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陌上
“要說梁將軍,我還真不知道他喜歡什么。”一名軍士喝了一口酒,醉眼朦朧的說,“平時在軍中的時候,也就偶爾喜歡和我們喝喝酒、打打架,下面人送他美女他也收,不過這些美女大多都便宜了軍中將士,嘿嘿!”軍士猥瑣的笑了兩聲,“我們好多人媳婦都是別人送給將軍的美人。”
“我看梁將軍端方嚴(yán)肅,武藝高強,莫非也是軍戶出生?”王順的大管家三兒給軍士們倒了一圈酒,不動聲色的套話。
“你可小看我們梁將軍了!梁將軍可是通州大戶出生!祖上是鹽商,家里那可是金山銀山!”一人哈哈大笑的說,“他爺爺就開始當(dāng)官了,可是不折不扣的官家弟子!”
“那真是一點都看不出來啊!”三兒錯愕的問,“我看梁將軍平日很簡樸啊!”雖然梁將軍并沒有一般軍士那種粗豪的舉動,可他真看不出來他居然是官宦弟子出生!
“那倒是!我們家將軍平時吃住都是和我們在一起的,出征這么多年,都沒見他做過幾件新衣服,就是他成親——”一人嘴快剛說道成親,突然就頓了下來。
“梁將軍成親了!”三兒這下是真驚訝了!這河間王沒成親他是知道的,原以為梁將軍也沒成親呢!想不到他到已經(jīng)成親了!
“我們家將軍成親也快一年了。”軍士含糊的說,見三兒一臉好奇,忙干笑著說,“哈哈,喝酒!喝酒!”開玩笑!他們家將軍夫人是什么身份?那是天上的仙女!那是他們酒后可以閑話的對象?不用被將軍知道,就是阿昌他們知道了,也會打死他們的!
三兒見眾人莫名的態(tài)度有些不解,不過他也怕再套話會讓大家起疑心,就笑著讓人再上了幾壇子烈酒,同眾人一起喝酒吃肉。等他回到王家的時候,幾乎已經(jīng)被這些軍士給灌趴下了,好容易喝了幾碗醒酒湯后,才略微清醒的同王順說著自己今天打探的內(nèi)容。
“可曾打探出梁將軍夫人的身份?”王順問。
“聽說將軍夫人姓蕭,聽說出生很高,好像是士族女,我打聽了好久,都沒打聽到什么事兒,似乎大家都不敢隨便議論。”三兒說著自己好容易打聽來的消息說。
“蕭?士族女?”王順吩咐三兒下去休息,又喚來一名管家問:“你說梁將軍有個心腹手下,這幾天一直出入銀匠家中?”
“是的。”手下問,“小的也是遠(yuǎn)遠(yuǎn)的瞧見,沒敢靠近跟著。派人去打聽了下,也只說一普通的客人,來讓銀匠做了風(fēng)藤銀鐲的,做了不少,給的賞錢也大方。”要不是他親自派人盯著,都以為自己探來的消息是錯的,哪個將軍會在攻下城池后,去找銀匠做女人家的首飾的?
王順聽了兩個屬下的消息后,思忖了好一會,這銀鐲莫非是給他妻子做的?蕭姓士族本來就不多,身份高貴到讓人不敢隨意議論,又能讓他這么掛念在心里,莫非是——蘭陵蕭氏?王順吃了一驚,要是梁肅的妻子真是蘭陵蕭氏女,那他可不能用對霍行恭的一套應(yīng)對他了!王順擺手對下人說:“你去把五姨娘叫來。”
“是。”
一盞茶后,王順的五姨娘就在王順妻妾羨慕的目光中,坐著軟轎隨王順去了永州城目前最繁華的東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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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洛陽皇宮里傳來了霍淵爽快的笑聲,“子孝和振敬果然有本事,一個月就把永州城給打下來了!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要不是圣上英明,信任這兩位少年將軍,他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攻不下永州城!”官員們紛紛附和說道,夸獎著霍淵的英明神武,又是引來了霍淵的一陣大笑聲。
霍行允坐在地上,靜靜的聽著眾人的討論。
“二郎,你說我應(yīng)該怎么獎勵子孝和振敬?”霍淵突然問二子道。
霍行允屈身道:“為大周效命,是他們該做的。”
霍淵擺手道,“話不能這么說,朕準(zhǔn)備嘉獎河間王為左金吾衛(wèi)上將軍、梁肅為侍衛(wèi)馬步軍都指揮使如何?”這兩個都是從二品官員,大周領(lǐng)軍武官職位從二品已經(jīng)屬于極限了,再上去都是屬于太尉、兵部尚書這些更偏向文職的官位了。
霍行允道:“振敬年紀(jì)還小,雖說軍功顯赫,可朝中也不乏威名赫赫的大將軍,讓他現(xiàn)在當(dāng)侍衛(wèi)馬步軍都指揮使,有些難以服眾。”
霍淵沉吟了下,“那你覺得應(yīng)該如何獎賞振敬呢?”
霍行允笑道:“父皇您也知道振敬的脾氣,他最喜歡的留在軍營里同將士們一起操練、排陣。”
霍淵笑道:“既然如此就當(dāng)侍衛(wèi)馬軍都指揮使兼任江寧軍節(jié)度使!”
霍行允聞言立刻道:“父皇英明!”侍衛(wèi)馬軍都指揮使正三品的官員,江寧軍是應(yīng)天、京口附近所轄軍隊,這樣的話也就能如振敬所愿的留在應(yīng)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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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恭喜你升職!”許先生笑呵呵的拱手對梁肅說道,江寧軍節(jié)度使,官職不算太大,但等眾人一遷都,將軍就算是應(yīng)天、吳郡那塊名副其實的土皇帝了!
梁肅望著洛陽發(fā)來的急件,眼底閃過淡淡的笑意。
“將軍,永州的王順這幾天一直來找我,似乎還送了不少好玩的東西。”許先生說,其中有不少都是十來歲女孩子喜歡的小玩件,顯然是故意用來討好夫人的。
梁肅望了許先生一眼,“元兒從不用外人送的東西。”
許先生呵呵笑道,“這也是他的一片心意,此人果然慣會鉆精。”只可惜此人只知道不送美女給將軍,卻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討好將軍。他也不想想,他一個大男人,送了這么多東西給夫人,將軍就算知道他沒膽子,不敢肖想夫人,可他會收下這些東西嗎?難道將軍還少這些小玩意不成?
“他想干什么?”梁肅問,找了打探了自己這么久,送了那么多東西,雖然都被他退回去了,可一次次吃了閉門羹后,還持續(xù)不斷的來找自己,他總要有所求吧?
“他說他過段時間就想舉家遷往應(yīng)天。”許先生說。
“他犯了什么事,值得許先生來說情?”梁肅問,人離鄉(xiāng)賤,王順在永州這么大的家業(yè),除非不得已,怎么可能會舉家遷往應(yīng)天呢?
“他并非舉族遷移,他的長子、次子已經(jīng)成親,且已經(jīng)生子,都會留在永州,他是帶著未成親的幼子和妻子去應(yīng)天。”許先生說。
“永州城玩膩了,胃口變大了?一下子就想去江南了?”梁肅微微挑眉。
許先生笑著說:“我看王順還是有幾分眼色的,這樣的人說不定將來有用的著他的地方,反正只是舉手之勞而已。”送上來的金娃娃,焉有不收之理。應(yīng)天雖馬上就不是大周的國都了,可當(dāng)了這么多年的副都的應(yīng)天又豈是一個從偏遠(yuǎn)小地方過來的土財主可以涉足的。應(yīng)天大商人很多,但能混得好的,都是后面有靠山的,不然光是每個月平攤的那些官員吃喝費用,就足夠一家人傾家蕩產(chǎn)了!
這王順看人眼光還是準(zhǔn)的,雖然將軍面冷,但不是趕盡殺絕的性子,只要將軍肯答應(yīng)庇護(hù)他,就有他一條活路,要是他投靠了霍行恭,恐怕會被他啃得不剩一點渣!再說江南是蕭家的地盤,霍行恭馬上要去洛陽了,他在王順身上也撈夠了,不會介意王順再來投靠將軍的。
梁肅道:“這種小事許先生做主就是了。”他那里耐煩管這種小事。
“是。”許先生就梁肅允了,便含笑應(yīng)了。以前他也不管這種小事,可照著將軍這架勢下去,就算不會明面上分家,可等梁大人一去洛陽,將軍這一房就肯定會同梁家分開了。靠著大家族麻煩事多,但很多也有很多便利的地方,一旦這對小夫妻自己當(dāng)家了,瑣碎的雜事多著呢!夫人雖是大家出身,應(yīng)該不至于手忙腳亂,可到底身體不一樣,哪里敢讓她太費心,少不得還要他這個老人家多為這點小夫妻打算下。
“許先生,秦王來信說,這幾天有不少人提出,說是幾位皇子都成年了,目前大局已定,應(yīng)該去各自的封地了。”梁肅將霍行允傳來的信件遞給許先生。
許先生哈哈一笑道:“不過只是些酸儒迂見而已,圣上這么英明,應(yīng)該不會答應(yīng)的。”
梁肅微微頷首道,“秦王也是這個意思,這次應(yīng)天遷都,皇后身體不好,雖有襄陽公主照顧,但蕭駙馬腿腳也不便,所以秦王想讓我同大家一起去趟洛陽。”只是這樣一來一回,就又要幾個月了,梁肅苦笑,果然被元兒說中了,說不定他要等孩子出生前,才能有時間陪她了!
“襄陽公主和蕭駙馬也會去洛陽?”許先生頗為詫異的問,他以為蕭沂會留在應(yīng)天呢,畢竟他腿腳不便。
“龔皇后片刻都離不開襄陽公主,怎么可能會讓他們留在應(yīng)天呢。”梁肅說,再說岳父丁憂在家,他又駐守江南道,阿盛無論如何都不能留在應(yīng)天啊!
許先生笑著說,“襄陽公主去了洛陽后,圣上就該讓公主建公主府了。”
梁肅道:“襄陽公主已經(jīng)說了,依然住在梁國公府,皇上已經(jīng)下令整修原有的梁國公府了。”
襄陽公主就是霍寶珍,霍淵就三個女兒,霍寶珍是嫡女,故封地最好,剩下兩名公主因還沒有嫁人,就一直沒有封號。蕭源是霍淵的義女,但畢竟不是正經(jīng)的公主,故蕭源的封號依然是縣主,封地一切如舊。當(dāng)然就算霍淵肯封蕭源為公主,梁肅和蕭珣也不會答應(yīng)的。畢竟從古至今,非皇帝親生女兒而得以受封公主的女子,只有一個用途——就是和親!
洛陽亦是大秦的國都,大秦的時候,蕭家在洛陽也是有梁國公府的,占地廣、離皇宮又很近,大周立國后,不少人垂涎梁國公府的位置,齊王就屢次說如果能讓舊有的梁國公府做自己的王府就好了。圣上愛子心切,原本是想答應(yīng)的,可秦王堅持不肯,大臣們也反對,加上皇后寫給圣上的急件,讓圣上依然讓蕭家住在原有的府邸,給齊王另選了豪華的居所。
許先生道:“如此看來,將軍去一趟洛陽也是必要的,你也要為自己選一處府邸啊!”
梁肅淡淡道:“再說吧。”他現(xiàn)在不過只有正三品而已,大周三品以上的官員數(shù)不勝數(shù),他能找到什么好地方?橫豎自己暫時不住洛陽,隨便選出小地方安置下就夠了,等自己熬夠了資歷,何愁沒有好府邸給自己。
“許先生,我知道這些天大家打仗都辛苦,難得放松下也是應(yīng)該的,但有些該有分寸的事,你也要讓大家掂量下,千萬別犯了軍規(guī)!不然他立再大的功,我都不會手下留情的!”梁肅對許先生說。永州商人富庶,又多產(chǎn)美人,讓手下得些小好處的事,他不會攔著,但也不能做得太過!畢竟誰都不是霍行恭,他是宗室,只要不是謀逆大罪,總有免死金牌的!
“是!”
“你也去準(zhǔn)備下,過幾天秦王等人王就該到了。”梁肅吩咐道,霍行允一到,肯定不會休息,大家就會直接走了,他也急的回家,元兒——現(xiàn)在該有四個月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補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