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承諾和烏鴉嘴
蕭源從霍家回來后,就開始翻自己的嫁妝冊子,連梁肅喂她吃點心,她看都沒看就咽下去了,看得梁肅大為驚訝,今天居然這么乖,喂什么吃什么,“元兒,你在看什么?”
“嫁妝。”蕭源思忖著應(yīng)該送鄭楚英什么樣的添妝比較合適,太輕肯定不行,太貴重的話也不合適,畢竟她和鄭楚英還不熟。
“嫁妝?”梁肅納悶,這丫頭什么時候管起自己嫁妝來了?入門這多天,就沒見過她在這方面動過心思,連她的嫁妝都是梁肅讓人打理好,整理成冊交到祝氏手上的。
“我給楚楚找添妝。”蕭源說。
“楚楚?”梁肅略一思忖,“是鄭娘子嗎?”
“阿肅,你也知道楚楚?”蕭源問。
“嗯,略有耳聞,怎么了?”老衛(wèi)為了這件事已經(jīng)找了霍家好幾次了,霍淵表示不插手,他有本事就去搶回來,沒本事就乖乖的再找一個老婆好好過日子。
“我發(fā)現(xiàn)我好多事都不知道。”蕭源郁悶了。
梁肅低低笑了,將她下巴微微抬起,輕啄她的小嘴,“你想知道什么?”
蕭源半仰著頭,很不習(xí)慣,聽到梁肅的問話,下意識的扇了扇長長的睫毛,“就是最近大家都應(yīng)該知道的事。”
梁肅又親了親她眼睛,漫不經(jīng)心的說,“好,以后我每天給你說一點好不好?”
蕭源被他粗糙的手指磨得下巴發(fā)疼,晃著腦袋想躲開,梁肅以為她不舒服,干脆托住她的脖子,低頭吻上蕭源的嘴,舌頭先輕輕的在唇瓣上打轉(zhuǎn)輕舔,然后慢慢的撬開緊閉的嘴,試探性的探入,“唔――”蕭源仰頭想逃,被梁肅緊緊的摟住。
“姑娘?”祝氏端著湯藥站在幔帳處,“該吃藥了。”
祝氏的聲音一響起,梁肅明顯感到懷里好容易軟化的身子又僵硬了起來,他心里嘆氣,等過段時間元兒適應(yīng)了梁家的環(huán)境,兩位媽媽也該好好休息了。他依依不舍的放開蕭源,見她雙頰泛紅,唇瓣潤潤的,又忍不住親了好幾下,直到蕭源的手開始拉他耳垂了,才吩咐祝氏道:“放下吧。”
他抓下蕭源的手,輕咬了一下,惹來了蕭源的怒視,他低低的笑了,“傻丫頭。”蕭源悻悻的縮回手,誰讓梁肅渾身肌肉都這么硬,啃都啃不動,更別說擰了,只能擰他耳朵了。
祝氏這幾天也摸清了梁肅的脾氣,他和姑娘在一起的時候,不喜歡下人伺候,她將藥盞放在桌上,又提醒了一句,“將軍,姑娘胃口小,你少給她吃些點心,不然一會就吃不下哺食了。”
梁肅瞄了一眼案上點心小碟子,每塊小點心不過他半個拇指大小,他才喂了兩塊而已,等祝氏走后,他起身將藥端進來,“元兒,先把湯喝了。”
“燙。”蕭源見梁肅兩只手也不墊布,直接就這么端著藥盞,“阿肅你不燙嗎?”
“不燙。”梁肅用調(diào)羹慢慢舀著湯藥,感覺能入口了就要喂蕭源,蕭源不肯吃,“過一會。”這么一口口吃多折磨啊!
梁肅無奈,放下湯藥將她摟在懷里,“不就是送添妝嘛,別費心了,交給李管家去辦是了。平時無聊了,畫畫畫、看看書都可以,要不讓丫鬟陪你去花園里散散步也行。”
“不費心。”蕭源翻了自己嫁妝冊子,“還有崔夫人剛剛查出來有身孕了,要送份賀禮去呢。”
“哦?二嫂有身孕了?”梁肅有些詫異的問。
“怎么了?”蕭源問,“二嫂不是生了好多孩子了嗎?”她記得來報喜的下人說,這個孩子要是小郎君就是小九了,如果是姑娘就是小八了,算來霍二哥有十五個孩子了,就算有庶子,嫡出的也該很多吧。
“二嫂迄今才生了兩個嫡子。”梁肅解釋道。
“你說霍二哥現(xiàn)在十五個孩子,十三個是庶出?”蕭源不可置信的問。
“嗯。”梁肅見蕭源古怪的眼神,忍不住為霍行允辯解了一句,“二嫂生老二的時候,傷了身子,大夫說要好好養(yǎng),所以二哥一直不敢讓二嫂有身孕。”
“所以他就生了那么多庶子女?”蕭源含混的罵了一聲,“種馬!”
“什么?”以梁肅的耳力居然也沒聽出蕭源再說什么,不過他要是沒看出元兒不開心他就白活了這么多年,“元兒,你放心,我不會有庶子,也不會有小妾的。”梁肅趁機對蕭源表忠心。
蕭源仰頭對他甜甜一笑,然后繼續(xù)低頭看賬本。
梁肅見她沒什么反映,怔了怔,有些泄氣,過了一會,他不死心的問:“元兒,你聽了我的話,就沒想說的話?”
“什么話?”蕭源迷茫的抬頭,歪著腦袋想了一會才恍然,一本正經(jīng)的對梁肅說:“大哥跟我說過,如果人人都能信守承諾,就不會出現(xiàn)信守承諾這四個字了,所以千萬別信別人的承諾,如果那人真要做一件事,不用發(fā)誓都會做到的。”
“……”梁肅默默的拿起已經(jīng)放溫的湯藥,“該喝藥了。”見蕭源乖巧的喝著湯藥的樣子,梁肅心里暗暗決定,過幾天再去拜訪下他那二舅子,順便問問他,他和那個已過世的大舅子小時候到底教了這丫頭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蕭源一邊喝著湯藥,一邊暗忖,爹還同娘發(fā)過誓,這輩子只和她生死同穴呢!結(jié)果還不是最后找了一個劉氏?哼!連三哥都說過,男人對女人發(fā)的誓言最不可靠了!
“郎君,阿列找您,說是霍大人請你過去有要事相商。”僮兒在外門恭敬的說。
梁肅聞言神色微微一凝,怎么時間提前了?他立刻起身換衣服。
“發(fā)生什么事了?”蕭源直覺他情緒不對,擔(dān)心的問,起身幫他換衣服。
“沒什么。”梁肅安撫對她一笑,“你別等了,早點休息,這幾天我可能不回來了。”
蕭源點點頭,在他嘴里塞了幾塊糕點,“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她擔(dān)心梁肅一會沒東西吃。
梁肅換好衣服,往門外走了幾步,蕭源跟著,他突然腳下頓了頓,“元兒――”
“嗯?”蕭源擔(dān)心的望著他,總覺得他情緒似乎有些古怪。
梁肅揮退丫鬟,摟著她低頭輾轉(zhuǎn)啄吻了許久,才松開滿臉通紅的蕭源,“等我,我給你掙個更大的誥命回來。”
蕭源一聽臉色一變,也顧不上害羞,拉住梁肅的手,“阿肅!”
“怎么?”
“我妹妹、我表姐她們,你稍微看顧些,行嗎?”蕭源哀求道,心里暗嘆氣,霍家終于等不及了。
“放心吧。”梁肅輕拍她的小臉,霍家本身就是葉氏的姻親,再怎么樣都不會對皇室下狠手的。他就知道元兒會猜出來,這件事也瞞不了,他不說只是不想讓她為難而已,士族中蕭氏對葉氏的忠心出名的。
蕭源松了一口氣,等梁肅走后,祝氏進來說,“姑娘,府里侍衛(wèi)人數(shù)加了一倍,剛剛老爺離府的時候下令說是府門關(guān)閉,家里下人沒有腰牌誰都不許進出。”剛剛梁肅雖然讓丫鬟們退出去了,但小夫妻的舉動還是瞞不了她這個過來人的,見他們夫妻恩愛,祝氏就放心了。
“那就不要出入了。”蕭源說,“讓李管家把我給鄭娘子的添妝送過去就是了。”
“是。”
“夫人,剛剛將軍說,你這幾天不用去給大夫人請安了,反正家里也沒人。”雙喜進來說。
“不用,明天還是早點叫我起來。”蕭源說,她這幾天雖說一直外出,但早上給獨孤夫人請安沒斷過。
“姑娘――”雙福欲言又止的望著蕭源。
“大夫人免了我一天兩次的晨昏定省,只讓我每天早上去一次,已經(jīng)夠體恤晚輩了,哪能早上都省了呢。”蕭源正色說。
祝氏聽著蕭源的話,心里暗暗對梁肅也更滿意了幾分,知道護著姑娘,只是祝氏還是贊同蕭源去給獨孤夫人請安的,內(nèi)宅的事哪能一直讓男人插手呢?姑爺也有自己的事,哪能一直陪著姑娘呢?護她又能護多久?再說獨孤夫人還是好伺候的,要真換個軟刀子磨人的婆婆,姑娘日子過得熱鬧呢。
蕭源打了一個哈欠,“奶娘梳洗后,我想睡了。”
“姑娘,你還沒吃哺食呢。”祝氏說。
“不吃了,我一會喝完小米粥就好了。”蕭源剛剛在霍家吃了不少點心,回來梁肅又喂了她幾塊,她根本吃不下了。
“姑娘以后少些點心,那些東西哪里能抵得上正餐。”祝氏無奈的說,吩咐下人去給蕭源備好小米粥。
蕭源一笑,梳洗完畢,往床上一躺,一會就入睡了。今夜輪值的是阿言和布兒,布兒半靠在軟榻上,閉目養(yǎng)神,阿言則有些坐立不安,目光一直遲疑的望著落下的幔帳。
“你有心事?”布兒輕聲問,眼睛并沒有睜開。
“沒――”阿言搖了搖頭。
布兒瞄了她一眼,見她不肯說,也不逼她,翻了個身,繼續(xù)養(yǎng)神。
“當(dāng)――”更夫打過五更后,梁府內(nèi)院的燈就亮了起來,梁家的男人幾乎都有三更起床晨練的習(xí)慣,連帶梁府所有人的都習(xí)慣了三更起身。
梁大姑娘就住在獨孤夫人院子隔壁,蕭源往獨孤夫人院子去的時候,正好碰上剛出門的梁大姑娘,她主動先打招呼:“大姐。”
“二弟妹好早。”梁大姑娘含笑說。
“昨天睡得早了些,今天就睡不著了。”蕭源說。
梁大姑娘露出了曖昧的笑容,是因為梁肅不在的緣故吧?
蕭源知道她想歪了,也不在意,兩人說笑著一起進了獨孤夫人的院子,此時楊氏也到了,三人相攜進了內(nèi)房請安。剛進房,三人就發(fā)現(xiàn)房里多了一名陌生的年輕女子,那名女子年約二十三四歲左右,一雙妙目天然含情帶笑,將女子原本八分的姿色襯托成十分,看穿戴似乎是姨娘的身份,莫非梁謙又納了新妾?蕭源漫不經(jīng)心的想。不僅蕭源是這么認(rèn)為,連梁大姑娘和楊氏這么認(rèn)為的,眾人怕刺獨孤夫人的痛處,只當(dāng)沒看見這女子。
“娘,你又新找了一個丫鬟?”梁三最后一個到的,一見房里多出一個陌生女子,親戚不像親戚,丫鬟不像丫鬟,蕭源等人想到一塊去了,以為是父親新納的小妾,心里有些生氣,有意開口貶低那女子。
獨孤夫人聽了愛女的話,一向嚴(yán)肅的臉上居然露出了一絲笑意,“這可不是丫鬟,你忘了她了?她是長門。”
“長門?”梁三覺得這名字似乎在哪里聽過。
連梁大姑娘和楊氏也迷糊了,只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時想不起此人是誰。
“長門給大少夫人、大姑娘、二少夫人、三姑娘請安。”長門上前恭敬的給四人行禮。
“啊!”梁三突然想了起來,“你不是祖母給梁肅――二哥的丫鬟嗎?”
梁三這么一說,大姑娘和楊氏同時想起,這長門是梁家已經(jīng)去世老夫人給梁肅的通房啊!大姑娘和楊氏下意識的朝蕭源望去。
蕭源臉上神色不動,心里暗暗好笑,梁肅算不算烏鴉嘴?昨天還信誓旦旦對自己保證他不會納妾的呢!今天就冒出一個準(zhǔn)姨娘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