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來電的是楊驊。
楊驊是姚慎的病人。
兩天前,也就是昶宇參加電視節(jié)目的次日上午,謝院長帶來了一個三十出頭的中年人。據謝院長介紹說,楊驊是省府某部的秘書,是特意來找姚慎來看“反胃”的。
既然是官場上打轉的人物行事,就少不得要用上官場那一套過場。
于是姚慎再一次的光臨翡翠樓。
到目前為止,姚慎是第三次光臨翡翠樓。第一次是科室開業(yè)大慶,姚慎請客;第二次是昶宇為了治病釋惑而宴請姚慎;第三次就是眼前的楊驊了。
姚慎正暗嘆自己口福不錯時,楊驊卻說道,以后姚慎有的是機會來翡翠樓,甚至得常去光顧一些休閑娛樂之地去以“放松放松”。
“姚醫(yī)生,你那中藥開的不錯,我按要求服了兩副,還真沒出現翻胃癥狀了。”楊驊將姚慎的杯中斟滿了酒。“這毛病跟了我也有多年了,曾經服用過幾個月的西藥,但沒什么改觀,我當時就想,這又不是什么會死人的大病,沒必要每天帶著幾瓶藥隨時吃吧?于是就沒再治療了。”
“前天晚上沒事情就呆家里看電視,喲,沒曾想就看見了關于你的節(jié)目,還是治療胃病的,于是就到你這來碰碰運氣,還真沒想到,你這藥的效果還特好。”
姚慎沒有過與政要部門人物交際的經驗,只好按著一般禮節(jié)的點頭傾聽,在對方說話的間隙里伸著去夾點自己喜歡吃的菜填肚,間或想想與舒雅淇究竟該如何相處。
“象我們這工作你也知道,每天就是跟在領導后面到處跑,除了寫點小材料就是喝酒,有句話說的:‘革命的小酒天天醉,吃壞了身子喝壞了胃’,別人看了還說我們日子過得瀟灑,卻不知道我們其中的苦處。”楊驊嘆了一聲,但姚慎看他那神色卻怎么也看不出氣餒的樣子。“我這毛病或許就是這么來的吧。”
楊驊的跟昶宇有幾分相似,不過又有幾分不同,據他說是平時吃東西都不敢吃的太飽,不然稍微受點風就會吐,晚飯也不敢吃太多,不然睡前也要折騰一會,直到打出一些嗝排氣才舒服。按說這情況要比昶宇的要好得多,治療方面也應該容易得多,但姚慎想到其中的某個關節(jié),便道:“胃病沒什么巧,關鍵是要保養(yǎng)得好。我給你開的這兩副藥只能暫時緩解一下癥狀,最關鍵的還是要你自己注意保養(yǎng)的。比如說要按時吃飯,不要吃生冷的東西等等,當然,象酒這一類的刺激胃的東西就更要少沾。”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其實我也沒指望你能將我這毛病治好,只不過希望能通過服藥能改善一下體質。”楊驊與其說是無奈,還不如說是自傲,畢竟能在三十歲就爬到省府當機要秘書的人不多,跟在權傾一時的大人物身邊,說不定某天該上司突發(fā)善心將之提拔一下,也就是一個掌管一方生死的小頭目了,更何況,眼前不定隨時可狐假虎威一下,也能享受一下受人景仰吹捧的滋味。““說實話,參加工作幾年來我的身體要比以前薄弱很多,平時手腳潮汗,而胃部最怕受涼了,上周出差時晚飯后吹空調涼著了,當天晚上上吐下瀉發(fā)燒,到醫(yī)院打了點滴才恢復。”
說到這里,楊驊將腦袋湊近姚慎道:“:“上次我還有個癥狀沒告訴你,我兩年前出現了個很令人尷尬的情況就是陽痿。每次干活都要借助于藥物,很讓人心煩的。”
姚慎對剛才楊驊所說的那番話不以為然,這時聽他說道自己陽痿,姚慎心里竟然有幾分高興官場游戲的流程一般先是吃喝,然后是玩樂,這“玩樂”的類容可是大有講究的,以姚慎的人生閱歷自然是清楚其中的門道陽痿最好了,這樣就可以少作賤幾個風月女子了。這倒不是說姚慎有多么的高尚,姚慎以前就有過那么一段荒唐歲月,對于留戀歡場,姚慎以為只要你情我愿價錢公道便無可厚非,但若花的是老“公”的票子,這未免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吃你的,用你的,然后再拿你的票票去xx這是什么跟什么啊?
只聽楊驊道:“這兩天沒有應酬,我就什么藥也不用,專門吃你那中藥,嗨,還沒曾想,很久沒自然出現的一柱擎天竟然在清晨里又出現了,真是意外之喜啊。”說罷呵呵直樂。
楊驊的話說得很自然,姚慎從他神色中找不到一絲的慚色,不由得在心底有些厭惡,但口中不好說出什么過頭話來,只好道:“對陽痿我確實是沒什么研究,你能有這收獲也的確是意外之喜了。”
楊驊將杯子端起,道:“姚醫(yī)生你還真不是一般的強啊,呵呵,來,干杯。”
姚慎將杯端起,道:“說句掃興的話,你目前的情況實在不宜喝酒的。酒對你的胃有刺激,對陽痿也沒什么好處。”
楊驊仰頭將杯中的酒干了,道:“咱這工作與你們不用,說得好是領導的親信,說得不好聽就是三陪陪吃陪喝陪玩,如說要不吃酒,這又哪可能呢,現在這情形是只能走一步望一步了。”
楊驊說話時故做一豁達模樣,但姚慎似乎從中間聽出幾分寥落的悲意,當下也不好再說什么,仰頭將酒也干了。
話說到這份上,楊驊也沒有繼續(xù)下去的心思,將話題一轉,問起了姚慎的個人情況,兩人邊吃邊談,看起來倒也頗為融洽。到酒足飯飽之時,楊驊將桌子輕輕一拍,道:“姚哥,這酒咱也吃得盡興了,該聊的咱聊得也差不多了,接下來就去放松放松吧。”兩人已敘過年齡,其中要以楊驊略長,但楊驊許是習慣使然,又或許是酒后露真性,張口閉口的稱姚慎為哥。
見姚慎頗為躊躇,楊驊伸手將姚慎一拍,道:“咱兄弟一起就圖個盡興,不要去做那般心里想著嘴里說不的假道學。”說著,將嘴湊到姚慎耳邊并壓低了聲音道:“前面不遠有家賓館的鹽浴弄得蠻有特色,妹子也都滿漂亮的,不去見識可是可惜了。再說我還想試試我兄弟的火力呢。”
“還是算了吧,下次有機會我們再繼續(xù)?”姚慎看楊驊呵呵直笑,其笑容中的意味自是不言自明了。讓姚慎哭笑不得的是,不知道他口里的“兄弟”二字說的是姚慎還是說的他身體的某個部位?
楊驊不依道:“今朝有酒今朝醉,還說什么下次,走走走。”不由分說的半拉半拖的將姚慎帶到吧臺去簽了單,然后又半拉半拖的帶著姚慎望樓下的停車場走去。
姚慎暗自奇怪,要說與楊驊也不過是第二次見面,按說對方如僅僅將自己作為一個治病的醫(yī)生的話,應該不會這樣熱情的,這其中或許另有緣故?當下試探道:“楊哥你太客氣了,小弟我無德無能,是受之有愧啊。”
兩人這時已上了車子,楊驊甚至已打了火,聽得姚慎謙虛,便將手頭的活計放下,正色道:“無德無能?如你是無德無能的話那還有誰有得有能?別的事情我或許弄不清楚虛實,但就我親身的感受來說,只兩副藥就能讓我小弟在清晨站起來,這份功夫可不是人人都有的。說實話,我也陪著我們領導看過不少專家,但就是沒什么療效,要知道那些專家可都是我們徐梧地區(qū)叫得響字號的角色。”回頭重新點火開車了,又道:“我這反應我們領導也知道了,對這一點很感興趣,估計再過幾天就會找你談話,到時發(fā)達了可不要忘記兄弟的好處啊。”
從對方的話中,姚慎能把事情的緣由猜出個大概。姚慎近來風頭甚勁,加上“鬼眼風波”一事在徐梧傳得沸沸揚揚,這必然會引起某些當權者的注意,估計某人也是在無意中問起這事情,而碰巧楊驊又服過了姚慎的兩副中藥并且又收到了意外的療效,于是便就事論事的說了,不曾想該領導似也有難言之隱,便吩咐了楊驊來繼續(xù)觀察治療,如果療效穩(wěn)固,便會親來就診;而楊驊的故示親睞,則恐怕是出于官場人的投機習氣了姚慎能治好該領導人的可能比較大,那姚慎在該領導人心目中的分量自應增加,或許就因為姚慎無意中的一句話而引起領導人的重視,從而將他楊某人提拔出眼前的苦海了。心念間,姚慎答道:“楊哥說笑了,我們當醫(yī)生的再發(fā)達還不是個醫(yī)生?”
楊驊張了張嘴,又搖搖頭道:“你們知識分子就是迂腐,不多說了,咱說點別的吧。對了,鹽浴你知道嗎?”
姚慎搖頭道:“聽說過,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就說了你們知識分子迂腐的,連鹽浴也不知道。”楊驊搖頭道:“鹽浴,按字面理解就是洗鹽水澡了,但如是只單純的喜個鹽水澡就沒什么希奇的,你知道這中間有什么竅竅?”
姚慎曾看過一篇諷世的小,其中寫一個怨婦問一個男人最可能越軌的地方在哪里,文中被質問的男人答說,除了在家中、辦公場所,男人還可以在賓館在發(fā)廊在汽車里在野外以及在其他的一些匪夷所思的場所里其他的女人鬼混,姚慎雖然沒光臨過鹽浴牛奶浴之類的場所,但想來,那應該是掛的一個娛樂休閑的牌子,其內涵還是脫不出seqing服務的套路。不過姚慎不習慣與一個還不太熟悉的人來談論那些應該蓋在被子下的事情,便假做思考道:“恩,用鹽水洗澡,估計是利用濃鹽水的高滲作用來去處衰老的皮屑從而達到美容的作用吧。”
楊驊大搖其頭:“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這鹽浴固然有美容去脂的作用,但男人還講究美容嗎?這鹽水澡若沒有些出彩的地方,會有那么多男人去光顧?我先問你,按摩你做過嗎?”
“做過吧。”姚慎心里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前幾年,在街頭的各大小發(fā)廊的招牌上寫著的就有“美容美發(fā)保健按摩”,這按摩就是其中的邪道了,這些所謂的按摩,本來是顧客花了錢來讓別人按的,但一進了包廂卡座里,按摩的性質立刻會變味,變成了顧客來給女按摩師“按摩”的狀況。楊驊口里的鹽浴姚慎雖沒見識過,但估計其中的“竅門”應該差不多。
“這鹽浴其實也不是什么新鮮事物了,但這幾年來它能夠在徐梧保持長盛不衰,就肯定有其獨到的地方,究其實質,其實與按摩差不多,但這按摩可不是普通的按摩了,而是按摩小姐一絲不掛的用身體給你進行按摩。”
“這本來也談不上高明,但兩個赤裸的身體間如加上了鹽水的潤滑,那效果就大不相同了。”
省府里出來的車自非一般凡品,而酒后的楊驊又將車子開得較為緩慢,如不是窗外不時呼嘯而過的車流,坐在車里的姚慎簡直感覺不出車子在移動。
“兩人就位后,對方會在你濕潤的身體上撒上鹽末,鹽是易溶的,但在某些水少的地方會有一些沒有溶化的鹽末,這樣,在身體上就形成了清水、鹽水、鹽末的混雜局面,而這不同的狀況則會給局中的你帶來不同的感受。鹽末是較為粗糙的,擱置在兩個赤裸身體上的一點點鹽末在身體的摩擦下會帶來什么樣的效果,這你可以想象,而清水與鹽水雖不會產生摩擦,但它們會在身體間產生一種奇怪而令人舒爽的黏力或許這就是其中最動人的場面吧,那感覺就象躺身于一風景優(yōu)美的湖中并劃著船,渾身的每一個毛孔每一根肌肉似乎都得到了放松,寫意而愜意。”
“如果你不滿于操舟手的隨意,你可以在‘木漿’下加上一個‘橛子’;若是你覺得這舟子行駛得太過平穩(wěn),便可親自掌舵,使出你最狂暴最猛烈的技能,拋起最富激情的驚濤駭浪來。”這時車子緩緩的開進一個大坪里,楊驊找好車位并將車子停下來,然后回過頭對姚慎笑道:“怎么樣?夠浪漫夠詩意吧。”
其時已是夕陽西下,但秋伏的余威仍肆虐于每一個空間,在窗外匆匆的行人面上能清晰的看見沒一顆汗珠,但姚慎卻感到一陣惡寒。這決非車內的空調所致!
楊驊用簡潔而文雅甚至優(yōu)美的字句來描述的不過是一件。
姚慎其實也算歡場中的老手了,但與眼前的楊驊比起來,自己似乎相差的不可以里計。
姚慎囁囁的道:“突然有些不舒服,下次有機會我們再聚吧。”
楊驊理解的道:“不要緊張,這其實沒什么,男人嘛,吃喝玩樂,這很正常的。第一次或許有點緊張,但習慣了就很享受。你現在好歹也是個名醫(yī)了,以后這樣的機會可多了,得趁機把握及時行樂啊。”說到這里,楊驊很果斷的將手一揮,道:“我的任務就是將你們這些有點書呆子氣的精英適當的改造一下,要不然你們的生活就太清苦太枯燥了。”
姚慎沒來由的一陣厭惡,道:“真的不舒服,我們下次再聚吧。”
人怕出名豬怕壯。姚慎在中西比武一役后便名噪一時,按說會有一些權貴人物來“叨擾”,從而將姚慎變?yōu)槟承┤宋锏摹皯小贬t(yī)生,不過,或許是徐梧地區(qū)患白血病的人不是不多,又或許是白血病本就不是那些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人所易患的疾病,所以,在這幾個月來姚慎的日子是很單純的,但在昶宇參加了徐梧衛(wèi)視的直播節(jié)目之后,這一顯得比較“閑云野鶴”的狀況或許就要改觀了。只要一想到這一點,姚慎就會有一種心煩的感覺。
姚慎有幾個在行政上混的朋友,雖然都不怎么如意的樣子,但偶一聚會,便都很大方的表示當日由自己做東,而到結帳時往往是簽單了事,以此來彰顯自己的能力表示自己混得不錯;而不能簽單的同學,包括姚慎自己,大家在吃喝玩樂的過程中都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樣,到聚會終結時,甚至有一兩個乖巧的會來上兩句:某某,以后弟兄有什么難處了你可記得要幫襯。而買單者往往會很軒昂很意氣的道:同學一場,講這個就有些見外了。這多半是場面上的話,說話的雙方或許都未把這句話頂真,但在這一問一答的過程中卻露出了一個信息,就是對有能力進行公款消費者的羨慕與縱容。以前姚慎應該也是屬于這種人,現在姚慎好歹也算是個有錢人了,就象那些洗手漂白的黑老大一般,姚慎再不想參與類似的消費,甚至在心里產生一個頗為荒謬的想法這社會的貪污腐化如此之多如此之烈而又令人見怪不怪,這就是因為大家的縱容與慫恿。
其實姚慎也知道,楊驊或許只是出于病人的立場而聊表感激之情,楊驊的簽單行為是這世道最普通不過的行為,這根本怪不得哪一個人,但只要一想到楊驊的那一番話,姚慎還是感覺象吞下了只綠頭蒼蠅。
想到還要給楊驊的頂頭上司診病,到時候不知道會玩出什么希奇古怪的東西來;就算該領導能公正廉明兩袖清風,但楊驊這位官場上的老油子肯定會少不了的。省一級的領導干部,到時不定有多大的排場,依自己的脾性,點頭哈腰這種行為是難以做出來的,不過這幾年來的工作經歷告訴姚慎,在關鍵時候你不卑躬屈膝的還真難以過日子。
這感覺讓人十分的不爽。
一般的,在對某一事物產生抵觸情緒之后,人們往往用逃避來做自己的首選,即或明顯的知道眼前的困境只是自己心理所導致,也有部分人不愿去突破這一心障,便如眼前的姚慎,明知道在給該領導看病之后確能在生活中增加許多便利,但不知為何,姚慎卻不想去接受這一“光榮任務”,甚至將對方看著自己的一個普通病人也是不能。
或許是近來的工作壓力太大,以至對病人有一種厭倦情緒吧,也許得趁著國慶這幾天出去走走,散散心。
這念頭初冒出來時姚慎還嚇了一跳,但回頭想想也似未嘗不可。其時專科正是最繁忙之際,每天都有新病人進院,每過得七八天十來天便要新增一層樓以滿足需要,看這發(fā)展趨勢,專科里的老醫(yī)務人員不得不暗自在心里佩服姚慎的目光長遠以每層樓最少的五個醫(yī)生十個護士計,這八層樓就得四十個醫(yī)生八十個護士,如果開始時不培養(yǎng)實習生參加臨床而是從別的科室調人員過來的話,就算附一的醫(yī)務人員再多,恐怕也很難抽出這一百二十多人來,就算眼前能抽出這股人來應急,那繼續(xù)增加的病人又能怎么辦?而另一個值得佩服的就是謝院長了,老謝能力排眾議的將姚慎留在附一,又未雨綢繆的將商務樓裝修出來,這才有了如今的大好局面,就算以前大家對他頗有微詞,到現在也都煙消云散了。姚慎添為專科里的一面旗幟,對培養(yǎng)新人及擴張業(yè)務也確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但眼前的事業(yè)已步上正軌,各個環(huán)節(jié)的運轉都焊接的有條有理,就算姚慎甩手不管了,估計各科室也不會出上什么紕漏,那又有什么歇不得走不得的呢?
再說,這幾天如還老實的呆在醫(yī)院里,估計舒雅淇沒事了就會來陪班,到時候可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的;看那叫吳言的小伙也的確不錯,還有個叫什么“衛(wèi)生巾”的,都是一表人才,對舒雅淇又好象都有那么點意思,可得給人家留上機會。只要自己出去玩上幾天,待回來時,也許一切便會大不相同了。
往往就是這樣,人一旦有了逃避的念頭,便會在心里找上各種理由以讓自己好更坦然的去逃避。
姚慎自楊驊送他回家后,在家呆了不過半小時多一點,就萌生了出去游玩的心情,這念頭一旦在他心理滋生后便不住的繁育壯大,到得后來,姚慎倒覺得也確是該出去透透氣了。
于是,在夜幕初垂時,姚慎離開了霓虹閃爍的徐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