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禮物
二姑娘陪張含貞坐了一會后,見僮兒說張家郎君已經(jīng)在院門口等著張含貞了,就領(lǐng)著張含貞先去院門口。
才走到荷塘邊,突然一團(tuán)黑影撲來,丫鬟下意識的往前一檔,“哎呀!”丫鬟的身上立刻多了一團(tuán)臭熏熏的爛泥。
“咦?你這小賤婢找到靠山了?”刁蠻的聲音響起,幾個人一下子走到了張含貞面前。
張含貞已經(jīng)嚇得渾身發(fā)抖,但還是堅持擋在了二姑娘面前,“你們不要亂來!”
且不說張含貞被來人嚇得渾身發(fā)抖,連二姑娘一下子也被驚住了,她第一次見在別人家里這么囂張的大家閨秀。她仔細(xì)的打量著罵人的少女,看上去十五六歲左右,衣飾看上去也頗為華貴,容貌和張含貞還有幾分相似,二姑娘心下了然,應(yīng)該是同一房的姐妹吧?就是不知道這位姑娘是嫡出還是庶出。庶出不會那么囂張吧?可嫡出的話,是不是太無禮了一些?不過見張含貞維護(hù)自己的舉動,二姑娘心里莫名的一暖,她偏頭對丫鬟低低的吩咐了幾聲,丫鬟匆匆退下。
二姑娘安撫的輕拍張含貞的肩膀,含笑上前和聲問:“這位姑娘找我們,可是有事?兒梁國公女,敢問姑娘貴姓。”時下女子皆自稱為“兒”。
一聽二姑娘說,自己是梁國公的女兒,那少女眉頭微動,面露驚容,她做夢都沒有想到,這張含貞隨便拉上的一個人居然就是今天的主人之一。她再傻也知道今天是梁國公庶長女成親,這人肯定不會是梁國公的嫡女,可就算是庶女,她在別人大喜之日,在別人府上,欺負(fù)自己的庶妹,要是被家里人知道……饒少女膽大包天,也不禁打了一個寒噤,“我――”少女難得有些支吾,“我姓張。”沒敢說自己是名什么。
二姑娘自然不會讓那少女太過為難,今天是大姐的大喜日子,她巴不得一切順順利利呢,怎么會故意把事情鬧大?她體貼的問:“張姑娘可是迷路了?”她見少女身邊的丫鬟手中全是污泥,含笑提議道:“不如我讓丫鬟帶你們?nèi)テ渴嵯匆幌掳桑粫苍撻_宴了。”
少女見二姑娘給自己臺階下,松了一口氣,忙道:“那就多謝蕭姑娘了!”說完惡狠狠的瞪了張含貞一眼,都是她!要不是她,自己會出這么大一個丑!哼!回去再找她算賬!
張含貞下意識的縮到了二姑娘身后,二姑娘看著眼里,心里暗暗嘆息,但面上還是微笑著讓丫鬟帶她們?nèi)テ渴嵯矗@是別人的家事,她插不上手。
等那少女走了之后,“姐姐――”張含貞佩服的望著二姑娘,“你真有本事,我第一次見三姐這么聽一個人的話!”她還以為三姐會狠狠打自己一頓呢。
對小姑娘的恭維,二姑娘哭笑不得,這孩子到底從哪里冒出來的?這點小事都不會處理,也不知道怎么長大的,或許是有人護(hù)著吧?二姑娘心里隱隱有些羨慕,她的家人一定是很疼愛他的!二姑娘一口一個孩子的稱呼張含貞,卻忘了自己也不過才十四歲而已。
“我們走吧,不是你哥哥還在等你嗎?”二姑娘提醒道。
“啊!對!”張含貞急的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哥哥!哥哥還在等我呢!”
“不急――”大姑娘剛想勸張含貞,就聽到低沉溫柔的男聲響起,“妹妹!”
“哥哥!”張含貞小姑娘看到自家無所不能的大哥,淚水立刻冒了出來了,不管不顧的撲到了哥哥懷里,委屈的哭起來,一邊哭一邊說著剛剛的情況。
“二哥!”二姑娘被突然冒出來的男人嚇了一跳,張嘴就想喊人,轉(zhuǎn)眼看到他身邊陪著自己的親哥哥蕭清(二郎君),才松了一口氣,她責(zé)怪的望著哥哥,他怎么把外男帶進(jìn)內(nèi)院了!
“妹妹,這位張道玄張郎君是我和三弟的好友。”蕭清解釋說,“剛剛聽說張姑娘出了一點事,我看他著急,就先帶他進(jìn)來了。”
張道玄年約十七八歲左右,身材高挑,相貌同張含貞十分相似,見妹妹哭得傷心,正低頭柔聲安慰著她,聽到蕭清的解釋,拱手對二姑娘行禮道:“張某唐突,蕭姑娘恕罪。”說話的時候,還不忘輕拍小妹的背,顯然極是寵愛這個妹妹。
張道玄!二姑娘微微一驚,不動聲色的仔細(xì)打量著這個相貌文弱似女子的青年男子,他居然是張道玄!她回禮道:“張郎君不必客氣,這是我該做的。”
張含貞拉著張道玄的手仰頭道:“哥哥,今天多虧了有姐姐呢!不然我裙子臟了,都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辦。”
張道玄愛惜的撫摸著妹妹的腦袋。
蕭清疑惑的望著妹妹,二姑娘回了他一個待會再說的眼神。
“咦,大哥,你怎么來了!”剛剛還對著張含貞氣勢洶洶的少女,看到張道玄的時候,聲音都放低了。
蕭清對張道玄家里的那攤子爛事也略有耳聞,他不好參與他們的家事,對二姑娘使了一個眼色,二姑娘會意的跟著二哥離開了。
“哥,你什么時候認(rèn)識張道玄的?”二姑娘離開后,有些迫不及待的問,“他是不是真得和傳說中的一樣,過目不忘?”在面對自己同母的親哥哥的時候,二姑娘小女兒家的嬌態(tài)畢露。
“你怎么和張道玄的妹妹認(rèn)識的?”蕭清并不答反問。
“我聽到她在哭……”二姑娘和哥哥簡單的講了一遍剛剛發(fā)生的事。
蕭清聞言眼底浮起笑意,“你做的很好。”
“什么?”二姑娘困惑的望著蕭清。
蕭清道,“瑜兒,張道玄是我好朋友,他的妹妹被他養(yǎng)的嬌了一些,你今天幫著看顧點好嗎?”
“好。”二姑娘并不反感張含貞,一口就答應(yīng)了。
“姑娘!”丫鬟匆匆走來,“大姑娘喚您過去呢!”
“大哥,我先走啊!”二姑娘匆匆說,
“去吧。”蕭清笑瞇瞇的望著妹妹的背影,想不到事情居然會出乎他意料的順利!三弟曾和他說過,父親最近在考慮妹妹的婚事,作為兄長他自然不希望自己妹妹隨便配個同門第的庶子,或者和大姑娘一樣,嫁給一個瞎子,哪怕那個瞎子是盧家的嫡系!他希望妹妹能嫁可以琴瑟和鳴夫君,張道玄是他看中,也是他認(rèn)為應(yīng)該在父親允許范圍內(nèi)的妹婿人選。
原本他還在愁怎么促成這件好事,須知張道玄這人看似文弱,實則冷清,唯一在乎的第一是親人,二是自己認(rèn)定的朋友,對女子根本不上心,自己妹妹又是冷清的性子,現(xiàn)在這機(jī)會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
“二哥,你在看什么?”蕭沂輕拍蕭清的背,他進(jìn)來有一會了,就見蕭清在發(fā)呆,不由上前推了推他。
“沒什么,阿盛你怎么進(jìn)來了?”蕭清疑惑的問,他不是在前面喝酒嗎?
“哈哈,我跟你說,霍二哥和梁大哥都來了!正在和大哥一起喝酒呢!沒見你和伯謙(張道玄字),我就過來找你們了!”蕭沂眉飛色舞的說。
“霍二哥和梁兄弟來了!”蕭清也喜上眉梢的說,“走,我們?nèi)ソ胁t,他上次還羨慕我,認(rèn)識這兩位大英雄呢!”
“正好霍二哥也想見見伯謙呢!”蕭沂說。
霍行允和梁肅這次是去了副都后,連夜趕來的,主要是為了會蕭澤和蕭沂,兩人三天后就要領(lǐng)兵去南疆了,似乎那邊又起了什么動亂,兩人連蕭澤的婚事都不能參加了,說不定連蕭沂的婚事都趕不上。
“阿茂,二哥先干為敬,算是先給你慶賀!”霍行允笑著同蕭澤碰杯。
“二哥,弟弟祝你旗開得勝!”蕭澤同霍行允一仰而盡。
蕭沂也拉著蕭清同梁肅說笑,“梁大哥,我們也祝你馬到功成!”
梁肅微微一笑,將一碗酒默默的喝完,“阿盛,你要的人,我給你帶來了。”
蕭沂一聽眼睛一亮,“真得?”他拉著梁肅,“梁大哥,走,我們?nèi)空f話!”
霍行允和蕭澤笑著望著蕭沂孩子氣的舉動,“霍二哥,我這弟弟被寵壞了,你見諒。”
霍行允哈哈一笑,“他們兩個年紀(jì)相當(dāng),說來的也是正常,也虧得他和梁肅談得來。這梁肅一到軍營里,就讓人找沒出嫁軍戶家的女孩,虧我還以為他開竅了呢!結(jié)果是給元兒找的!”
蕭澤笑道:“其實我早就想找兩個這樣的丫鬟了,就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人選,這次多虧了二哥。”
霍行允親昵的摟著蕭澤的肩膀說:“都是自家兄弟,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元兒也算我妹妹了,有什么好客氣的!”
“對!”蕭澤看著霍行允,心頭暗暗一嘆,各人各路啊!蕭家走文官道是可以,武官道卻只能靠霍家了!父親曾提過給元兒另找未婚夫想法,蕭澤原本有些舍不得妹妹,現(xiàn)在也不禁有些心動了,顧家有個大舅母,元兒嫁過去也不一定過的太舒服呢!換個人家,只要蕭家好了,元兒日子肯定會好!
梁肅給蕭源找的二個女孩子年紀(jì)在十三四歲左右,相貌尋常,粗手大腳的一看就知道窮人家出身,但舉止穩(wěn)重,神情自然,顯然來之前已經(jīng)被人調(diào)、教過了,“這二個丫鬟都是我讓人選出來的,照你的吩咐,都是簽過死契的,要不先讓五姑娘看看,不喜歡我另換人來。”
蕭澤掃了一眼笑道:“梁大哥,你讓人挑的丫鬟還會有錯嗎?元兒肯定喜歡。”說著就要讓人把丫鬟送進(jìn)去。
梁肅遲疑了一下,攔住了蕭澤說:“阿盛,我還有一樣?xùn)|西要給五姑娘。”
“什么東西?”蕭澤好奇的問,“我能看看嗎?”
梁肅道:“也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就覺得好玩。”說著那兩個丫鬟中的一人從身后抱起一個小籃子遞了上來。
蕭沂聽著里面的嗚嗚聲,好奇的掀開蓋子一看,里面居然是一只毛發(fā)金黃柔長、形似獅子的小狗,那小狗安靜的趴在籃子里,長長的金毛梳得順順的,見蕭沂在看它,它歪了歪小腦袋,瞅了蕭沂一眼,又扭過腦袋,烏溜溜的小眼睛嚴(yán)肅認(rèn)真的望著前方,似乎在思索什么問題。恍惚間,蕭沂仿佛看到了元兒小時候的模樣,他微咳了一聲,古怪的瞅了梁肅一眼。
梁肅略微有些尷尬,這小狗是他從吐蕃商人手上得來的,第一眼看到那小狗的時候,他就想起了蕭五姑娘那次和葉郡主斗嘴時候的模樣,小小的個子一本正經(jīng)的做著大人模樣,鬼使神差的他就讓人細(xì)心養(yǎng)了,帶到吳郡來了。
蕭沂忍著笑讓人把丫鬟和狗一并給元兒送去,說起來元兒除了追云外,平時連鳥都不養(yǎng)一只,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歡這種小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