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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國慶節(jié)的次日上午,舒雅淇來到附一看姚慎。
當時姚慎正帶著一幫實習生查房。因為這幾個是新來的,解說又得詳細了再詳細,有很多容易讓人忽略的東西更得重點提出來,所以姚慎就得多費些精神,又哪里能分神去注意身外的東西?最后還是其中某個膽子大些的學生出言提醒,姚慎方才發(fā)現(xiàn)舒的到來,但此時正當查房當緊,又如何能分身出來招待?只得先讓她呆在辦公室里。
辦公室里又沒什么好玩的,唯一能讓外行人能看一下的就是幾張報紙,待舒雅淇將那幾張可憐的報紙看完就再沒什么事情可做,只好百無聊賴的坐在那里。
等姚慎將事情忙完,時已近午。姚慎打發(fā)了學生先去吃飯休息,這才歉然的對舒雅淇道:“沒辦法,實在很忙的。”
舒雅淇理解的道:“沒什么,我坐這里看你忙著,也可以多了解一下醫(yī)生的生活。”干等了一個上午,換誰誰委屈,不過以舒的性格自是不會責怪姚慎的。“只是沒想到你這么難找的,工作還這么煩瑣。”說完露齒一笑。
舒雅淇果然要比先前豐腴許多,原來頭上的寸發(fā)現(xiàn)在長了許多,還別致的梳向一邊,看起來就象男式的小分頭,只是面色紅潤,唇紅齒白的,合著那玲瓏有致的身材,更顯現(xiàn)出另一番誘人的韻味。姚慎心里一跳,不敢多看,道:“你找了幾個地方?”
“也沒有啦。一開始我就跑原來的二樓看了一下,發(fā)現(xiàn)沒一個認識的,跑到三樓才見到一個面熟的,好象叫黃靖吧,是他告訴我你在八樓,于是我就上八樓,然后我就找到你了。你說我的運氣還不錯吧。”舒雅淇說完,將身子往前傾了一下,做了個鬼臉。
姚慎心中又跳了一下,忙將心中的某種沖動壓下,將目光偏向一旁,道:“運氣是不錯的,遇見了黃主任。”
舒雅淇有些奇怪:“黃主任?好象他還在實習吧?”
姚慎呵呵笑了一下,幾句話將事情解釋了。近來來白血病專科住院的人數(shù)較以往要增加了不少,原本安排的三層近兩百張病床已經(jīng)遠遠不能滿足要求,新添加的樓層已到了八樓,但八樓的病人也將住滿。由于新專科大樓的發(fā)展勢頭迅猛,原來的人事安排已顯得不合時宜,在謝院長的提議下,姚慎現(xiàn)在已升任副院長一職,而謝菲危克平昶宇則各擔任一個科室的主任,甚至還破格的提了兩個表現(xiàn)不錯的實習生上來當主任,黃靖就是其中之一。
話剛說完,就有護士小姐說新病人有事情咨詢,姚慎只能抱歉的對舒笑笑,舒雅淇對此也沒什么不耐煩的神色,但雙目間似乎能見到些許的落寞。對舒雅淇的反應,姚慎心里隱隱高興。現(xiàn)在再不是中西比武期間的情形,現(xiàn)在的姚慎需要面對的是更多的病人,因此就難以空余出多的時間來陪舒雅淇;又或許這是姚慎刻意的造成這種情形以逃避兩人間有可能出現(xiàn)的親密狀況,以姚慎現(xiàn)在在學生中的威信來說,隨便逮一個能獨擋一面的來頂頂班也不是什么難事,但姚慎根本就沒往這方面考慮。
關于愛情,姚慎是有自己的看法。
什么環(huán)境什么時間最容易產(chǎn)生愛情?在看過的很多書、很多電影中,以及很多現(xiàn)實生活的真實演繹都說的明明白白,那就是共患難之時。公主總是希望在遭遇惡魔時,有白馬王子來解救她,而男人總是希望當女人遇到困難時,英雄救美的英雄就是自己,由恩情產(chǎn)生愛情的時候最是自然不過,還有兩人一起遇到劫難時,互相扶持,共渡難關更容易產(chǎn)生愛情。姚慎與舒雅淇的結(jié)識與交往就應該屬于這種情況舒雅淇身患惡疾,而姚慎正處于中西比武壓力最大之時,兩人當時面對的都是自己人生中的最重要關口,因為互為信任共同努力,兩人終能攜手共渡難關,也因此,兩人間有了頗為親密的關系。不過,這也許只是在患難時的一時錯覺,如果沒有麻人旺從中作梗,以姚慎的本性來說,應該是不會出現(xiàn)這般情形。更何況,姚慎能參加那場讓自己一舉成名的大比武并享有如今成就,這應該全拜謝菲所賜,如說共患難的話,或許謝菲才是令自己更不容忽略的吧。
等姚慎從病房回來時,辦公室里已多了兩個活力十足的年輕人,正興致勃勃的與舒雅淇在說著什么,說到興處時,還用懸腕比劃了幾個動作看來應該是在談論籃球了,而舒雅淇則一掃剛才的失望神色,十足的一副熱心聽眾的模樣。姚慎看幾人的談興正濃,便不欲去打擾,自個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點燃了,到病房中再轉(zhuǎn)了一圈,等估計時間差不多時才進了辦公室。
舒雅淇其實早在姚慎點煙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他,但看他馬上回頭望病房而去,就估計他可能還有事情沒忙完,這時見姚慎一副要坐下的樣子,便跑過來拉著姚慎道:“姚大哥,給你介紹兩個哥們。”指著應聲而起的兩個小伙子道:“這大個子叫魏錦生,這個奶油小生叫吳言,籃球打得都很棒,可是咱系里的籃球明星的。”然后回頭指著姚慎道:“這就是近來傳說中的‘鬼眼王道姚慎’姚醫(yī)生,我的救命恩人。”
姚慎仔細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這兩個小伙子。那個叫魏錦生的大個子國字臉,大眼濃眉,虎背熊腰,架勢不錯,但還未脫學生仔味,在介紹到他時,雖很大方的與姚慎來握手,但神色間還是有著幾分羞赭模樣。而那吳言的個子就與自己差不多了,身子則更顯得苗條,配合他那張俊秀的臉,看起來似乎有股淡淡的書卷氣,難得的是,他的雙目中更有一股靈光閃動,姚慎注意到當舒雅淇與自己靠得比較緊時,在他的臉上有種異樣的表情一閃即逝,然后也很親熱的過來握手。姚慎客氣的招呼兩人落座,又讓舒雅淇座了,才含義不明的道:“恩,吳言、魏錦生,不錯、都不錯。”
舒雅淇俏臉微露得色,道:“我的哥們,能差到哪里去嗎?告訴你,吳言科大八系的學生會巨頭之一哦,而魏錦生更是我們科大校隊的中堅。這兩個可都是我們系的風云人物,傾倒于他們魅力之下的粉絲無數(shù),我在患病期間出現(xiàn)的經(jīng)濟危機就是靠他們在學校里幫我化緣才能渡過的。”話一說完,舒雅淇走到兩個人之間想來一個親密點的動作,奈何沒兩個壯漢個高,便伸手在兩人手臂上各掐了一下,于是兩人便很配合的各自矮了身子讓她搭上,只是各自苦著臉,逗得舒雅淇咯咯直笑。
姚慎不禁也笑了笑,道:“確實很強的,更難得的是都有一顆善良的心。”
兩小伙終是面嫩,面上都露出些須扭捏之色。吳言則說道:“別聽她瞎掰了,那次捐款活動是學校舉行的,我們只不過比一般同學多出了點力吧,誰叫咱是哥們呢。”
姚慎點頭,心里卻是一動。眼前這兩位應該也算舒雅淇在困境里的希望之星了,如說共患難,這中間應該也少不得他們的一份。而看剛才那吳言的神色,他們對舒雅淇是什么意思就很清楚了。或許自己應當多騰出點時間空間以留給他們,特別是這個叫吳言的,前途可是相當光明的當男人才華,女人俏美,而且還是她的英雄,這樣的愛情不可能避免的,呵呵。
吳言或許對姚慎有著幾分戒備之心,只想把舒雅淇帶離這個“不良中年”的地盤,抓了眼前的空擋道:“我們在學校就聽了很多關于姚醫(yī)生的傳言,當時很好奇,現(xiàn)在見了,果然是儀表不凡啊。”姚慎不知道他這番話到底是贊還是諷,只能笑笑。只聽他又禮貌的道:“對于姚醫(yī)生的圣手仁心,我們深表感謝。不過現(xiàn)在是姚醫(yī)生的上班時間,我覺得我們還是不宜在此多呆,以免影響姚醫(yī)生的工作。魏錦生,你覺得呢?”
魏錦生憨憨一笑,道:“好象是這么回事。”
舒雅淇不滿道:“你們這是怎么了,剛來就要走。”
姚慎是過來人,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當下也不點破,道:“是啊,大家在辦公室里聊天似乎不太好的,病房里病人的情況都比較重,最忌諱大聲喧嘩了。”
舒雅淇放低聲音道:“我們可以小聲點說的。”
吳言顯是對姚慎的配合大感意外,懵然不知說什么好。倒是姚慎勸道:“你們還是先去外面玩吧,等我有了時間就出來找你們,這樣總不錯吧。”
舒雅淇尤自不滿,但小嘴囁囁一番后還是同意了,道:“我們就去對面的文化宮去上網(wǎng),姚大哥可記得要來找我們哦。”
最先進入臨床的312室有八人以及第二批被給了處方權(quán)的學生,除了因黃靖兩個最先接觸“聯(lián)方”而表現(xiàn)突出的被破格提拔為“實習”主任外,其他的學生被分散到各科室里去以老帶新,也順便好頂班用。
到得下午接班時間,姚慎吩咐了頂班的學生有事情就去找昶宇,然后施施然的望文化宮而去。
動天街近年來的變化頗大,原本只有二十米的四車道現(xiàn)在已擴變四十米寬,人行道旁原本是班駁的法國梧桐的,現(xiàn)在已全部換上了四季常青的樟樹,雖然這樹還不是很高大,但在單調(diào)的鋼筋水泥林里看起來還是讓人心情愉悅的,而原本只是成人游樂的文化宮經(jīng)過改建,院子里更市郁郁蔥蔥的,花圃里的自動噴水龍頭一刻不歇的向天空拋出一些氤氳的霧氣,讓在赤熱的露天里行走的人更是精神一振。
姚慎不疾不徐的沿著卵石鋪就的路面向里走,踱過一個長的走廊,在一樓的拐角處找到了掛著“風云”牌子的網(wǎng)吧。這網(wǎng)吧的規(guī)模忒大,里面密密麻麻的擺滿了機子,估計至少有百來臺電腦。或許是國慶長假的緣故,網(wǎng)吧里坐滿了人,大多都是與舒雅淇差不多年紀的半大小伙,而他們大多又都玩的是一款改版后的“魔獸”游戲,這使得網(wǎng)吧里除了彌漫的煙霧外還充斥著他們噪人的笑鬧聲。
據(jù)說,玩游戲就要玩“魔獸”。姚慎在一個角落里發(fā)現(xiàn)了舒雅淇的“游戲三人組”,毫無例外的,三人也在玩這一款風靡全國讓大小爺們沉醉其中的游戲,也毫無例外的,三人正大呼小叫的喊著“引怪、攻城、打錢、定怪”之類的游戲術語。姚慎雖然對這款游戲沒接觸過,但看三人配合還不怎么熟練的模樣,不知怎地,姚慎想起了自己在多年前與青蓮一起玩“羅馬”的情景,耳邊猶有一個聲音在回蕩,“不行了,我準備放棄。”,眼前也浮現(xiàn)出一雙凄楚而絕望的眼睛。姚慎的心情頓時郁悶起來。
剛巧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姚慎心里早沒有了與舒雅淇吳言他們會面的心情,便輕提著手機,悄悄的順著由機子與人構(gòu)成的走廊退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