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國篇:賑災(zāi)、七夕、神魔戲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短短八個字讓澹臺燼茅塞頓開,心領(lǐng)神會,他放下拆開的紙鶴,面色溫和的提出,可以讓災(zāi)民以工代賑,即可解決流民安置,又能減少人力消耗,還可以頒布告示,讓盛國的百姓加入賑災(zāi)隊伍,回歸故土重建家園。
這一提議讓官員們眼前一亮,仿佛打開了新思路,眾人集思廣益,探討著可行方向,爭取在最短時間內(nèi)定下政策。
之后幾日,朝堂上圍繞著兩國一統(tǒng)后的官員派遣,流民安置,減免賦稅等等進(jìn)行討論,朝臣七嘴八舌的進(jìn)言,有時當(dāng)堂爭得面紅耳赤,比之往日要熱鬧多了。
君臣一心之時,自然政令暢通,一條條惠民新政取代苛刻暴政頒布公示,歷經(jīng)苦難的百姓終于見到了雨后的天空。
期間,宣城王側(cè)妃幾次求見,甚至找上了葉清宇,只為能見澹臺燼一面,葉清宇念她是自己的親姐姐,幫忙做了一回說客。
宣城王側(cè)妃為了能攀上澹臺燼,穩(wěn)固地位,獻(xiàn)計抓捕宣城王,此計若成,請澹臺燼將她留在身邊,澹臺燼覺得有趣,就答應(yīng)了。
半日后,一封由宣城王側(cè)妃手書的明為勸降,實為求救的書信輾轉(zhuǎn)送出了景京,用不了多久,書信就會落到蕭凜手中,而一同飛去的鳥獸,也會將他們的位置部署,一一傳回。
宣城王側(cè)妃想要坐山觀虎斗,勝者為王,誰是王她跟誰。
澹臺燼想的是請君入甕,一網(wǎng)打盡,最好能生擒蕭凜,讓蕭氏一族再無翻身之力,滅了他們復(fù)國的希望。
七夕這日,退朝之后,澹臺燼叫住葉清宇,再一次就賑災(zāi)之事叮囑了一番,葉清宇滿懷感激,言辭鄭重,他是盛國人,比任何人都希望看到盛國的百姓能夠安定下來,恢復(fù)元氣。
澹臺燼含笑點頭,拍了拍葉清宇的肩膀,說著今日是七夕,就給他和翩然放半日假,出宮去逛逛。
葉清宇垂首一笑,行禮離開。
澹臺燼走過大殿外的回廊,行至花園,一眼便看到斷橋上喂鳥雀的時月,這人是做鳥獸習(xí)慣了,總喜歡跑到高處偷閑,還美其名曰通風(fēng)涼快視野好。
聽到有人走近,鳥雀四散飛開,時月低頭看到了澹臺燼,拍掉手上的點心渣,輕輕一躍,像一只黑色蝴蝶飄然落地。
“今天挺早啊,還以為你們又會爭執(zhí)到日落呢。”
“都是上了年紀(jì)的老臣,試探出孤的意圖后,自然就會有所收斂,過幾日公示一出,就更沒什么可吵的了。”
兩人并肩在花園散步,享受著難得的放松與清閑,只是從他們口里說出來的事,卻隱隱透露著血色與不詳。
“現(xiàn)在就剩蕭凜和澹臺明朗了,你準(zhǔn)備先解決哪一個?”
“前些日子宣城王側(cè)妃求見于孤,孤見了。”
時月摘了一片荷葉,折成八角圓球模樣,拿在手中轉(zhuǎn)著玩。
“這一出美人計,蕭凜是躲不過了。”
“躲得了七夕還有十五,他總要來的。”
澹臺燼握住時月的手,八角圓球受到擠壓,變得扁平殘破,預(yù)示著他們所說之人,無路可退的命運(yùn)。
“說書人都快把那位亡國之君編出花來了,即便是蕭凜也救不會他爹的名聲,那些躲在暗處坐吃山空的遺老遺少們,原本就是害怕被清算才投奔他的,如今這情形,只怕會另謀出路。”
“確實,孤近日來收到了不少投誠的信函,看來即便是蕭凜,失了價值便已無用了。”澹臺燼停下腳步,觀花賞魚,他將荷葉包扔到池塘里,看著原本聚集的鯉魚受驚四散,笑的愉悅。
“得勢時是眾人追捧純潔無瑕的山茶花,失勢時是墜入凡塵滿身泥濘的亡國儲君,他一輩子都在琉璃花房中,如今自困其中,也是他性格使然。”
時月望著滿池的荷花水蓮,惋惜的嘆氣,蕭凜若能突破自身局限,也許可以與澹臺燼分庭抗拒,棋逢對手的快樂,遠(yuǎn)比單方面碾壓刺激多了,也更能促使人成長,可惜,沒機(jī)會了。
“可惜了。”此生無緣結(jié)交,著實可惜。
“他若今日來了,那才是真的可惜。”
時至夜里,景京的街市卻比白日更加熱鬧,燈火通明,人流涌動,樂姬舞姬隔水表演,木橋上人來人往。
大街小巷傳來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吆喝聲,臉帶面具的男女手拉手走過,河岸兩邊不少人拿著煙花棒,在水邊翻花玩耍,花火綻放,青煙繚繞,猶似仙境。
這一年一度的熱鬧,時月自然不會錯過,他蹦蹦噠噠的走在前面,澹臺燼慢悠悠跟在后面,眉眼含笑,絲毫不怕他們走散了。
就在擁擠的人群要將他們沖散時,時月如穿花蝴蝶般走出來,抓住澹臺燼的胳膊,調(diào)皮一笑“老人家,您慢點走,可別摔了。”
“是你自己跑得快,還嫌我慢。”澹臺燼抬手刮過時月鼻尖,由著他的動作,漫步街上。
二人身后不遠(yuǎn)處,一隊衣著普通,步伐整齊的人,戴著各色面具逆著人流行至暗巷,人員聚起后,都摘下了面具。
為首的正是一身黑衣的蕭凜,如今的他與數(shù)日前相比,憔悴清減了許多,臉色蒼白,眼帶血絲,垂落的發(fā)絲被月光染得發(fā)白。
一路上提心吊膽的龐宜之,雙手掐腰,語帶輕松的說著“沒想到我們這么快就進(jìn)入景國國都了。”
“不可松懈,需再謹(jǐn)慎些,這里畢竟是龍?zhí)痘⒀ā!笔拕C神情嚴(yán)肅,聲音低沉有力,他最后看了一眼巷外繁華熱鬧的街市,轉(zhuǎn)身帶人潛入王宮,去做他認(rèn)為正確的事。
街道兩旁各種吃的玩的琳瑯滿目,賣面具的,做點心的,熱鬧非凡。
剛出爐的巧果,造型可愛,香甜松脆,時月嘗了一個后,眼睛都亮了,澹臺燼見他喜歡,就各種口味買了一點,讓他吃個夠。
兩人一路走來,光是零食點心就填飽肚子了,行至街邊,正好趕上花車巡游,舞姬手持圓燈起舞開路,花車上,衣著華麗的年輕女子扮做天宮仙女,隨樂舞動,身姿婀娜。
在之后是仙宮模樣的彩車緩緩向前,高高架起的神臺上,衣著莊嚴(yán)的大祭司隨著鼓樂,起舞吟唱,在他退去后,新的表演者登場,銀白戰(zhàn)黑金,神戟對魔劍,二人在鼓樂聲中上演一出了神魔戲劇。
觀劇者無不拍手叫好,澹臺燼二人亦沉浸在劇中,象征著魔神的表演者倒地那刻,時月突然握住澹臺燼的手,不自覺的落下了淚。
澹臺燼以為他是觸景生情,想念冥夜了,俯身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痕,眉眼溫柔,語帶關(guān)切。
“怎么了?”
時月眼尾泛紅,滿目水色,情不自禁的抱住澹臺燼,趴在他耳邊說著名為永恒的誓言。
“我會一直陪著你,保護(hù)你,喜歡你,直至此身神消魂散。”
來自人群的喧鬧聲遠(yuǎn)去消失,古老的祈福吟唱隨風(fēng)升空,耳畔只留下少年清亮堅定的言語,短短一句話,如火遇風(fēng),燃遍四野,燒的澹臺燼心房顫動,燙的他喉嚨發(fā)干。
心海中,情絲樹花開滿枝,流光溢彩。
垂眸看著笑得天真可愛的人,澹臺燼拍拍他的腦袋,略帶無奈的說著“你這人,總嚇得孤心房亂跳。”
“你這不是笑的挺開心嘛,哪有半點被嚇到的樣子。”時月伸手捏捏澹臺燼的笑臉,四目相對,兩人笑得更歡快了。
“陛下?”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二人同時轉(zhuǎn)頭望去,只見一個手持提燈帶著家眷的朝臣,面露驚喜的向澹臺燼行禮。
“陛下!”
“真的是陛下!”
一時間越來越多的人認(rèn)出澹臺燼來,此起彼伏的呼喚響起,百姓聚集成群,想要一睹天子真容。
“快跑吧。”
話音未落,澹臺燼就抱著時月飛身上空,隨著飄入空中的許愿燈一起觀人海,看煙花。
時月狡黠一笑,化身玄鳥,載著澹臺燼展翅高飛,伴著清云孤月,俯瞰天地,一覽群山河流。
體驗了一回做飛鳥的快樂后,他們落到一處無人的街口,背靠木橋,放聲大笑。
還沒快樂幾時,就聽橋上傳來一陣腳步聲,一轉(zhuǎn)頭就看到廿白羽急匆匆下橋跑來,身后還跟著幾個月影衛(wèi)。
“陛下,先生,原來你們在這兒啊。”
“陛下,你怎么能一聲不吭就跑出來呢,就算你不許我跟隨,也該同我知會一聲啊。”
廿白羽近前來,動作熟練地接過時月遞來的包裹,眼睛一刻沒離開澹臺燼,直到確認(rèn)他沒受傷、沒出意外、一切安好后,懸著的心才放下來,轉(zhuǎn)頭看向時月,正要說什么,時月舉雙手投降。
“那個,其實,我有留書的,就在書房里。”
“啊,不會又折成紙鶴了吧?”廿白羽一愣,想著收拾書房時看到的紙鶴,當(dāng)時還以為又是給澹臺燼的,便沒拆開。
時月笑著點點頭,指著低頭忍笑的澹臺燼說“好看吧,他折的。”
面對童心未泯的兩位,廿白羽是心累加無奈,甚至有些哭笑不得,他還能怎么辦呢,寵著唄。
“你們二位是想接著逛,還是回宮?”
澹臺燼想著朝臣和百姓們還在街上找他,此時天色也不早了,轉(zhuǎn)頭看看時月,見他已經(jīng)開始偷偷打哈欠了,對廿白羽說著
“回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