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風(fēng)起天臨第513章 不想見到我,我立刻走!
吳邑聽得這話,兩條濃黑眉毛都扭成了一根麻繩。
根本不能忍,朝著馬隆兩人就一通呼喝,“什么好說歹說,去跟你們皇帝說,他要是怠慢我們家閨女,有的是人搶著要!”
“就是——”
身后五大三粗的一群也舉起手中兵器,跟著一聲呼喝。
這聲勢,再瞧著吳邑那兇神惡煞的嚇人模樣,久經(jīng)沙場的馬隆都猛一個激靈。
一看,就不是些好惹的主。
土匪嗎這是?
“娘娘,這,這這位是?”馬隆臉色黢黑。
雖然對方言語中對北辰琰大不敬,但不知對方身份,因著凌兮月在他身邊,馬隆也不敢輕易怠慢,因?yàn)樗孟衤牭搅恕|女’之類的字眼。
若是皇后娘娘的長輩,倒也有資格立場說這樣的話。
凌兮月哭笑不得,扯著吳邑的胳膊,重重一聲,“義父!”
她瞧著眼前護(hù)犢情切的‘便宜’爹爹,心中動容,卻也有些無奈,“你先別急眼,事情不是你看見的那樣。”
馬隆聽得這個稱呼,忙跟著禮貌性地拱了拱手。
“你個小崽子,就知道護(hù)著北辰琰。”吳邑哼哼著轉(zhuǎn)手摸摸大光頭,撂下一句話,“不管怎么樣,我就看不慣你受一點(diǎn)委屈,他要是再敢欺負(fù)你,你就隨義父回南嶼。”
吳邑是不知內(nèi)情,但即便是知道,他也不懂什么感情里面的對錯糾結(jié),誰對不起誰,他只知道一點(diǎn),那就是自家閨女絕對不能受委屈!
否則,管他天王老子,他照砍不誤。
“好好好。”凌兮月拍著男人水桶粗的胳膊,笑瞇瞇的,趕緊說道,“你閨女我是會受委屈的人么?就一點(diǎn)小誤會,琰有一點(diǎn)點(diǎn)情緒是正常的,人非圣賢是吧。”
凌兮月捏著指甲尖,示意他,真的是很小很小的誤會。
“那好吧。”吳邑這才點(diǎn)頭,“有什么事跟義父說。”
凌兮月展顏一笑,“好……”
下面,馬隆和賀飛默默地對視一眼。
都有點(diǎn)同情自家皇上了,看來,除了老爺子和小侯爺外,皇上身上又得多一雙眼睛死盯著,這一大家子喲,一個二個都不是好惹的。
這位爺看著,更是不認(rèn)人的蠻牛脾氣。
而且,瞧著眼前的巨船,能在婺江最為兇險的一段來去自如,就是他們天臨最大的皇家戰(zhàn)船,也無法相比,單憑這一點(diǎn)就可以看出,這位爺也絕對不是個泛泛之輩。
“去,找個水流稍緩的地兒拋錨。”吳邑雙手叉在腰上,臉上依舊有幾分不快。
“是——”
身后水手立刻應(yīng)聲。
一場大戰(zhàn)之后,天臨軍隊(duì)停下來整理戰(zhàn)場。
幾天幾夜的混戰(zhàn),到現(xiàn)在已是深夜,將士們也都疲憊了,北辰琰下令原地休息,就在闕巫山邊安營扎寨。
寅時深夜,月影西斜。
戰(zhàn)火的硝煙氣息還未完全散去,朦朧大霧之中,二十萬大軍駐扎在此,無數(shù)火把順著婺江,一直往雪山方向蔓延鋪展,仿若漫天星辰,燈影朦朧。
凌兮月乘海神號往上,尋了個水流較緩的位置停靠下船。
有不少小兵在江邊清洗沾了血污的戰(zhàn)馬,一群群的,在那使勁兒刷。
凌兮月瞥見,想快點(diǎn)見到北辰琰的她,沒作多言,幾步過去拽了一匹戰(zhàn)馬,飛身跨上,揮起馬鞭“啪”地一甩,“駕——”
戰(zhàn)馬撒蹄狂奔,像離弦之箭,朝朝中央王帳的位置飛馳而去。
“誒誒誒,你什么人啊,站住,給我站住,那是將軍的馬……”那刷馬的小兵一轉(zhuǎn)眼,身邊的戰(zhàn)馬便不見了,指著凌兮月的背影就一陣跺腳狂吼。
“這哪來的山賊土匪,好大的膽子,搶東西搶到軍營里來了?”另一個小兵冒出頭來,作勢就要去追,“看我……”
只是,那小兵一句話還沒說完,便被旁邊的將軍一巴掌當(dāng)頭揮下來,直接把頭上鐵盔都打歪了,“嚷什么嚷啊,你個不長眼的蠢貨,那是皇后娘娘!”
“哦哦……”小兵手忙腳亂端正頭盔,一臉委屈。
旁邊刷著自己寶貝戰(zhàn)馬的小將冒出頭來,“真是皇后娘娘?”
“那還能有假,先前炸了青山峽谷的,就是皇后娘娘的人啊,不然你以為,真是老天劈的驚雷啊?得了吧,都是人事,哪那么好的運(yùn)氣,還不是娘娘神機(jī)妙算。”
“是是是,只有我們娘娘能為旁人所不能為之事!”
“哎呀,不管怎樣,這皇后娘娘終于回來了!”
……
一幫兵將欣喜議論著,連刷馬的小兵都刷得更起勁了。
凌兮月一路快馬飛馳,自然也暢通無數(shù),軍中也沒人敢攔她。
王帳前,兵將火把重重守護(hù),凌兮月翻身下馬,正好遇到掀開布簾出來的衛(wèi)祺。
衛(wèi)祺見到來人,雙眸“蹭”一下亮成了星星狀,趕緊迎過去,幾步跨上前,“拜見皇后娘娘!”
凌兮月抬手示意他起來,順勢將馬韁交到他手中,一邊快步向前去,“皇上在里面嗎?”
說著,凌兮月心中難得有些小忐忑起來。
“娘娘,皇上不在。”衛(wèi)祺起來。
凌兮月回身,“嗯?”
衛(wèi)祺牽著馬走到凌兮月身邊,下顎朝一個方向暗指了指。
他小聲地悄咪咪道,“皇上剛往那邊去了,臉色是有些不好,但娘娘你可前往別生皇上的氣,皇上這些日子是太擔(dān)心你了,經(jīng)常一宿一宿不睡,娘娘你只要說兩句好話,皇上肯定心軟。”
不知是先商量好的,還是怎么,衛(wèi)祺說了和馬隆一樣的話。
凌兮月心中好笑,怎么搞得她像動不動就生氣的母老虎,要吃了琰一樣?同時她心中也確實(shí)有些心疼,這段時間,琰肯定過的不是很好。
“嗯。”凌兮月點(diǎn)頭。
衛(wèi)祺拱拱手,默默退下。
“轟隆隆……”密林深深,山澗瀑布流水轟隆。
婺江邊上,本就霧影彌漫,這邊山中更是大霧磅礴,瀑布水花飛濺,很遠(yuǎn)之外都能感覺到,有細(xì)細(xì)密密宛若小雨般的水霧,往身上撲來。
這里,是雪山上的水融化下來,在此形成的一片瀑布。
十幾米高,數(shù)丈寬的水簾,掛在山林之中,月掛下白瑩瑩的,玉帶子般分外好看。
周圍夜色濃郁,若不仔細(xì)看,還真的難以發(fā)現(xiàn),那瀑布飛流的正下方端坐著一道人影。
男人赤裸著上半身,露出結(jié)實(shí)有力的小麥色胸膛,八塊腹肌在漫天水光中若隱若現(xiàn),他輕合著眼,任由那十幾米高的水流,嘩嘩沖擊在他身上,不動如山。
銀白的水花順著他濃密的睫毛,連成線的往下淌,劃過他妖冶絕美的面龐,披散在肩的墨發(fā)猶如海藻繚繞。
冰冷刺骨的水流,將他身上的塵土,硝煙沖刷一凈,鮮血的氣息也慢慢淡化,只是他身上的戾氣,卻越越漸濃郁,猶如魔魅之氣緊緊縈繞在他周遭不散。
瘋狂,懊惱,驚懼……好像有什么東西,即將噴涌而出。
“啊——”
一聲咆哮,猶如困獸之吼。
寒潭驟然爆炸,山水飛濺倒流!
這片山林都跟著好一陣顫抖,驚飛夜宿的鳥一群群飛起。
凌兮月在周圍尋了一圈,都不見北辰琰蹤影,直到聽到這一聲咆哮,“琰?”
她心上徒地一緊,腳尖一點(diǎn)飛身而出,快速朝那聲音傳來的方向過去。
不多久,她便看見了那瀑布飛流下頹坐著的身影。
“琰!”凌兮月瞳孔都跟著顫了顫。
周圍一片狼藉,飛濺破碎的林木散落得到處都是,像是經(jīng)歷過一場狂轟亂炸。
聽得這聲音,北辰琰身軀微不可見地一顫,但他卻沒有任何動作,只眼皮輕輕地往凌兮月的方向掀了掀。
凌兮月從溪石上快速跳過,三步并做兩步走,來到北辰琰身邊,渾身衣物也跟著被驟然打濕,但也無暇顧及,在她指尖觸到北辰琰冷得似冰一樣的肌膚時,都被凍得顫了下。
沒用內(nèi)功護(hù)體……
剛剛,凌兮月還以為他只是想沐浴清洗一下,卻不想,這完全就是在自虐!
“琰,你在干什么?你身上還有傷!”凌兮月頓時就火了,再近一點(diǎn),看著北辰琰后背,肩頭上被沖刷得慘白的傷口,心上又一陣揪著疼。
近一個月的激烈對戰(zhàn),北辰琰雖沒落下致命傷,但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也是不少,被冰水這樣一沖,慘白慘白的,沒有一點(diǎn)血色,瞧著是真嚇人。
又是落在凌兮月眼中,那還不要了命?
北辰琰輕垂著頭,月光被水花遮掩著,將他半張面頰都淹沒在陰影之中,他手中拳頭捏得咯吱作響,卻對依舊對凌兮月的抓狂無動于衷。
凌兮月見北辰琰那模樣,又想起之前馬隆和衛(wèi)祺說的話,強(qiáng)行控制自己冷靜下來,于是深吸一口氣,蹲下去,扣著他的肩膀往外帶,“琰,你先出來。”
可北辰琰卻似一尊石像般,任由凌兮月如何折騰,就是不挪半寸地。
“北辰琰,你能不能好好聽我說,好?你要是不聽,不想見到我,我立刻走!”凌兮月不想生氣的,畢竟自己理虧在先,可看著他如此不顧自己身體,她根本控制不住。
凌兮月抹一把臉上飛濺的水花,瞪著依舊不理會她的北辰琰,一陣咬牙,捏了捏拳頭后,轉(zhuǎn)身便走。
只是,她剛一轉(zhuǎn)身,手腕卻驟地一緊,像是被鋼鐵箍住了般!