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家譜
家譜!蕭源原本被父親訊得慘白的臉一下子紅了,淚意全被嚇飛了,略略上挑的鳳眸一下子睜圓,她尤帶一絲希望的問,“爹爹,是從曾祖父開始的家譜嗎?”
蕭雙手環(huán)胸,同蕭源相似的鳳眸一挑,“那叫家譜嗎?”
蕭源臉一下子綠了,她之前說錯了,嗚嗚――爹爹肯定不愛自己了!蕭家一般對外自稱,蕭家起源追溯漢初宰相蕭何,但自從她不知道幾輩的祖宗當上皇帝后,一日閑得x疼的時候,為了讓蕭家的家族更顯牛叉,下令讓一群文人繼續(xù)給蕭家繼續(xù)往上找祖宗,越古老越好。那些文人受了命令,自然是卯足了勁為皇室服務,引據(jù)論典,最后決定蕭家家譜上第一個祖先是上古圣君商湯!然后是微子、微子的孫子……
蕭氏承傳近千年,代代相傳,雖說庶子大多不入族譜,可這么多年下來,族譜有多長可想而知,迄今為止,蕭源姑娘的身高還沒有超過族譜攤開來的長度……蕭家的弟子犯錯,家長基本上都是罰他們抄寫族譜的!蕭源長這么大,還沒受過這樣的懲罰呢!想起幾個哥哥小時候抄家譜時痛苦不堪的表情,蕭源頓時在想,不知道現(xiàn)在找曾大母求情有沒有用……
蕭澤、蕭沂同情的望著妹妹,家譜他們都抄過,中個滋味他們怎么不了解?不過比起他們有時間、質(zhì)量限制的抄,顯然元兒要輕松多了,反正這丫頭這幾天也玩瘋了,收收心也好,省得她整天沒心沒肺的胡鬧。
這次連蕭沂都狠得下心了,身為世家子,從小看慣了各家夫人的爭斗,世家夫人的爭斗可不光光僅限于家族內(nèi)的爭斗,有些甚至會涉及朝堂政事!今天一定要給小妹讓她牢牢記住的一個教訓,不然以后有她哭的時候!
從蕭書房出來,蕭源連自己院子都沒回,直接被送到了家廟里,看著家廟里整齊干凈的鋪蓋,燒好的熱水,等候多時的玉珥、靈偃,厚厚的一疊紙和卷成長長長數(shù)卷的蕭氏家譜,蕭源頓時覺得自己渾身都疼了,爹爹和哥哥們,分明就是挖了坑,讓自己跳啊!蕭源嘆了一口氣,認命讓丫鬟磨墨,抄家譜,這次爹是鐵了心要罰自己,找誰求情都沒有用的!
蕭對女兒前所未有的嚴厲懲罰的行為驚動了大長公主、長公主,甚至驚動了顧家的蕭老夫人,更別說當初蕭源出蕭書房的時候,那紅紅的眼,是很多人看在眼里的。這下蕭可算是捅了馬蜂窩,三名長輩,三個讓蕭頭疼之極,偏又無可奈何的女人,輪著把蕭喊過去責問。長公主還好,問清楚后,默認了兒子的舉動。大長公主和蕭老夫人那邊,蕭無法細說,只能灰頭土臉的任兩人狠狠罵了一頓。
尤其是自己的岳母大人,讓蕭尤為頭疼。蕭老夫人在命令蕭把女兒出來無效后,就開始哭,哭自己教養(yǎng)不嚴,導致外孫女要受如此懲罰,她從今天開始要面壁思過……嚇得蕭只能跪在地上求姑姑放了自己。
幸好自己的岳父兼姑父顧雍是明理的人,安撫了蕭老夫人,還和聲安慰了蕭一番,對他又當?shù)之斈锏男袨楸硎纠斫夂颓敢猓皇亲约号畠涸缡牛粋€大男人也不需要如此費心教導不懂事的小女兒。又含蓄的指出,孩子的教育要循序漸進,欲速則不達,自家小外孫女身體弱,家廟環(huán)境過于清苦,不如把她送到顧家來,由他老人家親自監(jiān)督小外孫女抄寫家譜,保證完成迅速且質(zhì)量又高。
蕭熱淚盈眶的向善體人意的岳父表達了自己的感激之情,同時堅定的認為,養(yǎng)不教,父之過,女兒的教育還是由父親來比較好。蕭家家廟的環(huán)境是清靜,不是清苦,女兒在里面吃好穿好住好,已經(jīng)胖了一些,他也會一直派人進去關(guān)心女兒的起居住行,保證不會讓女兒受一絲委屈。翁婿兩人探討一番后,最后達成協(xié)議,讓蕭源的表兄顧熙在蕭澤的陪同下,代替思孫心切的蕭老夫人進去探望下蕭源。
蕭家的家廟面積不大,除去前面正廳,后院只有一個小廂房,院中種了一株高高的榆錢樹。顧熙同蕭澤進去的時候,就見蕭源托腮仰望著榆錢樹發(fā)呆。
“元兒?”顧熙大步走到蕭源面前,“在看什么?”
“沒什么。”蕭源轉(zhuǎn)移了視線,總不能說她窮極無聊,在想榆錢飯到底好不好吃吧?可惜現(xiàn)在不是榆錢開花的季節(jié),不然就可以嘗嘗了,“大哥、表哥,你們怎么來了?”
“過來看你抄的如何了?”蕭澤含笑摸了摸妹妹的腦袋,見攤在石桌上的家譜,筆跡端正,一字不茍,就知道小妹是花了心思再抄寫,他望了顧熙一眼,“你們先聊,我看看你這幾天的作業(yè)。”說著他先進了蕭源的書房。
“你怎么能來這里的?”蕭源讓顧熙坐下,給他倒茶。
顧熙望了一圈,見只有兩個丫鬟伺候蕭源,不由心疼,“怎么不多帶幾個丫鬟進來?”
“這么小的地方來這么多人干嘛?”蕭源說,“人都住不下了。”
顧熙嘆了一口氣,“你受苦了。”
“這有什么好受苦的。”蕭源輕笑搖頭,她這算受苦的話,那外面大部分人都別活了!
“我要去副都上國子監(jiān)了。”顧熙柔聲說。
“真得?這么快?”蕭源頗為驚訝,大秦有國子監(jiān)和太學兩個最高學府,太學基本上是寒門仕子上學的地方,僅僅是讀書而已,一般不能直接當官;而國子監(jiān)的學生大多是士族子弟,可以經(jīng)明經(jīng)策試直接入仕,是故很多人都稱呼國子生為“國胄”或“世胄”。
“我也不小了,開年就十三歲了。”顧熙苦笑一聲說,“阿茂大哥十三歲的時候,已經(jīng)跟著姑父滿大秦的長見識了。”
“你又不是大哥。”蕭源見顧熙有些灰心喪氣,不由有些納悶,他今天是怎么了?“你袖子里是什么?”她好奇的問。
“本來是給你寫的,現(xiàn)在想想你應該不需要吧。”顧熙從懷里掏出一卷紙,赫然是蕭家族譜的一部分。
蕭源笑著搖頭,她慢慢抄就好了,不想抄了,她可以直接說,沒必要做這種無意義的事。
顧熙目光微閃,“元兒――”
“嗯?”蕭源抬頭,顧熙輕輕的握住她的手,“我去國子監(jiān)三年,等三年后……”他有些臉紅的說不下去了。
蕭源紅著臉低頭,以前她對顧熙沒什么感覺,總覺得成親就成親了,可自從父親訓了一頓后,蕭源突然覺得嫁給表哥也好,顧家好歹是自己熟悉的環(huán)境。阿寶也是她表哥,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又有共同語言,沒愛情也有親情,一輩子舉案齊眉肯定是行的,總比嫁其他陌生人好。
顧熙見蕭源如此,心中一定,用力的握著蕭源的手:“元兒,我一定會努力的!”
蕭澤坐在書房里,翻看著蕭源的功課,默默的聽著這對小兒女說話,心里暗暗的嘆了一聲。
送走二哥、顧熙走后,蕭源原以為她真會在家廟里修身養(yǎng)性到過年,卻不想一個突如其來的好消息,讓她才在家廟住了三個月不到,就被人接出來了。原因是因為她的大嫂陸神光懷孕了!長公主身體也不是太好,就干脆先把孫女接出來,讓她幫忙一起管家,橫豎她年紀也不小了,也該學起來了。
蕭源一出家廟,就被丫鬟、婆子簇擁著去了大長公主院子,大長公主摟著小曾孫女好好摸了一番,確定她沒吃苦,才狠狠罵了蕭一頓,蕭垂手站在祖母面前,大氣不敢喘一聲。顧家的蕭老夫人也聽到消息,下午就派人來接蕭源了,同樣一陣痛哭后,蕭源就留在了顧家,同蕭老夫人好好膩歪了幾天,才回了蕭家。
一回蕭家,蕭源就被長公主拎著幫忙管家了,二姑娘和二郎君雖然第二天就被蕭放出來了,但之后兩人就再也沒有被允許踏入過蕭等人的院子半步,蕭沂去通州的時候,帶的是二叔蕭珈而不是蕭清。如此明顯的舉動,大家怎么可能還不知道二姑娘和二郎君已經(jīng)失寵了?
蕭家下人雖不至于踩著郎君和姑娘,可對三姨娘就怠慢了許多,更讓三姨娘無法接受的是,原本說的好好的張家人迄今沒有任何要來提親的跡象。短短的三個月不到,三姨娘一下子老了十歲,頭發(fā)也有些白了。二郎君和二姑娘也整天待在自己院子里不出門。
蕭源知道父兄有意讓她處理這件事,并沒有去探望二姐,也默認了下人將三姨娘攔在了自己院子外院,只讓人送了一些點心去給二姐。送點心的丫鬟回復說,二姑娘自從吃了五姑娘送來的點心后,大哭了一場,之后精神一天好過一天。
沒過多久,蕭把二郎君叫去了書房,在門前鵝卵石小道上足足跪了三個時辰,才讓他進去,出來的時候,二郎君腳都軟了,但臉上是帶笑的。至此自后,二姑娘又跟在了蕭源身邊,同進同出。又傳等三郎君回來成親后,二郎君也要去通州,二郎君、二姑娘失寵的流言就消散了。二姑娘和二郎君出來大半個月后,張家也派人來提親了,蕭答應了這門親事。
忙碌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秋去冬來,眨眼就快過年了。今年蕭家的過年特別忙碌,因為蕭沂的昏禮定在了來年的二月十六,在蕭家連著聘禮、聘書、禮書一并給霍家送去后,蕭沂也即將從通州回來了,同時二姑娘和張道玄的昏禮也定在了來年的五月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