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巧遇
四月的應天,氣溫不冷不熱,山上的植被已經從嫩綠轉成草綠,山上微風陣陣,因運動而帶來的燥熱很快就被微風吹走,蕭源心情很不錯的一邊爬山一邊欣賞著山上的景色。
“元兒,你真不坐滑竿上去?”陸神光挺著大肚子坐在滑竿上,問著自家心情很好的小姑。
“不,我想走上去。”蕭源用帕子拭了拭額頭上滲出的汗珠,“大嫂,你先上去吧,我一會就到了。”
“是啊,大嫂,這里還有我呢。”霍寶珍揚著明朗的笑容從后面追上來,“這里山不高,不會太累的。”
陸神光輕笑的搖頭,“好吧,我在精舍等你們的,你們路上小心點,累了就坐滑竿上來。”
“好。”兩人同時應了。
“元兒,喝點水。”霍寶珍遞了一個竹筒過來,“里面我放了蜂糖呢。”
“好。”蕭源接過竹筒,見四周竹林茂盛,興致勃勃的說:“阿鸞,一會我們讓人挖了春筍,烤竹筍吃吧!現在正是春筍最鮮美的時候呢!”
“好啊!”霍寶珍眉開眼笑的附和,“可惜這里沒什么獵物,不然我們可以打個小兔子什么的一會烤肉吃。”
“用火烤出來的兔子好吃嗎?”蕭源一向不是太愛那種直接用火烤的烤肉,家里的烤乳豬、整羊之類的菜肴,都是先腌制好的,“要先腌制了才好吃吧?”
“我覺得挺好吃的。”霍寶珍扇了扇長長的睫毛,“不然一會我們讓人抓魚吃”
“你們兩個小丫頭跑去佛寺還整天想著開葷?”低低的笑聲傳來,兩人抬頭望去,“二哥?”霍寶珍見到二哥還好,再看到后面轉出來的蕭沂,臉一下子紅透了。
“三哥、霍二哥,梁大哥?”蕭源也不好意思了。
蕭沂含笑柔聲問兩人:“怎么不坐滑竿上去呢?”
“我們想走走。”蕭源笑瞇瞇的說,“整天待在房里,骨頭都坐軟了。”
蕭沂失笑,“野丫頭!”
霍行允輕笑道:“正好和阿鸞湊到了一塊!”
“二哥!”霍寶珍忿忿的瞅著自家哥哥,霍行允大笑,哄著妹妹說:“你不是說要抓小兔子呢?一會我抓只活的給你玩好不好?”
霍寶珍扭頭問蕭源:“元兒,你要不要養(yǎng)個小兔子玩?”
“不要,我有金寶了。”蕭源搖頭,其實她對養(yǎng)寵物興趣不大,不懂為什么這么多人給自己小動物。
“不過狗比兔子好養(yǎng),小兔子最難養(yǎng)了,我養(yǎng)過好幾只都活不長。”霍寶珍說起來眼色微微發(fā)暗。
“三哥,你們也去棲霞寺嗎?”蕭源好奇的問。
“聽說無樹大師這幾天在棲霞寺,我想拜會他已經很久了,就約了二哥、梁大哥一起過來了。”蕭沂說。
蕭源點點頭,低頭專心的爬山,不說話了,說話太費力氣了。蕭沂見她氣喘吁吁的模樣,有些心疼,“元兒,還是坐滑竿吧?”
“不要。”蕭源一口拒絕,她還覺得自己運動的太少呢,“三哥,你們先走,我和二嫂慢慢走上去,反正我也不去見無樹大師。”
“是啊,我們可以慢慢走。”霍寶珍很認真的點頭附和,蕭沂沒什么感覺,倒是霍行允有些詫異,妹妹什么時候這么勤快了?
霍寶珍臉微微一紅,她早聽人說過了,棲霞寺求子很靈驗,尤其是對從心誠的人,所以她這次要親自從山腳走上山頂。
“這――”蕭沂遲疑,讓他丟下妻子和小妹,他可做不到。
梁肅說:“二哥,阿盛,你們先上去吧,我陪霍女君、五姑娘走上來。”要見無樹大師的是霍行允和蕭沂,他對和尚、道士一向避而遠之。
“也好。”霍行允頷首,“阿盛,我們先上去吧。”
“好。”蕭沂加快腳步同霍行允一起往山上趕,他們也沒有坐滑竿,車夫的腳力還比不上他們呢!梁肅說是陪同蕭源和霍寶珍,也只是遠遠的跟在身后,并沒有靠她們太近。
“元兒,我聽說前面半山腰有休息的涼亭,到了我們去休息一會好不好?”霍寶珍說。
“阿鸞,要不你先上去吧。”蕭源關切的問,她自從滿十二歲起,基本上每個星期都要去爬山一次,蕭家在城外有個別院就在小山頂上,平時人跡罕至,只要多帶幾個下人,長輩也懶得去管她,反正她每次下午就會回來了。霍寶珍雖一直打獵騎馬,可那也是小姑娘的時候,后來要嫁人后,龔氏就不許她這么瘋玩了,她身體不蕭源好,但爬山的耐力反而不如蕭源。
“不,我要自己爬上山頂。”霍寶珍臉紅紅的說。
蕭源怔了怔,想起棲霞寺的傳說,不由壞壞的笑了,“其實你也不用這么堅持,反正三哥不是自己爬上去的嗎?”
霍寶珍聽到蕭源的話,羞得滿臉通紅,伸手擰著她腰間的嫩肉,“你這死丫頭!”
蕭源笑著跑開了,霍寶珍追了上去。
梁肅靜靜的望著眼前這一幕,低聲吩咐了下人幾句。等蕭源和霍寶珍到涼亭的時候,下人已經把涼亭打掃干凈,烹好了茶水。
“這里風景真不錯,等下月初一的時候,我們還來好不好?”霍寶珍偏頭問蕭源。
“好。”蕭源靠在美人靠上,望著山下的景色,她原以為等新皇登基他們就會馬上回去,可沒想在應天待了快四個月了,也不見家里有什么動靜,顯然還要繼續(xù)住上一段時間了,“不過三哥什么時候會通州?”蕭源問,她一直以為三哥很快就會回去呢。
“不知道。”霍寶珍皺了皺眉頭,“上次夫君說,皇上想讓他留在應天,夫君沒答應。”
“皇上?”蕭源暗忖,皇上懂什么,還不是顧太后的主意?說起太后表姐,蕭源想起一件詭異的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她最近總覺得外人看自己的目光怪怪的,似乎隱約帶著同情,要不是蕭源確定自己最近沒什么不舒服,她還以為自己得了絕癥呢!她眼珠子轉了轉,“阿鸞。”
“什么?”霍寶珍扭頭。
“最近你有沒有聽到好玩的消息?”蕭源不指望霍寶珍會知道大家都瞞著自己的事,但她或許能知道點自己不知道的消息,說不定對自己有啟發(fā)。
“好玩的消息?”霍寶珍歪頭想了想,“沒有啊!不過我最近聽說,太后想要給平都郡主做媒呢!”
“葉福金?”蕭源不感興趣的撇嘴,她嫁誰跟她都沒關系!
“咦,這不是長樂縣主嗎?”柔軟少女的聲音在亭子外響起。
蕭源瞄了一眼,蕭家下人豎起的幔帳很厚的,隔著幔帳只能隱隱看出人的輪廓,其實有個身影蕭源覺得很眼熟――“葉福金?”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啊!蕭源讓下人掀起幔帳,同霍寶珍一起走出去,“平都縣主。”
葉福金今天難得一身素雅的黃裳,加上這幾年她長高了不少,初初一看,頗有幾分亭亭玉立的感覺,見了蕭源,她矜持一笑,“長樂縣主,真是好巧。”
“是啊,我們去棲霞寺。”蕭源客氣的對葉福金說,“平都縣主進來坐嗎?”
“好。”葉福金轉身對霍寶珍行禮,“霍鄉(xiāng)君。”
“平都縣主也去棲霞寺嗎?”霍寶珍回禮。
“是。”葉福金含笑望著蕭源,“長樂縣主今天倒是有空,居然肯出門游玩了,身體好點了嗎?之前我定親,想請你,你都不來。”
葉福金已經定親了?蕭源還沒說話,跟在葉福金身后的一名貴女輕聲笑問:“長樂縣主也是去棲霞寺求簽嗎?”
那貴女失禮的舉動引來了蕭源的側目,而她輕浮的舉止,更讓蕭源懶得和她說話。
葉福金輕笑一聲,“長樂縣主以前一直說不求簽嗎?怎么現在改規(guī)矩了?”她們也算是一起長大的了,對蕭源某些怪癖,葉福金也比較了解,比如說蕭源從來不求簽。
蕭源倒不是說她不信宗教力量,自從她穿越后,對大自然的力量總有一股莫名的畏懼,但蕭源一向不求簽不算命,這是前世媽媽對她的影響,媽媽總對她說,小孩子家算什么命?等到了老了再算命也不遲!雖然蕭源覺得老了就不需要算命了,但她也養(yǎng)成了不算命不求簽的習慣了。
“長樂縣主以前當然不需要求簽,可現在不一樣了呢!”貴女掩嘴笑道,“我猜長樂縣主會去求姻緣簽呢!”
“是啊!”另一名小貴女低低笑道,“其實沒了顧三郎,長樂縣主也不用太急,畢竟以您的身份,什么樣的世家嫁不到呢?”
顧三郎?關表哥什么事?蕭源腦海中飛快閃過一絲明悟,但速度太快,讓她又有點抓不住。小貴女們不倫不類的話更讓讓霍寶珍皺起了眉頭,蕭源也懶得想了,對葉福金淡淡的說:“時辰差不多了,我們也應該走了。”
葉福金側身讓過,“長樂縣主請。”她等蕭源走出涼亭后,突然揚聲問:“以后我同顧三郎成親,長樂縣主不會稱病不來了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