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計中計2
沈斌是個要臉面的人,對這次的婚禮看的很重。他是把方浩然等人當成自己的親人來看待,居然因為工作組的原因不參加婚禮,這可讓沈斌不能原諒。
蘇省西丹市委書記辦公室,方浩然拿著電話愣了半天,苦笑著把手機放在了桌上。看來沈斌這小子真是急了,居然在他的電話里罵罵咧咧。方浩然知道沈斌這小子倔勁一上來,什么事都能干的出來。
方浩然琢磨了一下,拿起手機給韓波撥打了過去。雙方開場大戲已經(jīng)演了幾天,方浩然也想知道上面是什么意思。
楊子驊的正式任命還需要在一個月后的五中全會上遞補通過,但是他已經(jīng)開始行使副書記的職權(quán)。中央整頓小組成立以后,楊子驊以中紀委副書記的身份擔當起副組長一職。楊子驊與方浩然通過電話,他只是告誡方浩然沉住氣,以不變應萬變。只要西丹不爆發(fā)出重大的人事問題,誰也無權(quán)改變西丹的一切。
方浩然當然明白楊子驊的意思,他與韓波也是這么安排的。方浩然覺得自己像是馬戲團中走鋼絲的雜技演員,看似搖搖欲墜,只有演員自己心中有底,可以安然走到盡頭。
“老韓,我是浩然,怎么樣,那邊有什么動靜嗎?”
“浩然兄,這才剛開始,你也過急了點吧。”韓波在電話里笑道。
“老韓,我們這些基層人員,和你們坐機關(guān)的不一樣。基層工作人員一個蘿卜一個坑,你都弄去學習去了,工作誰來干。”方浩然苦笑著說道。
這幾天方浩然也在仔細觀察著韓波,他發(fā)現(xiàn)韓波或許是在中央機關(guān)待的時間太長,沾染了一身的機關(guān)做派。在這個世界上,如果說哪一所學校能把人鍛煉成陰謀論者,沒有比中央機關(guān)再符合條件的地點了。在那里工作的干部,二十四小時內(nèi)滿腦子琢磨的都是怎么揣摩圣意,怎么踩壓同仁,怎么在社會上撈取最大的政績。光彩照人的表面背后,都是一些齷齪的令人發(fā)指的想法。所以說,方浩然與韓波合作的同時,心中也不免有點忐忑。
“老方,你說這話思想很有問題,難道坐機關(guān)的就沒事干嗎,這種說法是很不對滴。當然了,我也很贊成你的觀點。不過這事不能操之過急,上面的人比你我都能沉得住氣。”
“我說韓波,你說話能不能別這么陰陽怪氣的好不好,小心影響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這件事我能不急嘛,已經(jīng)嚴重影響了西丹的工作。另外,下月初你的學習班要放兩天假。沈斌下月初結(jié)婚,西丹不少干部要去參加婚禮。你學習班里有幾個跟沈斌關(guān)系不錯,他們肯定要去。這小子在西丹官場的人緣不錯,跟我的私交也非常好,所以我提前給你打個招呼。”
“沈斌結(jié)婚?太好了。”
方浩然一愣,“韓波,你什么意思?我可警告你別招惹那小子。”方浩然隱隱感到韓波想在這件事上做點文章。
果不其然,只聽著韓波說道,“老方,咱們現(xiàn)在的動作太小,還形不成逼迫上面攤牌的要求。本來我想加點作料,把西丹高層幾個大員都弄進學習班,讓他們當這個導火索。現(xiàn)在妥了,有沈斌這件事,正好是個機會。”
“我說韓波,沈斌不同于一般干部,他根本不在乎這個身份。在他大婚上你要是敢弄點事端,他非跟你急眼不可。”方浩然趕緊告誡著說道。
“這就對了,他要不急咱們這場戲還得演早著呢。你以為我愿意在這里耗下去,實話告訴你,辦完這個差事我也去基層鍛煉。到時候,咱倆正式競爭一下,看看誰把自己的轄區(qū)管理的好。”
方浩然皺了皺眉頭,他沒心思分析韓波要去什么地方就任,方浩然非常擔心韓波不知輕重去招惹沈斌。
“韓波,不是這個問題,沈斌他要是做了出格的事,誰也控制不住。并非我和他關(guān)系好就來制止你,你還不了解沈斌。”
“怎么,你是擔心那小子動手把我打一頓?”
“實話告訴你,你敢招惹他,這小子絕對會動手。”方浩然認真的說道。
“這就對了,誰都知道他是你的愛將,只有他打了我,咱們倆才有借口針尖對麥芒。到時候上面不攤牌,底下就會失控。浩然兄,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如果是其他干部,你想想他們敢動手嗎。”
“韓波,為什么非要在他的身上打主意?我不同意。”方浩然黑著臉說道。
“浩然啊浩然,你怎么還糊涂著。上面讓我來西丹,就是要找點麻煩。若我沒有行動,會失去在領(lǐng)導心中的位置,這是一場你我都輸不起的對決。假如在苗鎵祥陳家年等人身上做文章,不但時間拖延的長,更會波及到西丹的正常工作。現(xiàn)在有沈斌這個緩沖點,正好是解決這事的極佳選擇。”
“韓波,我發(fā)現(xiàn)你的想法怎么這么黑暗,難道說這就是咱們當領(lǐng)導的選擇。”方浩然忍不住怒道。
“浩然,你錯了,孫子兵法諸葛妙計,哪一招不黑暗。但是千百年流傳下來,各個領(lǐng)域都涉及了其中的策略,誰又能說這些東西是黑暗。”
方浩然忍了忍,打斷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這樣做不但會斷送沈斌的政治前途,還會面臨極其嚴重的處理。另外,這小子動起手來沒輕沒重,我也擔心你的安全。”方浩然緩和了一下口氣。
“老方,他的政治前途你不用擔心,你這種想法是關(guān)心則亂。別忘了,他的岳父是謝援朝,就憑這一點,沒人能斬斷沈斌的政治前途。至于處理意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到時候肯定會征求我這個被打的團中央副書記,來決定他的處理結(jié)果。”
方浩然深吸了一口氣,他明白韓波這一招非常巧妙。沈斌那個炮筒子一點就著,毆打副部級大員可不是小事,主觀上也能撇開方浩然的責任。最主要的是工作組可以借題發(fā)揮,而方浩然所代表的西丹政壇也必須針鋒相對。這樣一來,為了不使局面失控安致遠與田振文只能坐下來妥協(xié)。無形之中,沈斌就變成緩沖的矛盾焦點。韓波這樣做,可以說是最簡便的解決辦法。但是方浩然擔心沈斌不會按照他設(shè)想的去做,或許會出現(xiàn)更糟糕的結(jié)果。
“韓波,你可想好了,這場苦肉計可不是好演的。”方浩然沉下心來告誡著說道。
“老方,高層能動用這么大的手筆,進行全國性的思想整頓。說明背后的得失絕非一城一池。你我都是棋盤上的棋子,隨著棋局的推延,隨時都可能變?yōu)闂壸印,F(xiàn)在有個機會用過河卒子把棋局提前結(jié)束,咱們不應該放棄。如果不這樣,在西丹這個政治棋盤上,咱們拼殺的結(jié)果,只能是損失更大。”韓波嚴重的說道。
方浩然微微閉目沉思了一下,“好吧,那就演一場苦肉計。不過,沈斌那小子動手重了,你可別埋怨。”
“那就看你老方制止的及時不及時。他要是敢下重手,處理的時候我饒不了他。”
方浩然苦笑一聲,“另外,這種事你知我知,我可不想讓沈斌知道是我在破壞他的結(jié)婚大典。”
“那當然,除了你我之外,在任何人眼里咱倆都是死對頭。”韓波在電話里輕松的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