”于萬昌說完,兩人分別上了各自的車。
沈斌一上車,李曉曉暗自松了口氣,她真怕沈斌坐上于萬昌的車,那樣的話她只能跟金玲在一起。
司機馬路回頭客氣的問道,“秘書長,空調要不要開大一點?”
“不用,這樣正好,有女同志在,受不住涼。”沈斌說著,從包里拿出王曾躍送來的安全和消防文件。
沈斌上午光顧著忙別的事,有些情況他還沒有細看。特別是一些整改費用和審批程序,沈斌必須要心里有數(shù)。
第一輛車中,于萬昌轉頭看了一眼,輕聲說道,“小金,這兩天沒聽你念叨要離開的事,看樣子跟秘書長相處的不錯啊。”
“于省長,這個人還行,居然主動在辦公會議上向我道歉。不管怎么說人家也是領導,給咱個臺階咱就借坡下驢。”
于萬昌呵呵一笑,“這才對嗎,干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多與其他幾個秘書室接觸接觸。我早說過,沈斌這個人不簡單,還是少招惹為妙。”
金玲奇怪的看了于萬昌一眼,她這個處級主任低頭還能說得過去,但是于萬昌表現(xiàn)的這么大度,卻讓金玲有點意外。金玲知道于萬昌絕不是個胸襟寬廣之人,他這么做,要么是沈斌太過強大招惹不起,要么就是背后藏著更大的陰招。憑金玲對于萬昌的了解,她更傾向于后者。
南湖省公安廳會議室,此時各地市分管治安的局長,以及消防武警的領導都已經就坐。旁邊的接待室里,廳長于博海和兩位副廳長正在等待著于萬昌沈斌的到來。
不大一會兒,外面?zhèn)鱽黼s亂的腳步聲,于萬昌一行在省廳辦公室主任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老于,讓你久等了。”于萬昌熱情的伸出手。
“于省長客氣,開會的時間還沒到,怎么能說久等。”于博海樂呵呵的跟于萬昌握了握手。
別看于博海只是個廳長,但是在省級行政組成部門中,公安廳的位置非常特殊,而且他和于萬昌一樣也是省政府黨組成員。所以于萬昌在于博海面前,也不敢過分的擺副省長的架子。
“于廳長,我來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們新上任的秘書長沈斌同志。”于萬昌一側身,給于博海介紹了一下。
于博海趕緊伸出手,“久仰沈秘書長的大名啊,上次去公安部開會的時候,華龍剛局長還提到過您。”
沈斌一怔,“怎么,于廳長也認識華龍剛?”
于博海爽朗的笑道,“當年部里組織高級警務人員輪訓的時候,我們倆睡一個房間。老華這人嘴饞,半夜經常偷偷溜出去買好吃的回來。”
沈斌心說中國官場這個圈子還真是小啊,級別越高圈子越窄,隨便提及幾個就能互相認識。不過于博海提到了華龍剛,頓時拉近了兩人的關系。
那邊于萬昌與兩位副廳長握完手,于博海給沈斌介紹道,“沈秘書長,這位是馮國海副廳長,主要分管治安和重大刑事案件。這位是段西林副廳長,分管后勤和交通這一塊。”
沈斌面帶微笑跟兩人握了握手,別看他跟馮國海都心知肚明,表面上卻裝著不認識的樣子。
于萬昌和沈斌一到,預示著會議即將開始。幾個人簡短的寒暄幾句,向會議室走去。馮國海走在隊伍的最后,時不時的瞟向沈斌一眼。馮國海內心里有點忐忑,這種忐忑更多來自黃維。他沒想到當年可以隨便抓進大牢的黃維,居然飛黃騰達成了發(fā)改委主任的紅人。特別是得知黃維在京城官員圈子里開始調查他的背景,馮國海越來越不踏實。
更讓馮國海郁悶的是,他剛剛掛靠上了風之行的高樹軍,結果這家伙昨晚死了。馮國海不免感嘆世事不公,他本想借助風之行的力量,來化解一下與黃維的恩怨。只要方家的人出面,他相信黃維還不敢在背后使絆子。現(xiàn)在高樹軍一死,好多秘密只有他們倆知道,馮國海不清楚范一舟還會不會派人來聯(lián)系他。
眾人走進會議室,在一陣熱烈的掌聲中,沈斌等人步入主席臺。沈斌還是第一次以‘省領導’的身份參加會議,難免會成為眾人的焦點。向這種官方會議冗長無趣,沈斌總算體會到了領導的苦和累。聽著單調的念稿子聲音,沈斌困的眼皮子都快睜不開了,為了形象還必須強忍著。沈斌側頭看了于萬昌一眼,發(fā)現(xiàn)于萬昌倒是精神抖擻,看來已經習慣了這種場合。
于博海念了一個半小時,總算是結束了上級文件精神的傳達。于博海左右看了看,他知道于萬昌肯定要最后壓軸,于是先請沈斌講幾句。
會議室里倒茶的聲音不斷,沈斌知道這些人跟自己一樣,都是靠濃茶來提神。沈斌講話很簡單,這種場合也不需要展現(xiàn)什么個性,幾句官方的話語簡短的結束。于萬昌也沒有什么高談闊論,這種會議他們都是以‘嘉賓’的身份出席,具體干事的還是人家省廳和消防。
會議一結束,參加會議的諸位局長們頓時來了精神。會議之后是招待晚宴,這可是互相結交的大好機會,很多副局長都是奔著這個來的。
于博海再次把于萬昌和沈斌讓到接待室。省廳這邊已經準備好了接待晚宴,當然要邀請沈斌和于萬昌一同參加。
于萬昌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沈斌猶豫了一下,委婉的拒絕道,“于廳長,晚上我還有點事,真不能參加了。等有機會的話,也請于廳長去辦公廳,咱們好好的坐一坐。”
一聽沈斌要走,于萬昌悄悄給馮國海遞了個眼神,馮國海等于廳長客氣完,插話說道。
“沈秘書長,這是省政府辦公大樓的安全整改報告,您先帶回去看看。上級部門可能隨時會來抽查,如果您沒什么意見,還請盡快批復。”
于博海也跟著說道,“是啊,中央和部里要求的非常嚴,特別是省委省政府的安全防范,部里要求務必做到萬無一失。隨著世界恐怖主義活動頻繁,公職辦公場所成了襲擊的重點目標。沈秘書長,這個您可得快點批復。不然上級突擊檢查驗收,我們可付不起責任。”
“于廳長,我查閱過政府辦公廳的資料,好像省府辦公樓幾個月前剛剛進行過安全整改,應該不會有什么大漏洞吧?”沈斌奇怪的問道。
于博海一怔,省府安全這一塊一直是馮國海負責,整改也不需要他簽字,于博海還真不知道省府辦公樓才剛剛整改過。
馮國海一聽,趕緊說道,“秘書長,上次的整改是全面性的,面向辦公樓各個科室。這次不一樣,主要針對的是幾位省領導辦公室。我在報告上都注明了,您一看就明白。”
于萬昌呵呵一笑,“沈秘書長,這方面是該重新整改一下了。現(xiàn)在的敵對勢力可不像以前,還拿著大刀長矛往里沖。馮廳長的這份報告我看過,做的非常詳細。雖然都是一些小活,卻體現(xiàn)出了安全防范意識的重要性。就拿霍省長的辦公室來說吧,到現(xiàn)在還沒加裝防彈玻璃,這就很不安全。有些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是按照要求來辦吧。”
沈斌點了點頭,“那行,帶回去我連夜審閱,沒問題的話明天就讓人給你送過來。”
“那就謝謝秘書長了。”馮國海客氣的說道。
沈斌執(zhí)意要走,于博海也不便強留。副廳長段西林親自把沈斌送到門外,看著沈斌上了車這才翻身回去。
沈斌在車上翻越了一下,問道,“小李,按照規(guī)定這樣的文件該誰負責簽字?”
“應該是~于省長吧。”
沈斌一愣,“不是秘書長簽嗎?”
“原則上是應該秘書長簽署,可是~!”李曉曉說到這,尷尬的看了沈斌一眼,接著說道,“秘書長,如果是辦公廳內部事務,您簽署沒問題。但是整改資金牽扯到財政撥款,這就必須~是于省長簽署了。”
沈斌疑惑的看著李曉曉,“你說清楚一點,為什么?”
“因為~您還沒經過人大常委會正式通過。在干部名冊中,您現(xiàn)在還不屬于正式身份的秘書長。所以目前牽扯到財政大筆撥款項目,還需要于省長簽署,因為財政方面還沒有進行權力變更。”
沈斌一聽,苦笑道,“這么說我只是個冒牌的了,簽了也不頂用。”
李曉曉趕緊解釋道,“也不是,其實您簽署應該生效。因為整改項目都是事后撥款,到時候您的正式任命肯定通過了。”
沈斌不在乎的笑了笑,“那還是讓于副省長來簽署吧。”
沈斌沒有在意這份省領導辦公室的整改報告,他的心思早就飛到了水榭花園。廖尚勇一直沒來電話,沈斌很想知道高樹軍具體是怎么死的。雖然這條線斷了,沈斌卻覺得目標方向非常正確。死了一個高樹軍,他相信其他人還會浮出水面。
沈斌一走,于萬昌等人移駕旁邊的省武警總隊接待賓館。各地的局長們互相攀談著,于萬昌穿插在眾人之中,時不時交談幾句顯示著領導的恩澤。
馮國海有點心不在焉,如果不是今天的晚宴必須參加,他真想去找一下老領導李國光。
馮國海剛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手機響了起來。馮國海看到是一個陌生號碼,大廳里非常嘈雜,馮國海走了出去接聽問道。
“你好,請問是哪一位?”
“是馮國海廳長嗎?”電話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馮國海眉頭一皺,不悅的問道,“是我,你是誰?”
“馮廳長,我是范一舟。”
馮國海一愣,趕緊換上恭敬的口吻,“范董事長好,沒想到是您的電話。”
“馮廳長,有空嗎,我想請你出來聊聊。”
馮國海回頭看了大廳一眼,“有有,不知道范董事長想去什么地方?”
“你去榮昌路郵電大廈對面,那里有一個玉峰茶樓,你進去后就說是來找我的,自會有人帶你上來。”
“好好,我馬上到。”
馮國海掛斷電話,趕緊回去給于廳長和于萬昌告了個假。馮國海說老婆突然生病,他必須回去看看。于博海等人沒有在意,這種場合不缺一名副廳長。
榮昌路玉峰茶莊三樓的一個雅座里,范一舟陰沉著臉品著茶。鄭阿華垂手站在一旁,不敢出聲打擾范一舟的思緒。
范一舟今天從事故科回來,心情頓時變得非常沉重。范一舟在高樹軍遺留的物品中,發(fā)現(xiàn)少了一樣重要東西,那就是高樹軍隨身必備的一枚異形u盤。這枚u盤是美國中情局特制的儲存器,專門用來儲存重要文件所用。
范一舟與高樹軍同樣是經過特訓的情報人員,他知道這里面的東西非常重要。而且上面設置了美國中情局特制的密碼,表面打開后只是普通文件。只有輸入特別密碼,才能顯現(xiàn)出真實的內容。
昨晚范一舟接到命令后心情煩亂,沒有把這事交代給鄭阿華。不過范一舟并不擔心,他知道異形u盤即便落到警察手里,他們也查不出什么。而且異形u盤平時就掛在高樹軍脖子上,當裝飾品佩戴,到時候這些遺物也會交還給他們。
在遺物中沒有發(fā)現(xiàn)這枚u盤,范一舟頓時緊張起來。范一舟與鄭阿華把高樹軍所住的房間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找到這枚u盤。
這一下,范一舟心里有點恐慌了。憑借他在美國受訓的經驗,范一舟判斷這枚u盤被高樹軍吞到了肚子里。兩個人是同門師兄弟,所訓練的大綱都是一樣。范一舟知道這是在緊急情況下為了留下證據(jù),情報人員慣用的手段。
情報人員在任何國家出現(xiàn)意外死亡,都會經過尸檢這一關。到時候胃里發(fā)現(xiàn)一枚u盤,只要不是太弱智的警務人員,都知道這東西對死者很重要。別看u盤上有中情局特制的密碼,范一舟相信這東西還難不住中國國安。所以,他要想辦法把東西拿到手。
范一舟思索了一下在南湖天長能動用的力量,想來想去只有這個馮國海有能力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