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福金
“梁大哥,你不跟我們回去嗎?”蕭沂站在渡口問梁肅,這次行程除了一開始有些耽擱外,后面的行程出乎意料的順利,他們甚至還提早了三天到了吳郡。
“不了,二哥已經(jīng)在蜀地等我了。”梁肅輕拍蕭沂的肩膀,吳郡是蕭家的天下,他送到這里也該走了。
“也罷,天下無不散之宴席,梁大哥,等你從蜀地回來,我們再一起下棋!”蕭沂郎朗笑道。
“好!”梁肅沖著蕭沂一拱手,“后會有期!”
“后會有期!”蕭沂回禮。
“郎君,大郎君派人來報,說他還有半個時辰就到了。”家丁對蕭沂說。
“那我們先休息一會,等大哥來吧。”蕭沂說。
梁肅翻身上馬,“梁大哥,等等。”軟軟嫩嫩的聲音傳來。
“五姑娘。”梁肅勒住韁繩,慢慢的走到蕭源的牛車邊。
“梁大哥,這些干菜是我們留下的,你要是不嫌棄,就帶走吧。”蕭源掀起簾子,對梁肅說,要不是跟梁肅熟了,她也送不出這些蔬菜,雖然這些干菜很實惠。
望著那近乎有半牛車的干蔬菜,梁肅感激的說:“梁某代兄弟們多謝五姑娘。”
“梁大哥不必多禮,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錢東西。我還要感謝梁大哥一路上多多照顧呢。”她仰頭問,“梁大哥,你真的不跟我們一起回家嗎?我還想和梁大哥一起騎馬呢!我的追云可漂亮了!”梳著可愛雙髻的漂亮小蘿莉端正的坐著,半仰著頭,黑亮的大眼一眨不眨的望著梁肅。
正對上蕭源圓亮的大眼,梁肅突然覺得自己不和蕭氏兄妹回去是一件非常罪大惡極的事。“我――”梁肅婉拒的話怎么都說不出口,突然他臉色一沉,翻身下馬,直接走到蕭源牛車前,“阿盛,護(hù)好五姑娘!其他人散開!”
親兵們訓(xùn)練有素的將蕭家眾人圍成一堆,蕭沂受了上次的教訓(xùn),連忙讓蕭源下來,蕭源茫然的望著四周,發(fā)生什么事了?其他幾位姑娘也跟著一起下來了。
“嗷――”一陣陣尖銳的獸叫傳來,蕭沂臉色一沉,是野豬!他將妹妹摟得更緊了。
梁肅聽了片刻,微微松了一口氣,好像只有一頭受傷的野豬,隨著一陣嘩啦啦樹枝的巨響,一頭背部中箭大肥野豬從樹林里尖嚎著沖了出來。
泥濘的路上兩個孩子正背著小籮筐揀牛糞,聽到瘋狂的豬叫聲,兩個小孩子嚇得一屁股的跌坐在地上,大一點的姐姐下意識的將小弟弟的緊緊的護(hù)在了懷里。
“不!”眾人嚇得驚叫起來,蕭源捂住了眼睛,“梁大哥!”下意識的尖叫了一聲。
梁肅聽到蕭源的叫聲,無奈的一笑,手中弓弦一松,銳箭疾馳而出,瞬間射穿了野豬的頭骨,而與此同時,一支和梁肅幾乎同時射出的銳箭,從野豬的身后射入,深深的射入了野豬的身體里,只留出了一個箭頭。
現(xiàn)場一片靜的嚇人,蕭沂見危險解除,拍了怕已經(jīng)站穩(wěn)的妹妹,扶著她上牛車休息,然后快步走到兩個已經(jīng)嚇呆的小姐弟面前,柔聲問:“你們沒事吧?”
小姐姐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見到俊美的蕭沂,還以為他是仙人,“您是仙人嗎?是您救了我們嗎?”
蕭沂啞然,“當(dāng)然不是!”說著讓仆婦將小姐弟扶起來,“給他們些銅錢,送他們回家。”
“是。”仆婦應(yīng)聲而下。
蕭沂轉(zhuǎn)身迎向另一名持弓男子微微拱手,“臺兄好武藝。”射弓的男子年約二十左右,相貌俊朗,氣質(zhì)儒雅,光看相貌還真看不出有一手好武藝。
“蕭二郎君過獎了,舉手之勞而已。”左勇毅淡淡的說,隨手將弓箭丟給了身后的下屬,兩個健壯的漢子雙手捧著那張弓,還倒退了幾步,“梁大人!”左勇毅朝著梁肅一拱手。
“左大人!”梁肅也隨手將弓箭丟給了親兵,對左勇毅還禮。
“兄臺認(rèn)識蕭某?”蕭沂有些疑惑,蕭雖然有四個兒子,但蕭二、蕭四只是庶子,不入排行,對外人而言,蕭只有兩個兒子。
“在下左勇毅。”左勇毅自我介紹道,“之前曾遠(yuǎn)遠(yuǎn)見過蕭二郎君幾次。”
“左勇毅?”這名字好像有點熟悉,蕭沂腦子過了一遍,想起那張拜帖,這時蕭家的管家在蕭沂耳邊低聲道,“郎君,這是左右翊衛(wèi)新上任的右將軍。”作為蕭家的大管家之一,了解吳郡大小官員的資料,那是必備的功課。
想不到這人年紀(jì)這么輕,居然就能當(dāng)右將軍了,蕭沂暗忖,左右翊衛(wèi)右將軍為三品下階,整個大秦這么年輕的高階武將可不多,不過差不多他都見識過了。
“呃――”緊張過去后,蕭源見那頭死狀凄慘的野豬,心里隱隱對它有點同情,死就死了,同時被人爆頭、爆菊,多悲催啊!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會好端端的出來一頭野豬。”大家相互見禮后,左勇毅皺著眉頭問下屬。這也是梁肅和蕭沂想知道的事,今天要是沒有梁肅或左勇毅,一場血案是遲早會發(fā)生的事。
“嘩啦啦――”樹林里又傳出了一聲響動,緊接著一聲歡呼,“稟縣主,您的野豬已經(jīng)死了!”
“啊!”“啪!”歡呼后先是一聲鞭響,緊接著又是一聲慘叫,嬌蠻的小女孩聲音也隨即響起,“什么我的野豬,我什么時候有這種惡心的東西!”
聽到這個聲音,蕭氏兄妹同時皺起了眉頭,左勇毅和梁肅心里估計是某家的貴女吧!
“蕭二哥哥!”嬌滴滴、欣喜的聲音傳來,蕭源抖落了一身雞皮疙瘩,梁肅和左勇毅臉色怪異的望著出現(xiàn)在小道上的小貴女。
梁肅不動聲色的瞄了那小貴女一眼,年紀(jì)和蕭源差不多,十歲上下,模樣也沒長開,五官雖不及蕭源精致,卻也是一個十足的美人胚子,白皙紅潤的膚色一看就比蕭源健康許多,驕橫的氣質(zhì)、華貴的衣飾,一看就是出身不凡的貴女。
縣主?莫非是冀王的女兒?梁肅和左勇毅同時猜到了來者的身份。
“平都縣主?”蕭沂的話證實了小貴女的身份,正是冀王的掌上明珠平都縣主葉福金。冀王是今上的兄長,先帝容昭儀所生,冀王子嗣單薄,僅有一子一女,全是嫡出,平都為幼女,備受冀王和冀王妃鐘愛。
“二哥哥,你回來了!”葉福金今年十一歲,尚未成人,但已情竇初開,最愛的就是對大秦上流社會的各色美男子發(fā)花癡,年紀(jì)不拘。
“平都縣主。”蕭沂沖著葉福金疏冷有禮的笑笑,此時蕭家的家丁們,已經(jīng)圍起了屏風(fēng),蕭家的女眷已經(jīng)進(jìn)了屏風(fēng),葉福金就算不愿意,也只能和蕭沂一起進(jìn)屏風(fēng)見過劉氏等人,這是必須的禮儀。
大姑娘領(lǐng)著妹妹們給葉福金見禮,葉福金不耐煩的擺擺手,她從來不把這些庶女看在眼里,蕭源沖著葉福金端莊有禮的微笑,卻不行禮,“平都縣主。”
“長樂縣主。”葉福金假假的笑著,身份上講,兩人都是縣主。葉福金雖冀王的女兒,但冀王只是肅宗嬪妃所生,而蕭源卻是肅宗和昭穆皇后最寵愛的侄女,今上和皇后的嫡親表妹,剛出生就被先帝封為長樂縣主,而自己的平都縣主卻是等今上登基后才冊封的。
“二哥哥你總算回來了,我們一起打獵吧?你看,我已經(jīng)可以打死一頭野豬了!”葉福金喜孜孜的回頭對蕭沂說。
蕭沂臉色微沉,“平都縣主,此處并非打獵之地,要是獵物發(fā)瘋,會引起傷亡的。”
“不過是些賤民,死了就死了,二哥哥你太心善了!”葉福金不以為然的說,當(dāng)看到,“咦?”她這才注意到野豬的死法,“頭上這箭誰射的?”梁肅那箭很顯眼,左勇毅那箭葉福金壓根沒注意。
“是梁大人。”
“讓他進(jìn)來。”葉福金不在意的說。
蕭沂勉強(qiáng)忍住怒氣,歉意的望著梁肅,梁肅對他微微點頭,跟著一起進(jìn)去給葉福金見禮。
“長相倒是不錯,就是黑了點。”葉福金嘟噥一聲,“你箭法不錯啊!”
“縣主過獎了。”梁肅眉眼不動。
“去給我抓兩只狐貍玩!我要活的!”葉福金理所當(dāng)然的說。話音一落,氣氛一滯,葉福金雖然是冀王的女兒,身份上比梁肅高,但論起官場上的實權(quán)來說,就是冀王親至,也要對梁肅以禮相待。
葉福金見梁肅不動,不由惱火的對蕭沂說,“蕭二哥,你的家臣怎么不聽話呢?”
“平都縣主您真是折煞我了,梁大人是左右龍虎衛(wèi)的左將軍,我蕭沂一介草民,哪里擔(dān)得起。”蕭沂淡淡的說。
“十六衛(wèi)左將軍。”葉福金嚇了一跳,她再刁蠻也知道十六衛(wèi)的武將都不是好惹的,尤其是能當(dāng)上左將軍的,都屬于手里有兵權(quán)的實權(quán)人物,不過她和蕭源天生氣場不合,不想被蕭源看笑話,不由冷下臉道:“蕭沂你大膽!難道本縣主讓你們抓幾個狐貍也不成?”
“縣主恕罪。”蕭沂不慌不忙的跪下給葉福金請罪,“草民造次了!”梁肅是有品階在身的武將,不用下跪。
蕭源見哥哥受辱,雙眼冒火,小拳頭緊握,冷笑道,“天寒地凍的,我哥又不是神仙,怎么給你變狐貍出來!虧你還老說‘不是肉糜’是蠢物,我看你現(xiàn)在也差不多!”
蕭沂已經(jīng)十四歲了,屬于半大人了,又是男子,在外他就是蕭家的代表,葉福金再刁蠻,他也只能忍下,畢竟她是冀王的愛女,蕭家不能對冀王不敬。但蕭源不一樣,她也是縣主,也是捧在手心呵護(hù)的天之嬌女,又比葉福金小一歲。而且兩人從小就不對盤,打鬧的次數(shù)數(shù)不勝數(shù),就算當(dāng)場吵架,也是小孩子間的置氣,大人知道了也頂多一笑置之。
“你敢說我蠢!”葉福金跳了起來。
“笑話,我什么時候說過了!明明是你自己說的!”蕭源立即反駁。
“你明明說了!再說冬天又怎么樣!我野豬都找出來了,難道狐貍還找不到!”葉福金怒道。
“哼!”蕭源冷冷的輕哼一聲,“冬日萬物沉寂,就算你能找到野豬,那頭野豬也肯定是萎靡不振、骨瘦如柴,這頭野豬膘肥體壯,定是家養(yǎng),怕是誰偷放了出來哄你的,你居然也當(dāng)真!”
“你胡說!”葉福金憤怒的瞪大眼睛,“明明是我找到的!是我找到的!”
蕭源慢條斯理抖了抖寬大的長袖,小下巴微微的仰起,藐視的望著葉福金,不置一詞。蘭陵蕭氏承傳數(shù)百年,和六朝皇室有過聯(lián)姻,高貴的血統(tǒng)讓蕭家人就算卑躬屈膝時,都帶這幾分隨性的高貴凜然,更別說她現(xiàn)在氣場全開,壓得葉福金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只想狠狠的抽上蕭源幾鞭子。
蕭沂捂住了臉,貌似很頭疼,其實憋笑的要抽筋了,元兒這樣子太可愛了!點大的小人兒,偏又裝了一副大人樣鄙視葉福金,文縐縐的掉書袋子,要不是場合不對,他早失笑出聲了,難怪表哥老愛惹元兒生氣,好想上去捏一把。
梁肅看似面無表情,實則心里滿是笑意,雖然他不喜、甚至是厭惡驕縱任性的貴女,但看到蕭源這難得驕縱的樣子,他心里卻多了幾分欣喜。平時的蕭源蒼白臉上總帶著柔和的笑意,加上她精致到了極致的五官,就算她從沒露出過怯弱的神態(tài),也讓人忍不住聯(lián)想到精致易碎的玉娃娃,就怕吹口氣都會弄碎了她。而現(xiàn)在的蕭源,估計是動了氣的緣故,一向蒼白的臉上多了幾分紅暈,人也一下子多了幾分生氣和靈動。
“蕭源,你有沒有膽子跟我比一場!”葉福金忍下了抽蕭源一鞭子的沖動,她也明白,和蕭源吵架、甚至打架都可以,但絕對不可以用兇器傷她,不然就算她爹是冀王也保不了她。
“比什么?”蕭源問。
“還問比什么,你這個膽小鬼!”葉福金嘲笑道。
“天時、地利、人和,三者不得,雖勝有殃。”蕭源反駁,“只有傻瓜才會打不清楚的仗!你敢跟我比琴棋書畫嗎?”
蕭沂和梁肅聽了蕭源的話,眉頭同時一挑,蕭沂摸摸下巴,這丫頭什么時候連兵法都看過了?
“跟我比打獵!”葉福金不懂蕭源說的天時地利人和是什么東西,但她知道蕭源肯定有譏諷自己了,該死的!有機(jī)會,她一定要好好的扇這丫頭幾巴掌,讓她知道什么是上下尊卑!
“不比!”蕭源斷然拒絕。
“你沒膽子!”葉福金一口咬定。
蕭源用看智障的眼光看著她,“你用上駟贏我下駟,何榮之有?比打獵?可以!比完以后,你敢跟我比書畫嗎?敢和我比博記嗎?”
“你――”葉福金被蕭源堵得不敢說話。
“元兒,不得無禮!”
“阿福,不得無禮!”
兩聲呵斥聲傳來,兩名帥哥大步走進(jìn)了屏風(fēng)。
“大哥!”兩人同時委屈的叫了一聲。
“蕭大哥!”葉福金見到既帶著成年男子成熟穩(wěn)重之氣,又尚帶一點男孩陽□□的蕭澤,雙眼立刻變成了兩朵桃花,聲音也嬌滴滴起來。蕭源又抖落了一身雞皮疙瘩,這個死花癡!
冀王世子年約二十三四左右,五官比葉福金還細(xì)致柔美,氣質(zhì)文弱,他無奈的望著自己幼妹,“阿福,你又胡鬧了!”
蕭澤拱手向葉福金溫文爾雅的說:“小妹多有得罪,縣主恕罪!”
葉福金連忙擺手,“蕭大哥不必多禮!”她轉(zhuǎn)向蕭源道,“蕭源,你敢不敢跟我比!”
“阿福!”冀王世子板著臉說,“你再這樣,我就告訴母妃了!”他轉(zhuǎn)身就想揉蕭源的小腦袋,見她梳了兩個包包頭,訕訕一笑,放下手柔聲說,“元兒真乖,都不跟阿福胡鬧。”
蕭源見狀得意洋洋的瞅了葉福金一眼,見她委屈的皺成了包子臉,心里大為得意,絲毫沒有任何自己在欺負(fù)小孩子的自覺。葉福金這樣的孩子,讓人生不出絲毫的憐惜之情。
“你!”葉福金被大哥和蕭源氣的身體微微顫抖,“大哥你和蕭源一起欺負(fù)我,我告訴姑姑去!”葉福金說的姑姑,是長康公主,肅宗唯一的女兒,長康公主早年喪夫,一直沒再嫁,也沒有孩子,一向最疼愛葉福金。
“明明是你一直在欺負(fù)我!你再胡攪蠻纏,我就告訴大母、曾大母!”蕭源才不怕葉福金,姑姑昭穆皇后雖然薨逝了,可當(dāng)今上是她表哥,皇后是她表姐!她祖母、曾祖母也是公主!輩分都比長康公主大。
“告就告,我還怕你不成!”葉福金氣得小手一伸,似乎忍不住要揍蕭源,蕭源優(yōu)雅的轉(zhuǎn)身往著牛車走去,“我要去看曾大母了,不跟你玩了。”
冀王世子無奈的將快氣瘋的妹妹抱了起來,走到外間的時候,冀王世子瀲滟流光的桃花眼望著梁肅和左勇毅,“舍妹無禮,冒犯兩位大人了,兩位大人千萬不要在意。”
兩人忙道不敢,冀王世子抿嘴一笑。
“大哥放開我!”葉福金小腳不停踢著,對大哥這么抱著自己感到很丟臉,冀王世子低聲威脅道:“阿福你再胡鬧,我就讓你去陪外大母。”葉福金一聽不敢亂動了,兩人的外祖母朱氏,性格嚴(yán)厲,對葉福金教養(yǎng)嚴(yán)格,葉福金最怕她。
蕭源仰頭問蕭澤,“大哥,曾奶奶身體怎么樣?”
“你還知道擔(dān)心曾祖母,我以為你和葉福金吵得樂不思蜀呢!”蕭澤好笑的揪揪她的小鼻子,讓她上牛車。等屏風(fēng)撤了后,他對梁肅、左勇毅歉然笑道:“梁大人、左大人,讓你們受委屈了!”
“蕭大郎君客氣了。”兩人對蕭澤一笑,剛才冀王世子也向兩人道過歉了,他們也不是小肚量的人,自然不會和一個小孩子計較什么。左勇毅還要去將軍府?dāng)⒙殻拖茸吡恕?br/>
梁肅將蕭家人送到了蕭家大宅,才告辭,不然他還真怕自己轉(zhuǎn)身,又出什么事呢!還是送到底吧!
蕭澤和蕭沂挽留了幾句,見他有任務(wù)在身,也不好耽擱他,讓下人給軍士們裝滿了米糧蔬菜后,送他出城。回家的時候,蕭澤聽著蕭沂說著這一路上的事,不由微微皺眉,“這次霍二哥和梁肅真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是啊,對虧了有了梁大哥。”現(xiàn)在蕭沂是梁肅的腦殘粉。
“左勇毅好歹也出手相救了,明天去謝謝人家。”
“我已經(jīng)謝過他了,一會再讓人送點酒水過去。”蕭沂問,“大哥你認(rèn)識他?”
“他不是新來的左右翊衛(wèi)右將軍嗎?”蕭澤說。
蕭沂干笑,大哥就是大哥,這點小人物都能記住。
蕭澤無奈的搖頭,“你啊!”
“大哥,那人年紀(jì)還輕吧?怎么做到左右翊衛(wèi)的右將軍的?”蕭沂問。
“他和梁肅一樣,都是匈奴之戰(zhàn)拼出來的官職,不過他是軍戶出生,估計做到這里也差不多了。這人雖是武將,可喜歡舞文弄墨,有儒將之稱。”
“好,我以后找個時機(jī)會會他。”蕭沂說。
“嗯。”蕭澤吩咐了一聲,也就放下此事了,“我們快點回去吧,曾祖母在等你呢。”蕭沂和蕭源是真定大長公主養(yǎng)大的,諸多曾孫輩中,她最在意的就是這兩人。
“我也想曾祖母了。”蕭沂一笑。
大姑娘、二姑娘一到祖宅,就急著讓人打水洗臉換裝,“大姐,為什么不等請安回來后梳洗呢?”六姑娘見大姑娘著急的模樣,忍不住疑惑的問道,“在別人家里多不方便啊。”
“六妹,祖母最厭惡的就是衣冠不整的人。”大姑娘柔聲說道。
“啊,我馬上就去換衣服。”六姑娘連忙也讓丫鬟們給自己洗臉換裝。
五姨娘給四姑娘翻了一套新作的衣服,親自伺候她洗臉換裝,“姑娘,你在老太太面前可要好好表現(xiàn),你兄弟能不能回祖宅就看你的了。”這次蕭源帶走了所有的庶女,但堅持不肯帶走四郎君,讓四姑娘氣得夠嗆,卻又無可奈何。
“我知道,姨娘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表現(xiàn)的。”四姑娘仔細(xì)的讓丫鬟給自己梳著頭發(fā),“這件衣服太花俏了,曾祖母生病了,衣服還是素凈點好。”
“哎,那我馬上去拿衣服!”
相較于大家的緊張,蕭源相對來說輕松許多,她一早就船上的時候,就梳洗換裝了,現(xiàn)在只要重新梳個頭就好了。
劉氏因有著身孕,難免多費一些時間,蕭家姑娘們,安靜的坐在偏房里靜候著她。大姑娘、二姑娘和蕭源安靜的望著窗外,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三姑娘雙手緊緊的握著裙擺,四姑娘不停的望著銅鏡里的妝面,稍有一點不對的地方,就拼命的補(bǔ)妝,六姑娘握著大姑娘的手,一聲不吭。
“轟隆!”天空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綿密的細(xì)雨將亭臺樓閣籠罩在一片薄霧輕煙中,也顯得蕭家大院越發(fā)的朦朧深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