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119章
(女生文學(xué))
霍行允同手下喝酒喝到了天亮,才醉醺醺的回了秦王府。
“殿下回來了。”霍行允姬妾的院子頓時一下子亮起了一盞盞的明燈,一名身材極為高挑,幾乎和霍行允一樣高的美婦人匆匆的迎了上來,扶住霍行允,“殿下,您怎么喝了這么多酒?”
霍行允一掌推開美婦人,“阿儀呢?”
美婦人被霍行允推得一怔,聽了霍行允的話,勉強笑道,“王妃這幾天身體不舒服,早歇下了,這會應(yīng)該還沒起身吧。”
“阿儀身體又不好?”霍行允微微一皺眉,不是剛剛養(yǎng)好病嗎?他大步往妻子崔遺姜的院子走去。
美婦人見霍行允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不由哀怨的咬了咬下唇,默默的跟在了他身后。
“殿下!”崔遺姜院子里的下人見霍行允醉醺醺的進來了,嚇了一跳,忙上前要伺候他梳洗,可霍行允腳步不停,直接往妻子的正房走去,“阿儀!”
“殿下,王妃尚未梳洗換裝!您現(xiàn)在入內(nèi)于禮不合。”一名滿頭銀絲、衣冠整潔的老婦人恭敬但略顯強硬的攔在了霍行允,“不如讓韋孺人先伺候你梳洗?老身進去給王妃換衣。”
霍行允眼皮跳了跳,他原本看這老婦不順眼已久,如今又有些喝醉了,他低聲喝道:“都是傻子嗎!不會把她拉開!”
身后跟著的韋孺人打了一個寒顫,不顧老婦人陰沉的臉色,上前攔住她,勉強笑道:“張嬤嬤,殿下和王妃乃夫妻,夫妻之間那需要這么守禮?”韋氏身材高挑,又是武將世家出生,力氣比一個老婦人大多了,一把就把那老婦人拉走了。老婦人被霍行允氣的臉色發(fā)白,但良好的教養(yǎng),讓她做不出掙扎、破口大罵的舉動。只能恨恨的盯著霍行允,明知道姑娘身體不好,居然還讓姑娘有了身孕!那他納那么多姬妾干嘛?
霍行允徑直入房,進房他就一愣,妻子穿著白色深衣跪坐在銅鏡前,長長的青絲迤邐的垂地,丫鬟拿著一柄象牙梳正在慢慢給她的梳頭,她雙手微握搭在膝蓋上,幾乎同白衣化成一體。
房里的丫鬟見了霍行允忙上前行禮,霍行允隨手揮了揮,示意她們下去。“阿儀。”霍行允上前親昵的摟住了妻子,“不是說身體不好嗎?怎么這么早就醒了?孩子這幾天有沒有鬧你?”霍行允知道妻子再次懷孕后,簡直是欣喜若狂,哪怕這次阿儀生個女兒,他也開心!他子嗣雖多,但嫡子太少,兩年前大夫就說阿儀可以再次懷孕了,可阿儀遲遲不孕,他還以為自己這輩子和嫡子女緣分淺呢!
崔遺姜一笑,“王爺一路喚我,我還能不醒?”
霍行允訕訕的笑了,親昵的磨蹭著妻子柔嫩的脖子,“阿儀,我想你了。”
新生的胡渣磨得崔遺姜肌膚發(fā)疼,口中濃濃的酒氣更熏得她喘不過氣來,崔遺姜勉強忍住皺眉的沖動,掙扎著起身,取來濕帕子給他擦臉,“王爺,去梳洗下吧,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您再睡一會。”
霍行允摟著她不放手,“你陪我,你去了好幾天家廟,就不想我嗎?”
崔遺姜知道他這是借酒裝瘋,心下暗惱,但現(xiàn)在要是不哄住他,這男人什么死皮賴臉的事都做得出來,只得喚來丫鬟一起伺候他去凈房梳洗。
霍行允摟著她不放手,柔聲說:“以后身子再不舒服,也不用去家廟養(yǎng)病,那里多清苦,你又有身孕了。”
“家里這么多人,我怕被我過了病氣。”崔遺姜輕聲說。
“怎么會呢,如果大家都過了病氣,要大夫有什么用,以后哪個庸醫(yī)再讓你去家廟養(yǎng)病,就活活打死。”霍行允漫不經(jīng)心的說。
崔遺姜身體微微一僵,抿了抿嘴,低聲道:“是。”
到了凈房后,霍行允舒服的躺下,讓丫鬟給自己洗臉梳頭,崔遺姜側(cè)身坐在他身邊,手依然被霍行允牢牢的握著。
“你表妹成親了嗎?”霍行允閉目問,“還順利吧?老衛(wèi)沒鬧事吧?”
“沒有。”崔遺姜偏頭問霍行允,“聽說蕭夫人這幾天身體不舒服,我原想給她送點補品過去,現(xiàn)在是不是不要送了?”
“不用。”霍行允搖頭,“過幾天她身體好了,約她出去玩也行。”他睜開眼睛,見崔遺姜滿臉疑惑,笑道:“朝堂爭斗是男人的事,你們該怎么玩就怎么玩,哪有把外事帶回家里來的?”
“好。”崔遺姜心頭疑慮還是沒消去,他和梁肅到底葫蘆里賣的什么藥?“王爺,過幾天就要去洛陽了嗎?”崔遺姜蹙眉問,“為什么梁將軍不和你一起去?”
“嗯。”霍行允笑了笑,將她拉到懷里親了親,“別擔心,我打了這么多仗,什么時候出事過,這次父皇也會去,留下大哥監(jiān)國,阿磚也沒必要去了。”他意有所指的笑道:“他最近怕也沒那個時間。”
崔遺姜了然的笑笑,“梁國公要回來了吧?”
“是,大約還有幾天吧。”霍行允閉著眼睛說。
崔遺姜嘆氣,“也不知道李將軍回來,會鬧什么事出來。”
霍行允哂笑,“他能怎么鬧事?他兒媳婦都給他生孫子了。”
崔遺姜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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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能不能休息一會。”蕭珣靠著窗沿,見李大將軍在船艙里團團轉(zhuǎn),不由好笑的說,“你準備把艙底磨破嗎?”
“你還真悠閑!”李大將軍訕訕的說,“你說我們拼死拼活,最后就落個和突厥談和稱臣的下場嗎?”
“不然你準備怎么辦?你覺得秦州還能撐多久?”
“你怕了?”李大將軍血氣上涌,“老子可不怕!大不了一命抵一命!我殺他兩個就夠本了!”
“你想讓秦州那么多人陪著你一起死?”蕭珣反問。
李大將軍頓時泄氣,如果再來一次,他可就不敢保證能和突厥再來一次城內(nèi)戰(zhàn)。
“再說我還想活著看他們怎么死呢!我死了又怎么能繼續(xù)打他們呢?”蕭珣說,他不怕死,可不想隨便的送死。
“能等得到嗎?”李大將軍不抱希望,畢竟突厥已經(jīng)擾了他們中原近百年了。
“等不到就回去養(yǎng)孫子,好歹把我們知道的都告訴孫子了再死。”蕭珣淡淡的說。
李大將軍無奈的嘆氣,“唉,罷了,當年大漢何等威嚴,也不也同匈奴談和過?”
蕭珣頷首,“不錯,至少這次不用割地,也不要和親。”
李大將軍“呸”了一口,“一群蠻子還妄想要我們大秦貴女。”說完后,他就苦笑,大秦?大秦已經(jīng)沒有了。
蕭珣聞言沉默了,李大將軍遲疑了好一會,“老弟,我知道你們蕭家忠,但忠也要靠人,畢竟——你可不要忘了當年的袁家……”葉氏的嫡系除了葉福金,一個都沒留,而所謂的福王,他見都沒見過,就算再不忿霍家篡位,畢竟現(xiàn)在形勢比人強!當年的袁氏一心一意跟著大陳,大秦立國后,還處處和葉家對著干,結(jié)果后來被孝宗滿門抄斬,舉族流放。
不少人受不了流放之苦選擇了自盡,那時候士族們狐死兔悲,偷偷的幫著收殮了不少尸骸。他記得蕭珣的姐姐和他的夫人,還曾光明正大的收殮袁氏族長和族長夫人的尸身,在獨孤皇后壽誕上,大罵當時為了娶獨孤氏而休棄了袁氏女、讓袁家女自盡的何家人,讓獨孤皇后和何家人根本下不了臺。這兩人也夠膽子大的,不過也虧得她們身份夠高,一個是孝宗的嫡親外孫女,一個是孝宗親姐姐的外孫女,孝宗再生氣,也拿這兩人沒法子。誰敢動她們兩個,真定和寧平兩位公主非把皇宮鬧翻天不可。
“你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蕭珣面色沉沉的說,他不愿意又有什么法子,一切都晚了……他總不能和袁氏一樣,拿整個家族去賭,再說他兒媳婦還是霍家的女兒!女兒又嫁了霍家的姻親,思及此蕭珣臉色抑郁了!
“老弟,元兒的事,是老哥我對不起你。我給你賠罪!”說著李大將軍起身,給蕭珣一揖到底。
“你這是干什么!”蕭珣忙起身扶住他,“這事也怪不了大郎,只能說造化弄人吧。”蕭珣喟嘆道,這種女婿現(xiàn)在送給她,他也不敢要,都送走了,還派了侍衛(wèi)守護,還會被流寇圍住,最后還被一個女人救了,真是連阿清都比不上!也太無能了些!
李大將軍重重的錘了窗檐一下,“這沒用的臭小子!”他再三囑咐他,一定要知道蕭源,然后同她成親,結(jié)果這死小子居然給自己另娶媳婦!“老子教了他這么久,他都學(xué)狗身上去了!”李大將軍恨恨的說,“連幾個小小的流寇都不擺不平,還要讓個女人來救!”這也是李大將軍最吃癟的地方,這么一來他就算不想認也一定要認下這兒媳婦了!畢竟對自己兒子有救命之恩,他也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蕭珣想到自己寶貝閨女嫁了這么一個人,昏禮還辦得那么簡單,一直抑郁陰沉的臉色,一下子全黑了,阿盛到底在干什么?都回了應(yīng)天也不把元兒接回去!
李大將軍想起蕭源的親事,暗暗懊悔自己提這件事,“聽說你兒媳婦又給添了一個孫子,你小子運氣還算不錯啊。”李大將軍轉(zhuǎn)移話題,打趣蕭珣道。
“我那大兒媳婦的確不容易。”蕭珣道,不愧是阿茂看上的,“你和梁肅都是武將,以前見過梁肅嗎?”
“見過幾次,雖說這人沒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華,但打仗卻是好手,軍功是他實打?qū)崚瓿鰜淼模宜麑儆谖鋵⒅斜容^憐貧惜老之人,人還算正直,有時候會和大家喝點小酒,但女色方面還是比較克制的,沒聽有什么風流的傳言。”李大將軍中肯的評價道,他對梁肅的印象還不是不錯的。
“嗯。”蕭珣不予置評,一切等到了應(yīng)天后再說,老李是武將,對梁肅的評價自然和自己看女婿的眼光不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