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似水流年
話說當(dāng)初梁大姑娘吩咐梁三姑娘去換衣服,同時遣走梁六娘后,梁家的郎君們見內(nèi)院沒其他外男,也就都散了,只留下梁肅、梁六郎和梁六郎的姨娘方氏。
“姨娘,你沒事吧。”等眾人都散了后,六郎君扶著自己的姨娘輕聲問,“我給你上藥。”
“我沒事,六郎你二哥難得回來,你和他好好聊聊,我先去伺候夫人了。”方姨娘柔聲說。
“姨娘――”六郎還想說話,但方姨娘推開了他,匆匆趕去獨孤夫人那里伺候。
“可惡!”六郎恨恨的踢了一下腳下的小石子。
“六郎,你跟我來。”梁肅轉(zhuǎn)身往外院走去。
“二哥,你找我有事?”六郎跟著梁肅徑直來到梁肅的院子,見院子里空無一人,門口親兵侍立,不由有些忐忑,他最近沒做錯什么事吧?二哥難得回來看自己一次,總不至于讓見面就罵自己吧?
梁肅見六郎一臉做錯事的心虛,皺了皺眉頭,先吩咐僮兒說:“你給那個丫鬟送點能祛疤的傷藥。”
“是。”僮兒心里暗暗疑惑,什么時候郎君關(guān)心這種小事了?還特地指出去疤痕的傷藥?
“我問你,前幾天長康公主的花宴上,你是不是大出風(fēng)頭,還讓圣上夸獎你了?”梁肅沒注意僮兒的小心思,他有重要的事和梁六郎說。
“二哥,你也知道這件事了?”六郎一聽這事,不免有些洋洋自得,這是他生平第一次以梁家郎君的身份參加這么重要的花宴。宴席上長康公主出題,讓在場郎君和姑娘們寫詩,別人都在埋頭苦思的時候,他卻七步成詩,原本只想引起長康公主的注意而已,卻沒想到圣上也在,還夸了自己,真是意外之喜!
“聽說大哥當(dāng)時并沒有把詩做出來?”梁肅問,“一直給他捉刀的僮兒,那時正好被人關(guān)在更衣處里出不來。”
“我不知道――”六郎心虛的說,但在梁肅幽深的黑眸注視下,他低下頭,悄聲說,“我也是為了大哥好,那次之后大哥就被父親關(guān)在書房里,讀了好多天書呢!連先生都夸大哥學(xué)問長進了些!”六郎一開始說的還有些心虛,后來越說越理直氣壯。
“自作聰明!”梁肅見他洋洋自得的模樣,終于忍不住開口訓(xùn)斥,“別以為自己多讀了幾本書,就是天下第一,在場這么多人都不出風(fēng)頭,就你沖上去擺顯!”
六郎被梁肅一罵,漲紅了臉說:“什么叫自作聰明!別人不出風(fēng)頭,那是因為他們沒才華!我有才華,為什么不能告訴別人!這算什么擺顯!”
梁肅道:“有才華是用在這里的嗎?你當(dāng)真別人夸你才比子建,你就真是曹子建了?他們是把你當(dāng)伎人看,看你怎么耍把戲!我怎么跟你說的,在家怎么鬧都行,到了外面,兄弟就是兄弟!你倒好,踩著大哥上位,把我說的話,都當(dāng)成耳旁風(fēng)了!你知不知道――”
六郎被梁肅罵得眼眶都紅了,“是,我知道,他是嫡,我是庶,我一輩子都比不過他!但憑什么他蠢了,就要逼得我們跟他一樣蠢!我也不稀罕梁家這份家業(yè),讓他繼承好了!等我有了本事,我等著他來求我!”
梁肅見六郎這副模樣,皺著眉頭,“你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這孩子年紀也不小了,怎么還跟小時候一樣長不大呢?甚至想法都比以前更偏激了!他緩和了口氣,“六郎,大哥是嫡長子,將來梁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他怎么可能來求你?你當(dāng)然不用裝傻子,也可以讓自己有出息,但這不代表你可以踩著大哥成就自己!你要知道夫人她――”
“你要巴著他們嫡系的大腿不放,就巴著好了,別來逼我!我還記得他們是怎么打我姨娘的!”六郎等不及梁肅勸完,一下子跳了起來,“我看你是早忘了何姨娘是怎么死的了!”六郎是氣急了,口不擇言,話音一落,就立刻后悔自己剛剛說的話了。
他最后的聲音極大,那句話連守在門口的親兵都聽到了,大家的臉色一下子變白了。
聽到了六郎的話,梁肅并沒有勃然大怒,甚至沒有說一句訓(xùn)斥他的話,只靜靜的望著他,但六郎只覺得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困難,他張嘴想道歉,但脖子似乎被人掐住了,他就像離水的魚兒,嘴巴一張一合,就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門外的親兵也嚇得渾身哆嗦,這個小祖宗什么話不好說,偏偏說出郎君最忌諱的事,真是不要命了!郎君雖是罵他,可是為他好啊!孤獨夫人哪是省油的燈啊!六郎君這是自尋死路啊!
梁肅漠然的望著嚇得渾身發(fā)抖的六郎,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離開了自己的院子,梁肅一離開,六郎頓時癱坐在了地上,臉色慘白,親兵們也松了一口氣,“六郎君,你也太不知好歹了!郎君勸你也是為你好,你倒好!這么傷郎君的心!”一人忍不住罵道。
六郎白著臉說:“我想道歉的,可剛剛一句話都說不出!”明明二哥一句話都沒說!
“郎君沒一刀砍死你,算你小子走運!”親兵冷哼,他們打了這么多仗,一次次的從死人堆里爬出來,若非郎君平時是有意收斂那身殺氣,就是尋常習(xí)武人都不一定受得住,更別說是他們這種嬌嫩的公子哥了!
“你們說怎么辦!”一人捅捅同伴,“跟上去?”
“能怎么辦!當(dāng)然是跟上去!”同伴無奈的說,大家心里都在哀嚎,目前時機不對,郎君不會拿他們怎么辦,可等回了軍營,郎君肯定會借口操練,把他們打得半活的!這就是當(dāng)將軍的好處啊,心里不舒服了,可以拿小兵出氣!
梁肅走出自己院子后,快步往練武場去,他現(xiàn)在急需發(fā)、泄,不然他真怕自己忍不住會把那不知死活、不知好歹的臭小子活活打死!剛到練武場,就見一群下人站在練武場門口,里面時不時的傳來陣陣嬌笑聲,一見梁肅,家人忙上前行禮,“二郎君。”
“怎么回事?”梁肅淡聲問。
“是――是姑娘們在里面射箭――”下人顫顫兢兢的答道,答完后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恨不得把頭埋在土地里,今天的二郎君好奇怪啊!
梁肅聽完后,面無表情的望著練武場,雙拳握的緊緊的。
“梁大――梁大人?”蕭源從里面走出來,含笑同他打招呼。
梁肅恍若未聞,怔怔的望著蕭源,不,應(yīng)該說他的目光似乎沒有焦距,只是望著前面而已,蕭源困惑的眨了眨眼睛,“梁大人?”她又擔(dān)憂喊了一聲,“你沒事吧?”她在里面就覺得梁肅臉色不對,特地出來看他的。
“我――沒事。”梁肅嘴角僵硬的挑了挑,算是笑了,“五姑娘,你怎么出來了?不進去射箭嗎?”
“投壺我還行,射箭的話,我連弓弦都拉不動,就不留著出丑了。”不過梁大哥真得沒事嗎?他剛剛的臉色好難看!
察覺到蕭源擔(dān)憂的目光,梁肅心頭莫名的一松,緊繃的臉皮也放松了,這下是真得笑了,“射箭也沒什么好玩的,我記得家里請了幾個會變戲法的伎人,我讓他們過來給五姑娘變戲法吧。”
“不用了,我回里面坐一會,一會就該回去了。”說完后,蕭源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倦意,她很少一下子應(yīng)付那么多人。
梁肅立刻吩咐下人準備軟轎,“不用了!”蕭源連忙擺手,“我不累!梁大哥,我先走了,回見。”開什么玩笑,在自己家里就算了,這可是別人家里!她可不想這么招搖!
梁肅見她身體依然挺得直直的,心里暗道,果然是兄妹,蕭澤和阿盛也是,再累都不肯失風(fēng)度,“好,蕭姑娘慢走。”他知道蕭源肯定不會答應(yīng)坐軟轎回去的,也不和她多說話了,省得累到她了!
“郎君?”身后跟上來的親兵遲疑的喚著梁肅,目光若有所思的望著蕭源的背影。
“什么事?”梁肅問,語氣已經(jīng)恢復(fù)了以往的平靜。
親兵松了一口氣,“霍二郎君讓您過去。”
“二哥?”梁肅這才想起自己離開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了。
“阿磚,你去哪里了?”霍行允一見梁肅,立刻上前攬住他的肩膀,“過來陪我喝酒,阿茂都沒酒量!”說著斜睨了蕭澤一眼。
梁肅見在場的眾人滿身酒氣,就知道大家都有點喝高了。
蕭澤原本白皙的俊臉已經(jīng)因為酒意而泛著紅色,仿佛一塊透著紅暈的羊脂白玉,聽了霍行允的話后,他苦笑著說,“二哥,你酒量太好,小弟甘拜下風(fēng)。”說著他放松了身體,閑適的靠在身邊的扶手上,原本總是帶著幾分清冷的目光也多了一絲迷離,長袖曳地,風(fēng)華絕代。
原本帶著幾分醉意眾人,見蕭澤如此,不由咽了咽口水,果然是蕭家玉郎啊!梁肅心里暗嘆,真是一家子禍水!霍行允也看得有些呆了,他難得見一向正經(jīng)的蕭澤有如此放松閑適的一面。他興致勃勃的提議,“一會我們?nèi)脚轀绾危亢韧昃圃倥轀巳碎g極樂。”
梁敬一拍大腿,附和笑道:“好,我們騎馬去!”想起喝酒后騎馬的暢快,他不由瞇起來眼睛,“好久沒好好騎上一場馬了!”
蕭澤并沒有醉,只是有幾分酒意而已,他同蕭沂對視了一眼,想起了元兒和霍寶珍,搖了搖頭,“霍二哥,我們還有女眷呢。”
霍行允道:“又不是讓你丟下阿鸞和元兒,我們等送了她們回家后,一路快馬趕往湯山如何?喝完酒后騎馬最痛快了!”
蕭沂聽得眼睛都亮了,蕭澤也有些心動,梁敬忙說,“二哥,阿鸞她們,我可以吩咐家人送她們回家!”
“不用!”蕭澤和蕭沂同時搖頭,人是他們帶出來的,自然也要他們送回去,霍行允也不放心梁家人送自己妹妹,“反正時間還早,不急。”
內(nèi)院里,蕭源和霍寶珍聽說他們要去跑湯泉,霍寶珍有些羨慕,“真好!”
蕭源有些擔(dān)心,喝酒后騎馬?這算不算酒后駕車?但眾人都騎馬,她也不好掃了大哥、三哥的興頭,她對前來回報的僮兒說:“郎君喝了酒,難免頭重腳輕,一會郎君的騎馬的時候,讓家丁看著點!”
“是。”僮兒應(yīng)了,又賠笑說:“姑娘,郎君沒喝醉呢!”
“我也沒說郎君喝醉了,只讓你們小心些,這些話你同大郎君和三郎君提一聲就是了。”蕭源語氣柔和,笑容甜美,卻讓僮兒斂息恭敬的應(yīng)了,低著頭慢慢的退了出去。
霍寶珍怔怔的望著蕭源,蕭源偏頭,“三嫂,你怎么了?”
“沒什么。”霍寶珍回神一笑,“元兒,你以后一定是一個賢妻良母!”
蕭源知道霍寶珍在打趣自己,也沒臉紅,輕笑說:“我哪里知道以后的事?不過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賢妻了!”
霍寶珍紅著臉擰她,“你這鬼丫頭!”
蕭澤、蕭沂和霍行允等人,在湯山瘋玩了三天才盡興而歸,這時也差不多到了蕭沂該去通州的時候了,而霍行允和梁肅也接到了圣上的調(diào)令,霍行允駐守太原,梁肅被派到了徐州,蕭澤則留在應(yīng)天。
“今日一別,也不知道何日在相見了。”蕭澤感慨。
霍行允大笑,“人生不散之筵席,最多三年,大家回京敘職,不就能再次相見了嗎?阿茂你一向灑脫,這次怎么看不開了?”
蕭澤微微一笑,望著的晚霞笑道,“許是這景色太美了吧?”
霍行允輕拍他的肩膀,“等下回見面,我們再來喝酒,看看你酒量是不是長進了。”
“好。”蕭澤朗朗一笑,劍眉飛揚,在晚霞的映襯下,星目流光溢彩。
蕭澤和蕭沂回蕭府的時候,正好趕上了一件喜事。皇上給大長公主、長公主和蕭源都加了食邑!其實照著長公主的輩分,早就該晉封大長公主了,但因為真定大長公主健在,所以她婉拒了肅宗的加封,肅宗就給她加了食邑作為補償,同時長公主都加了食邑,那么大長公主也要加食邑的,之后就形成了既定的規(guī)矩,先帝登基后,就照肅宗舊例行事的。
故今上登基,會繼續(xù)給兩位公主加食邑不奇怪,但給蕭源加食邑就比較奇怪了,本來蕭源冊封縣主,就是肅宗和昭穆皇后的偏愛,現(xiàn)在皇帝給蕭源加食邑,就更惹人注意了,雖然這次皇家的公主、縣主們都加了食邑(大秦制,郡主為太子之女,故目前大秦沒有郡主),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除了皇帝的親妹夢澤長公主加的湯沐邑略超過蕭源外,其她人都是象征性增加的。
蕭氏一門三主一同受封,讓前來恭喜的人絡(luò)繹不絕,大長公主笑著摟著蕭源說,“我的乖乖,這下你的嫁妝又多了!等到了婆家就不怕婆家人給你臉色看了!”
蕭源笑嘻嘻的說:“誰敢欺負我,我就回家,反正我有湯沐邑!”
大長公主大笑,“對!這才是我的乖孫孫!”
長公主和蕭哭笑不得,不過心里也是認同的,他們蕭家的女兒,哪需要受婆家的氣!
熱鬧過后,蕭沂帶著霍寶珍回通州,霍寶珍是早想回去了,因為她的母親龔氏生病了,蕭源后來才知道,霍寶珍為什么看萬氏不爽,就是因為她認為,自己母親病了,而萬氏在應(yīng)天卻活的那么滋潤,她心里很不開心。
萬氏卻不知道霍寶珍心里的話,在霍寶珍去告別父兄的時候,不顧自己的身份,居然勸慰了霍寶珍幾句,其實她也是好心,想讓霍寶珍和蕭沂好好相處,可這下卻戳中了霍寶珍最大的疼處!她娘不過是生個小病而已,她一個賤婢就敢教訓(xùn)起自己來了,霍寶珍深刻覺得要給她一個教訓(xùn),讓她知道什么是尊卑。
要是照著以前,霍姑娘早一巴掌扇上去了,可在蕭家這么多天,她也學(xué)會迂回行事了,讓人拖萬氏下去打了二十板子,又讓她在青石板上跪了一夜。要不是霍家兩個庶女,冒險偷偷喊了疾醫(yī)來治療,這次萬氏不死也殘廢了。
霍淵對此事不發(fā)表任何意見,直接出去住了兩天,反而是霍行允教訓(xùn)了妹妹一頓,罵她一個大家貴女去和一個侍妾計較,也不嫌丟份!霍寶珍被哥哥訓(xùn)了一頓,紅著眼乖乖回去寫悔過書了。發(fā)誓以后就算要教訓(xùn)人,也不讓別人看出,她是有意找麻煩的!同時再也不會自降身份和下人慪氣了!
這事霍家想瞞也瞞不了,大長公主聽了笑著對長公主說:“這孩子倒是個實心眼的!知道心疼自己娘。”
長公主道:“實心眼也好,不會動歪心思!”不過她也夠閑得!一個小妾而已,有必要費那么多心思嗎?吩咐一句下去,還怕沒人教訓(xùn)她?不過軟刀子雖殺人不見血,但總不夠痛快,小孫媳婦這樣快意恩仇,也挺痛快的!而且她人是憨了一點,直了一點,但至少不會瞎折騰,也知道分寸,這點就夠了。
蕭源也被自家三嫂彪悍的行事給震到了,果然是阿鸞,做什么都是不走尋常路!這萬姨娘夠倒霉的,簡直是飛來橫禍,打了一頓,還在青石板上跪一夜……那要多疼啊!阿鸞這口氣出的,果然夠簡潔明了……只是她倒沒想到,霍二哥居然有耐心指點妹妹這種內(nèi)宅之事,也是個疼妹妹的好哥哥啊!
蕭沂、霍寶珍走后,陸神光收拾行李,準備回祖宅生孩子,大長公主、長公主年紀大了,待慣了吳郡,就嫌應(yīng)天太吵,跟著陸神光一起回去了,應(yīng)天只剩下了蕭和蕭澤,大長公主生怕蕭源委屈,就讓小曾孫女跟著自己一起回去了。
留在應(yīng)天的蕭,在經(jīng)過深思熟慮后,上書請求朝廷延后第二次攻打高句麗的時間,為了這件事,他屢次在朝堂上同冀王爭執(zhí),皇上和顧太后左右為難。最后高句麗還是沒打成,因為河南有亂民造反了,李將軍被緊急派往前往河南鎮(zhèn)壓亂民,高句麗的事就被這么壓了下來,最后不了了之。
朝堂的事,蕭源不清楚,家里也沒人和她說,可在回吳郡的第三個月,也就是九月份的時候,蕭家就又出了一樁大喜事,陸神光生了一個大胖兒子!喜得長公主和大長公主整天笑嘻嘻的合不攏嘴,蕭和蕭澤連夜從應(yīng)天趕回吳郡,蕭澤抱著剛出生的小兒子,笑得就跟傻子一樣。
蕭源更是每天請安后第一件事,就去看自家小胖侄子。蕭家人每天都在為小胖墩的小名爭論不休,最后長公主定名為練兒,靈感來源于她時常翻閱的佛教典籍《大寶積經(jīng)》第八十二卷:“阿練兒:梵語虜質(zhì)不妙,舊云阿蘭,唐云寂靜處也。”蕭家世代信佛,聽了這個小名都說好,就定下了。
幸福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的,秋去冬來,二年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蕭源也從十二歲的大女孩,變成了十四歲的小少女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