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善后
豬肝不停地搓揉眉頭,他正為朱自強的事情苦惱著,其實楊玉煙說的沒錯,只是辦法有些偏激了.馬星合上本子,現(xiàn)在曲高市有十三個部門的領導被他們控制,豬肝笑稱這些人是十三太保,這件事前前后后花了兩年時間,投資差不多兩百萬,但是到目前為止,豬肝沒有從他們那兒收回成本,也就是說,豬肝收買他們,暫時沒有表明什么行動。馬星不知道豬肝打的是什么主意,使盡手段,花了大錢,結果卻不用,難道是一時的心血來潮?就像看中什么玩意兒,買回來了卻不用,只當裝飾品擺著好看?
豬肝看看馬星,有些好笑地說:“你別這樣看我,這些人目前看來確實沒有大用,好像咱們的政治投資失敗了,呵呵,我不缺錢,也不想通過他們賺錢,情況你也清楚,我現(xiàn)在手上的產(chǎn)業(yè)足夠兄弟們揮霍了。唉當初我是為了自強,本以為他會選擇曲高,結果還是呆在了省上,當官的就是彎彎腸子多!你先把這些人穩(wěn)住,該怎么干還怎么干,跟他們說,拿的錢就當政府獎勵吧。”
馬星也搖頭笑道:“大哥,我算是真正見識了有錢人,你看看其他人,有錢了不是買別墅,就是買名車,不是養(yǎng)情人,就是找二奶,或者玩玩高爾夫,學開直升飛機什么的,你倒好,把錢送給這些當官的,說行賄受賄吧,你又不要他們幫你,也許這才是真正的高消費!”兩人相視大笑,都覺得這事兒干得極為荒唐,幸好豬肝確實不在意這些錢,他現(xiàn)在把老婆推出去,以她的名義成立了一家集團公司,把原先的建筑、運輸、礦產(chǎn)、電子銷售融為一體,規(guī)模倒是不大,成立半年來的效益跟原先差不多,運輸公司的經(jīng)營權已經(jīng)歸還國家,豬肝占有四成的股份,但是這四成股份連續(xù)幾年的分紅卻非常可觀。
豬肝之所以成立這個集團公司就是嫌錢多了燒手,手下的兄弟們現(xiàn)在基本穩(wěn)定下來了,豬肝聽從朱自強的建議,盡力控制手頭的資產(chǎn)不超過一千萬,除了手下兄弟們分去的紅利外,全部以集團公司的名義捐給希望工程。商人的價值有兩種,一種是物質上的,主要以擁有財富多少來恒量;還有一種是精神上的,社會聲譽價值,說白了就是人民群眾對你的評價,這跟單純的善舉不同,所從事的行業(yè)必須增加相應的社會影響,比如商業(yè)性的公益事業(yè),既能賺錢,又能賺名聲,還能推動社會發(fā)展,改善普通群眾生活。
在這樣的觀念驅使下,豬肝開始著手企業(yè)轉型,首先引進聲訊臺,跟電信、電視臺合作,以電子公司的名義與春江一家公司聯(lián)手,繼春江聲訊臺之后,成立彩云省第二個聲訊服務臺,然后又以建筑公司的名義,直接免費給貧困山區(qū)修建學校,以及曲高市的部分公共設施。
對于朱自強來說,他有些難以理解豬肝,這樣一個集團公司怎么看都像怪物,一邊在當大好人,一邊又收買官員,但經(jīng)營項目又合理合法,他不知道豬肝收買官員是為了他,不是沒想到,是想到了覺得此舉多余,所以沒有過多干涉,畢竟曲高的事情他不想插手。豬肝無所謂,干都干了就繼續(xù)下去,陰天打娃兒閑著也是閑著。
就在朱自強和豬肝兄弟倆都把注意力放在處理李碧葉的問題上時,豬肝收買的房改辦主任出事了!這人到一個縣上檢查工作,被縣上的屬下們拖著唱歌喝酒,結果生生醉死在賓館里!朱自強接到這個消息時,嚇出一身冷汗,立馬給豬肝打電話,豬肝的所作所為從來不瞞他。當初對付這個人時,豬肝曾經(jīng)讓人綁架過他兒子,使其強迫中獎,雖然后來雙方相處愉快,可不能排除死者家屬捅出簍子。
豬肝也沒想到會發(fā)生這種搞笑事件,人死了,但死的方式和地點太尷尬,豬肝首先通知其他十二人,保證這件事情絕對跟他無關,要求先等調查結果出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同時讓馬星無論如何把這家人穩(wěn)住,不管用什么辦法,一定要把嘴捂嚴!這個時候朱自強才感到了一絲危機,不能放任豬肝胡來。
他把管中昆叫了出來,兩人開始仔細商量對策,針對豬肝收買官員一事要怎么處理。唯一的好處就是豬肝沒有威脅這些當官的做什么事,所以現(xiàn)在關鍵的就是讓豬肝跟這些人攤牌,大家好聚好散,就當交場朋友,不利用不威脅。
管中昆想了半天還是搖頭道:“不妥!這事兒你哥干得糟啊!出發(fā)點是為你好,現(xiàn)在看來反而害了你,你想想,這些人能不知道你是豬肝的弟弟嗎?他們能不想豬肝收買他們是你的指示嗎?根據(jù)當時你在曲高的遭遇,收買他們的直接受益人就是你,你哥反倒不會受到什么重視。人數(shù)多啊,死了一個,還有十二個,想全部調離的話基本不可能。”
朱自強拉開抽屜,取出一個檔案袋,緊鎖雙眉,非常無奈地說:“你看看,豬肝真是會挑人,這十三個全是八五年到八八年畢業(yè)的大學本科生,現(xiàn)在官場上的中堅力量,而且潛力非常大!不說他們個人,單是他們的同學就有好多分布全省,甚至在其他地方也有。這其中有八個是全國名校畢業(yè)的,還有兩個是少數(shù)民族,在彩云這可是極大的優(yōu)勢啊!所以,與其跟他們撇清關系,不如主動拉攏。我這樣想的,過幾天你親自下去,通過豬肝跟他們聯(lián)絡試試看。”
管中昆笑道:“也只能這樣,如此一來反而可以讓他們安心,咱們現(xiàn)在的也就幾個人,把這些家伙拉進來,說不定能發(fā)揮大用!”
朱自強道:“有點難啊,現(xiàn)在死了一個,咱們才出面,要取得他們的信任有點不容易,你盡力而為,表明我們的想法,他們要何去何從就隨便了。”
管中昆非常有信心地說:“我覺得不難!說實話,醉死這個人,對雙方來也許是件好事兒,這樣就從眉來眼去正式建立關系,從暗地走向明面,我猜他們比你更渴望結盟,你想想,他們拿了豬肝這么多好處,卻一直不作為,這心里能踏實嗎?現(xiàn)在你主動找到他們了,反而能起到安定人心的作用。”
朱自強想想,管中昆分析的也有道理,但是無論如何,這次替豬肝擦完屁股后,一定要制止他亂來。豬肝的所作所為確實有點不負責任,興趣來了什么都敢干,沒興趣了同樣干!頭疼啊!
“中昆,你覺得豬肝的事情怎么辦?”
管中昆呵呵笑道:“能怎么辦?叫他來春江是不現(xiàn)實的,讓他再去混黑社會更不可能,說來也怪了,你哥做生意不像把好手,但是偏偏能賺錢!有時候我也很費解,你說他一個初中都沒畢業(yè)的人,除了打打殺殺以外,好像沒什么本事吧?還有一點,表面上看,他是占著你的關系,事實呢?他賺的每一分錢都跟你無關,你說你幫他什么了?”
朱自強苦笑道:“就是因為這樣我才頭疼!我明白你的意思,豬肝不是一無是處,他從小就聰明,就是脾氣有點暴躁,骨子里邊喜歡爭強斗狠,可能跟他的性格有關吧,在曲高那種地方,像他這樣講義氣,夠哥們的人反而混得風生水起!不過呢,全國也都這樣,你把現(xiàn)在的富翁們排比一下,最有錢的私營業(yè)主有幾個是名牌大學畢業(yè)的?屬于中間段、握有大量財富的人,大多跟豬肝一樣,這算是一種國情吧。”
管中昆道:“暫時的!再過兩年,新興的富豪肯定會發(fā)生改變,現(xiàn)在屬于網(wǎng)絡時代,屬于高科技產(chǎn)業(yè)的天下了,豬肝的情況,確實有點傷腦筋,讓他退出經(jīng)商,人太年青了,而且他手下還有一大幫人要養(yǎng)活,離開曲高就是要他老命,我看啊,他現(xiàn)在就是曲高的土霸王。自強,讓他脫手吧,繼續(xù)讓他做事情,把所有的產(chǎn)業(yè)都劃到別人名下,最多給他保留點小錢過過癮,最大可能地甩掉不利因素。”
朱自強笑道:“那行不通!我的想法是這樣,給他招聘一批有經(jīng)驗、有能力的管理人員,把那些項目扭到正式軌道上,徹底把他的權力給架空,不讓他插手經(jīng)營方面的事情,還有他手下那幫人,一個都不留,全部變成小股東養(yǎng)起來。”
管中昆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提出反對意見,朱自強說的話好聽,其實就是要拿豬肝開刀了。兩人相處這么多年,其間的默契不言而喻,只是管中昆也不點破,因為他想不出比更好的辦法來。
豬肝接過李碧葉手里的孩子,低頭看看這個朱家的小少爺,跟朱自強長得太像了,他是看著朱自強長大的,孩子的眉眼和臉型,完全就是第二個豬尾巴。
馬星把房門打開,里邊的家具、裝飾、生活用品一應齊全,這是李碧葉的新家,是豬肝送給李碧葉的住房,當然也是給小侄子的見面禮。新房位于曲高市中心,復式樓,180平米,四室三廳,帶前后觀景陽臺,全部算下來最少三十萬。豬肝還專門給小侄子準備了一間玩具房,里邊的玩具比朱永樂的還多。
跟在李碧葉后邊的小保姆興奮的滿臉通紅,這是劉艷在田園給李碧葉找的鄉(xiāng)下姑娘,名叫小玲兒,十七歲,為人老實本份,在田園老家專門幫人帶孩子,這次跟李碧葉來了曲高,頭一回見識這么高檔豪華的住房。
豬肝領著李碧葉轉了一圈,把房門的鑰匙交給她:“休息一段時間,等孩子斷奶了你再去上班吧。”
李碧葉搖搖頭道:“算了,剛剛恢復工作,不能讓人說閑話,現(xiàn)在有小玲兒幫我照顧孩子,我能應付得來。”
豬肝不置可否,對于他來說,幫李碧葉太簡單了,當初李碧葉從銀行辭職,換了別人根本別想重返單位,可豬肝出面很快就把李碧葉的工作關系重新確定下來,而且還擔任一個分理處的主任,行政級別相當于縣級銀行行長。
“那你整理一下,我先走了,有什么事記得給我打電話對了”摸出一張名片遞給李碧葉:“這是兒科醫(yī)生電話,隨叫隨到,還有我聽說你媽媽已經(jīng)知道了這件事情,如果你不反對的話,干脆把兩位老人接上來吧。反正他們已經(jīng)退休了,閑在家里也沒事做。”
李碧葉倒不擔心父母的責罵,生米已經(jīng)煮成熟飯,再說現(xiàn)在的條件已經(jīng)很優(yōu)越了,恢復工作,又有這么好的房子,老人就算要罵,也不會太過火。
“這樣吧,麻煩二哥去接接他們,我去了他們的面子上抹不過。”
豬肝點點頭,招呼馬星一起離開。李碧葉帶著小玲開始收拾衣物,家里什么都是新的,用不著添置東西,只要把各自的衣服放好就行。李碧葉開始手把手地教小玲使用廚具,兩人正忙得高興,門鈴響了。
管中昆歪著頭打量李碧葉,邊看邊笑,直把李碧葉弄了個大紅臉:“姓管的!沒看過美女嗎?”
管中昆嘖嘖有聲地說:“看不出來啊,都當媽的人了身材還這么好!難得!比起我家那位強了不知多少倍!孩子呢?讓我看看,都說長得很像朱自強!”
說起孩子,李碧葉就沒閑心跟管中昆貧嘴了,領著管中昆進房間。小八斤前天剛剛滿月,這會兒睡醒了,睜著眼睛四處亂瞄,管中昆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前看,后看,左看,右看,然后點頭道:“正宗原版!絕非假冒偽劣產(chǎn)品!”
李碧葉笑罵道:“管大你積點口德好不好?哎,你覺得李儂這外名字怎么樣?”
管中昆盯著孩子一本正經(jīng)地說:“不好!姓李的太多了,沒意思,姓朱多好!你看啊,他爺爺叫豬大腸,他奶奶叫五花肉,他大伯叫豬腦殼,他二伯叫豬肝,他爹叫豬尾巴,連他哥朱永樂也有小名,豬腰子。我跟你說實話啊,當初朱自強跟他二哥打賭,輸了的要給兒子取名叫豬鞭”看著李碧葉兩手叉腰,一付要揍人的模樣,管中昆急忙轉移話題道:“哦,對了,朱自強讓我?guī)У臇|西”說完快速地扯開小八斤的尿布,李碧葉叫道:“管中昆你干嘛?”
管中昆神神秘秘地說:“江湖傳言,朱自強那東西天生巨大,我查看一下是否屬實。”瞄了兩眼,李碧葉臉蛋發(fā)燙,飛快地把尿布拉上,沒好氣地說:“管大,我勸你最好別跟朱自強混了,你原來是多么正派、純潔、善良的人,看看你現(xiàn)在都成什么樣了?”
管中昆笑道:“這叫近豬者吃!你當我愿意腐化墮落啊?還不是怪姓朱的,你有發(fā)言權,切身體會過,你說能怪我意志不堅嗎?”見李碧葉已經(jīng)窘得有點下不了臺,管中昆趕緊笑道:“好了!跟你開開玩笑,臉皮怎么這樣簿?說正事吧,楊玉煙那兒你不用擔心,朱自強已經(jīng)說服她了,你也不要埋怨他們,最近省委在調整干部,楊玉煙的出發(fā)點也是為了朱自強好。”
李碧葉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我怎么會埋怨他們,本來就是我對不起玉煙管大,我是不是很傻?”
管中昆點點頭道:“是的,很傻!但我理解你,要怪就怪朱自強,說實話,你為他犧牲這么大不值得!當然這是從我個人的角度來看,也許你不這樣想。你跟了他,一輩子沒辦法正名,你想過沒有?一輩子啊!”
李碧葉臉色有些蒼白:“我想過你們也知道,從初中時我就喜歡他,這么多年了,我放不下,舍不得,我試過接受別人,可是沒用。就像你說的一樣,這輩子我只能當他的小老婆,可是我愿意現(xiàn)在兒子都有了,我也死心塌地了,你回去跟朱自強說,將來別虧了兒子就是!”
管中昆點點頭,看看床上的小八斤,有些羨慕地說:“小狗日的怎么不哭啊?”
李碧葉看看兒子,一臉自豪地說:“特別乖,現(xiàn)在除了肚子餓和拉屎撒尿會叫以外,平時基本上不哭不吵,像現(xiàn)在這樣他能躺著兩三個小時呢。對了,你這次回來不會是專門看我吧?”
管中昆翻翻白眼道:“不看你我看誰?不說了,我下午還有事兒,你也好好休息幾天,這屋子不錯,豬肝出手挺大方的!”
李碧葉也不愿意打破沙鍋問到底,管中昆不愿意說,她也不追問,順著話隨意說道:“還行吧,就是太大了,有點住不過來,我打算把父母接過來,到時候也有照料。你要有事就去忙吧,讓他放心,我這邊沒問題。”
豬肝的車一直停在樓下,管中昆下樓后,馬星載著兩人離開。車上,管中昆把朱自強的意思說了一遍,豬肝無所謂地笑道:“沒料到出發(fā)生這種意外,那個狗日的也是倒霉透頂,哪兒不好死,非得死在歌廳里,還是醉死的,你說氣人不?你放心,其他人安份得很,家屬也沒鬧,事情擺在那兒,他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
管中昆笑道:“這樣就好!我是怕萬一家屬急怒攻心,昏頭昏腦的亂咬人,到時麻煩就大了。”
馬星回頭道:“他們敢!自家人不爭氣還敢怪別人陷害!”管中昆看了他一眼,沒搭話,豬肝沒注意管中昆的異樣,笑呵呵地說:“是啊,在曲高這塊地兒上,敢惹我豬肝的人還沒生出來。”
管中昆越發(fā)覺得朱自強的辦法可行,再任豬肝這么干下去,早晚得出事,還有這個馬星,表面上大口馬牙的,可心計很深啊!管中昆跟兩人隨口說著話,心里卻在尋思要怎么動手。
車子出城后直奔桃源,豬肝在這兒建了所休閑度假莊園,規(guī)模不大,幾十萬的小投入,平時不接待外客,就是他們自己用來議事、聚會。來之前管中昆就把這些人的資料記熟,剛一見面,誰是誰,什么職務,他都能一口叫出來,他這么做就是要給人一種假象,要讓這些人以為豬肝的所作所為是出于朱自強的授意。接下來的話題他才好先入為主地拉攏人,隨便于減小豬肝對這些人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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